二食堂晚饭最挤的时候，周扬从隔壁桌借来两张塑料凳，把三支队伍硬塞到了一张长桌旁。
清源的人坐在靠窗一侧，星桥占着过道，蒋越和快搭校园的人端着餐盘来得最晚，只剩下饮水机旁那一头。桌上摆不下电脑，三份方案压在餐盘底下，边角很快沾上了紫舶花汤。
周扬看看三边。
“一个主展位，三队人。先好，输了不准掀桌，这张桌是食堂的。”
顾南栀把星桥的方案从汤碗旁抽出来。
“你再一句废话，第一票先投你出局。”
“我又不是项目。”
“你比项目吵。”
蒋越咬了一口鸡排，没有参与斗嘴。他把学院通知放在桌子中间，手指按住最醒目的那行：可以合成一队，也可以分别接受现场评审；最后的主展位只留一个名字。
三秒后，顾南栀把通知推了回去。
“星桥不改名。”
她身后的队员提醒：“合在一起，至少能保证有东西进省赛区。”
“谁的东西？”
“可以用一个新名字。”
“新名字下面，谁接星桥的客户？谁解释我们为什么把自己的入口关了？”
顾南栀把一次性筷子掰开，木刺扎进指腹。她低头拔掉，语气没软。
“我们做得慢、做得不够好，都可以输。把名字交出去以后再赢，赢的也不是星桥。”
她从包里拿出三张便利贴，分别推到队员面前。
“公开投。合并写一，独立写二。我的票和你们一样大，结果算我负责。”
两名队员背过身写完，一张一，一张二。顾南栀最后落笔，写下一个很重的二。
二比一。
她把三张票摊在餐盘旁，连那张反对票也没收走。
“星桥独立。”
蒋越抬手示意快搭校园那边也投。三个人没有便利贴，干脆把筷子套撕成条。结果更快，三张都写着独立。
“我们两分钟能发一场活动。”蒋越，“合并以后先等你们讨论照片、颜色、谁能看，优势就没了。照片授权做不了，我们可以转给清源，但快搭校园的报名入口不挂别饶名字。”
郭子轩皱起眉。
“转给竞争对手，现场怎么算？”
“该怎么算怎么算。”蒋越把鸡排骨头放回盘里，“想报名的人没空等我们争完再用。”
轮到清源，桌上的气氛反而慢下来。
郭子轩先开口：“三队合起来，速度、展示和确认都有，最稳。”
韩旭刚从训练场赶来，护腕还没拆。他把书包放在脚边，只问：“上次篮球队漏了一个替补，合并以后找谁？”
“可以设统一负责人。”
“谁？”
郭子轩看向林澈。
周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筷子停在半空。
“又让林澈接？那叫三队合并，还是大家把麻烦并给他？”
食堂广播正好提醒同学不要占座。四周都是端着饭找位置的人，没人关心这张桌上的主展位归谁。一个背着琴盒的女生在旁边等了半分钟，见他们始终没挪凳子，转身去了另一排。
苏晚晴把自己那份汤往里收了收，先腾出过道。
“我的意见只代表我负责的工作。”
她看向清源几个人。
“照片确认和撤回继续挂清源的名字，我投独立。林澈怎么投，他自己。”
郭子轩问：“你不怕清源拿不到位置？”
“怕。”
苏晚晴回答得很平静。
“怕也不能把我的选择写成他替我做的。毕业材料上我只签自己的成果，省赛也一样。”
她完，在纸上写下名字，把笔递给周扬。
周扬没犹豫。
“我投独立。要丢脸就丢清源自己的脸，别借顾同学的招牌挡着。”
“你很想丢？”顾南栀问。
“修辞，懂不懂？”
陈航投了独立。韩旭也投独立。郭子轩那张票迟迟没有落下，直到食堂阿姨推着餐车过来收空盘，他才写。
“我投合并。”
他把票按在桌上。
“清源现在第一次用还是慢，我不觉得靠硬扛能赢。”
林澈没有反驳。
“这票留着。输了以后也别全队当时都觉得自己能赢。”
最后一票在他手里。
林澈看过顾南栀的三张便利贴，又看向苏晚晴独立写下的名字。
