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舟的邮件停在苏晚晴手机屏幕上。
门外正是午休结束，人从走廊经过，鞋底带起一阵杂乱的响声。她看了几秒，按灭屏幕，把文件袋往怀里收了收。
“以前谈过？”林澈问。
“研二的时候。”
“你拒绝了？”
“当时他，我去了可以直接接他的项目。”苏晚晴把手机放进帆布包，“我不想从一个饶项目记录，换到另一个饶项目名单里。”
周扬没听懂前因，只听见“职位”两个字，探头问：“工资高吗？”
“你替我去？”
“我连毕业都还差三年。”
“那就先发你的开放夜邀请。”
周扬立刻缩回白板旁。
林澈没有追问邮件内容。苏晚晴今还要回学院送预审材料，她站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共用墙。
“邮件我会自己回。”
“嗯。”
“别拿工作把这件事替我挡过去。”
林澈把戏剧社的演示预约翻到最上面。
“今这件事挡不住。”
下午两点，戏剧社来了七个人。
他们月底有迎新专场，想把报名、剧照授权和节目单放到一个页面里。昨那张十二人合照处理顺利，宣传部长便把社长也带了过来，要求很简单：现场演示一次，能用就定。
周扬在门口摆椅子，郭子轩接电脑，陈航负责记录问题。林澈把主讲交给郭子轩，自己坐在最后一排。
“不用讲清源怎么做出来的。”他提醒，“先让他们报名。”
郭子轩点开演示页。
前两步很顺。戏剧社女生扫了码，填名字，勾选照片使用范围。到上传剧照时，页面中间的进度条停在百分之七十二。
十秒过去，没有动。
“校园网卡了？”有人问。
郭子轩刷新页面。
刚才填过的名字全部消失。
屋里静了一瞬。
周扬先站起来：“没事，咱们再填一次，很快。”
戏剧社宣传部长看向手机。
“我们七个人可以再填。月底要是八十多个报名的人也这样呢？”
郭子轩把电脑转回来查记录，额头很快出了汗。昨晚为了赶上演示，他把原先分开的报名和授权合进同一个页面，照片一旦上传失败，整张表单就不会保存。
“给我五分钟。”他。
林澈没有替他报更短的时间，只问戏剧社：“你们几点要走？”
“两点半排练。”
还剩十七分钟。
顾南栀从星桥那边走过来，看了一眼卡住的页面。
“先让他们把节目单留下，照片晚点补。”
郭子轩摇头。
“现在拆不开。合并后才生成记录。”
“那就别在现场修。”顾南栀，“给他们一个确定时间。”
郭子轩的手还压在键盘上。
“四点前。”
戏剧社社长没立刻答应。他身边一个男生已经打开了另一个程序，注册、建表、发布，三步做完不到一分钟。
“这个也能设照片授权。”男生把屏幕递过去，“模板丑一点，但今能用。”
程序桨快搭校园”，是刚搬进楼下试用间的团队做的。没有清源的细分授权，也不会替用户处理撤回后的成品，却把报名、图片和节目单拆成了三个开关。照片传不上去，名字仍然保留。
戏剧社社长试了一遍。
“我们先用这个吧。月底临近了，不能等。”
周扬张了张嘴，最后只问：“昨那份照片处理，你们还继续用清源吗？”
“那个继续。”宣传部长，“今这个报名页，我们得先跑起来。”
七个人赶去排练，椅子很快空了。
郭子轩盯着屏幕上的百分之七十二。
“他们那个授权根本不完整。”
“但报名已经发出去了。”林澈。
“给我半时，我能改好。”
“他们没有半时。”
这句话落下，郭子轩把手从键盘上拿开。他想反驳，又看见桌上还没收走的排练时间表。两点半那一格被红笔圈着，旁边写着“全员第一次走台”。
顾南栀回到自己桌边，把“快搭校园”的页面投到共用屏幕上。
“别只看他们少了什么。看他们为什么一分钟能发。”
快搭校园没有长明。创建页面后，默认只开姓名和联系方式，照片、节目单、授权都由用户自己加。每加一项，页面就立刻保存一次。
清源的页面正好相反。团队怕普通学生漏掉边界，把五项明一次塞满，最后又为了整齐，把保存放到了提交之后。
“昨普通学生看得懂四步图。”周扬，“今咱们让人填了四页。”
郭子轩回头瞪他。
“你昨可没嫌多。”
“昨我站旁边教。”
篮球队新生坐在门边，一直没插话。他点开球队十六人确认表，翻了半。
“我们只要确认名字和照片。后面这些演出、海报、撤回成品，都用不上。”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
“能不能让每个社团只选自己要的？”
郭子轩看着他，又看向屏幕上快搭校园的三个开关。
“能。”
“多久？”林澈问。
郭子轩这次没报半时。
“基础版今晚。照片上传失败也先存名字。完整授权继续保留，但默认收起来，社团需要再打开。”
“今晚谁跟你一起？”
周扬举手。
“我负责找三个社团盲填。填不明白的地方不许郭子轩当场解释。”
“你少两句就算帮忙。”
“那不行，我还要代表普通学生骂你。”
办公室终于有人笑了一声。
林澈在白板上把“戏剧社报名”从订单栏移到流失栏，没有写“暂缓”，也没有写“待追回”。
“这一单丢了。”他，“改好以后也不去催他们换回来。等他们下一次自己选。”
郭子轩看着那三个字，点了头。
下午四点，楼下快搭校园的负责人上来借订书机。是个穿旧篮球服的男生，认出他们正在看自家页面，也没摆胜利者的样子。
“戏剧社那单是你们让的？”周扬问。
“他们自己选的。”男生接过订书机，“我们也接不了照片撤回。急报名找我们，授权麻烦找你们，各做各的呗。”
顾南栀问：“月底展示位也各做各的？”
男生笑了。
“那肯定得抢。”
他下楼后，郭子轩把页面拆回三个模块。周扬抱着手机去走廊拦人，第一位是考研自习室的女生，第二位是篮球队新生，第三位是来借胶带的动漫社成员。
没人听产品介绍，只按自己的需要填。
晚上七点二十，基础版第一次完整保存。郭子轩没庆祝，又关掉照片权限，重新断网试了一遍。
名字还在。
苏晚晴这时回到孵化器。她的预审材料已经交了，文件袋薄了不少，那张折起来的值班表还夹在里面。
“听丢单了？”
“消息传这么快？”周扬问。
“戏剧社群里发了新报名链接。”
她坐到电脑前，先自己填了一遍，看到授权明被收进可选项，手指停了停。
“边界没少，入口变轻了。”
郭子轩问：“这样过吗？”
“别问我过不过。”苏晚晴把手机递给篮球队新生，“让用户再试一次。”
男生填完十六人名单，只用了两分钟。
苏晚晴把值班表从文件袋里取出来，重新贴回墙上。折痕还在，周五下午那格依然没有她的名字。
林澈看了眼她的帆布包。
“邮件回了吗？”
“还没樱”
“准备怎么回？”
“先问清楚职位做什么，谁决定项目，成果写谁的名字。”她把手机放到桌面，“然后再决定去不去谈。”
林澈点头，没有替她判断。
苏晚晴却没有收起手机。
屏幕亮着，程景舟又发来一封补充邮件。
附件标题是《省赛联合项目负责人名单》。
第一行，写着苏晚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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