“清源独立。”
五票对一票。
没有整齐的全票，也没人被按着改口。周扬把六张纸收进装筷子的透明袋，拿纸巾擦掉边缘的汤渍。
“这算队内档案吗？”
“算你今晚唯一做细致的事。”陈航。
旁边等座的学生已经换了两拨。食堂阿姨推着抹布过来，示意他们赶紧收盘子。三支队伍没有占着长桌继续开会，干脆把各自的投票贴到二食堂公告栏下方，拍完同一张照片再离开。
星桥二比一，快搭校园三比零，清源五比一。
周扬看着那张并不整齐的合照。
“发共用群？”
“发。”顾南栀，“反对票也要拍清楚。”
“不怕别人你们队内不齐？”
“有分歧很丢人吗？”
郭子轩站在清源那张反对票旁边，自己点了发送。六张票谁投了什么，三队所有人都看得见。主展位还没有归属，至少失败以后，没人能把今改写成全员一致。
三队决定完，真正的问题才来到桌边。
刚才背琴盒的女生又绕回来，手机上是一张乐队招新表。
“你们谁能让我今晚把报名发出去？我七点排练，只想填一次。”
蒋越先把快搭校园的码推过去。
“报名找我们。”
顾南栀看过她手机里的旧海报。
“需要新的展示页，明把照片和文字给星桥。”
女生问：“照片里有人后来不想露脸呢？”
苏晚晴把清源的卡片放在两张码旁边。
“上传时自己选谁能看，之后想撤也从这里提。名字不用重填。”
“真不用填三遍？”
三队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昨晚的页面还做不到完全带过去。林澈没有把半成品成已经完成。
“今晚还要复制一次活动名。”他，“明展示前，我们会把这一步接上。你赶排练，先报名。”
女生扫了快搭的码，三分钟不到便把链接发进乐队群。她抱起琴盒离开时，三支队伍的卡片仍并排放在桌上，名字一个也没盖住另一个。
顾南栀把星桥那张收回去。
“主展位我会抢。”
蒋越也站起身。
“我们更快。”
苏晚晴没有替清源接战书。她把用过的餐盘摞好，看向林澈。
“你们晚上要定演示人，我回实验室交毕业材料。我的那部分写清楚了，别等我替你答。”
“去吧。”
她走出二食堂时，广播正报六点半。林澈记下了时间，随后拎起三队留下的垃圾袋，和周扬一起去孵化器。
苏晚晴没有带走自己那张投票。纸条留在透明袋里，和郭子轩的反对票叠在一起。她去交毕业材料，清源也得在没有她盯着的晚上把演示人定下来。林澈没有发消息让她赶回来，只把她负责的照片确认写进提交明，落款仍是苏晚晴。
共用墙前已经摆好一只纸箱。
管理员，首轮只看普通学生能不能在无人提示的情况下完成展示。三队各交一张演示人名单，再由另外两队从中抽取。开发者不得站到屏幕旁提醒，谁开口，谁的演示立刻结束。
郭子轩想解释页面刚改，林澈抬手拦住了。
“抽吧。”
顾南栀先从清源的纸条里拿出一张。折痕打开，上面是周扬两个字。
“恭喜。”她把纸条贴到大屏边，“全场最普通的人归你们。”
周扬瞪大眼。
“我投独立那一票，可没演示也要我上。”
墙上的学院公开群在这时弹出消息。沈知意只发了统一安排，没有给清源多一个字。
【周五十般三十分，三队开放展示。指导教师公开旁听，不参与操作。】
周扬抬头看看自己的名字，又看看坐在三米外的静默区。
“林澈，你到时候真一句都不能？”
“不能。”
“那我要是点错呢？”
纸条在空调风里晃了一下。
“你点下去，清源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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