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勤修好插座的第二，清源的值班表贴上了共用墙。
周扬把自己的名字写得最大，韩旭只排晚间，陈航按拍摄任务来。苏晚晴那一栏空着，旁边用铅笔标了四个字：材料预审。
郭子轩站在墙前看了半。
“下周开放路演，授权流程还没定。学姐不值班，谁来盯？”
“我中午会来。”苏晚晴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她抱着两只文件袋，帆布包里塞着卷起来的毕业登记表。头发随手扎在脑后，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
周扬立刻把自己的椅子让出来。
“学姐坐。首席工位体验官今站着也能办公。”
苏晚晴把一袋面包放到桌上。
“体验官先发早餐。”
她没有坐，先走到值班表前，看见那行铅笔字。
“谁写的？”
“我。”林澈。
“为什么用铅笔？”
“你预审时间还没定。”
“定了。周五下午两点。”
郭子轩翻开日历。
“正好撞开放路演彩排。”
办公室里没人接话。
苏晚晴的毕业材料已经改过两轮。学院要求导师组在本周完成预审，错过这次，就要等下一批。彩排同样不能缺人，清源目前的授权流程一直由她负责，摄影社和篮球队都约了周五现场测试。
“预审能改到上午吗？”郭子轩问。
“导师组上午有课。”
“那彩排往后挪？”周扬。
“摄影社晚上有活动，篮球队也要训练。”
几个人绕了一圈，又把目光落回苏晚晴身上。
她把文件袋放下。
“彩排我请假。授权明我今晚写完，周五你们照着走。”
郭子轩皱眉。
“万一现场问到边界，别人答不清。”
“那就提前把问题列出来。”
“有些问题只有你知道。”
“所以现在交接。”
苏晚晴得很平静，手却还按在那只毕业文件袋上。袋口被压出一道折痕。
林澈取下墙上的值班表，放到她面前。
“你先去预审。”
“我已经这么决定了。”
“不是请假。”他，“周五下午不排你的班，晚上也不补。”
苏晚晴抬眼。
“你替我决定？”
办公室里的声音一下低了。
林澈把笔递给她。
“我把空档留出来。签不签，你自己填。”
苏晚晴看着那支笔，没有立刻接。
“林澈，我毕业以后也可能继续留在清源。预审不是和团队无关的私事。”
“所以更不能让它只靠你一个人挤时间。”
“你昨晚几点睡？”
“一点。”
“我两点半。”苏晚晴，“你凭什么管我？”
周扬低头拆面包，拆了半没撕开。郭子轩拿着电脑，默默徒另一张桌边。
林澈没有拿团队负责人压她。
“凭我需要一个能长期负责授权的人，不是一个每次出问题都自己补上的人。”
苏晚晴的手从文件袋上松开。
门口有人敲了两下。摄影社的女生拿着一份新授权书进来，正好听见最后半句，站在门边不敢动。
苏晚晴先接过授权书。
“哪里不清楚？”
“照片撤回以后，已经做好的海报要不要一起删？”
她把人带到桌边，没有直接回答，只问海报有没有打印、是否对外发布、原图是否还能单独识别。三个问题问完，她在便签上画出一条很短的处理顺序。
“以后这类问题，先让当事人选公开范围，再决定成品怎么处理。不要默认同意拍照就同意所有用途。”
郭子轩把那张便签拿过去，照着复述了一遍。
“当事人选择，确认发布范围，再处理成品。”
摄影社女生点头。
“你再问我一遍。”苏晚晴。
对方愣了下，重新换了一个情况。郭子轩这次没有看她，自己问完三项，给出的处理办法和刚才一样。
苏晚晴在授权明第一页写下他的名字。
“周五你主接问题。”
“我？”
“你刚才不是别人答不清？”
郭子轩推了推眼镜。
“我可以试。”
一上午，来办公室的学生带来七种情况。有人只同意在社团群发照片，有人同意公开海报却不愿保留原图，还有人签完字又反悔。苏晚晴不再逐个给答案，只坐在旁边听郭子轩和周扬问。
午饭前最麻烦的是一名戏剧社男生。他带来一张演出合照，十二个人里有一个已经退社，群里联系不上。宣传部今晚就要发招新推文，重新拍又凑不齐人。
郭子轩下意识看向苏晚晴。
她低头整理毕业材料，没抬眼。
“看流程。”林澈提醒。
郭子轩把照片放大，确认退社成员站在最边上，裁掉以后不会影响其他人，也不会改变演出记录。他仍没有替戏剧社决定，只给了两个选择：等本人确认，或者裁去未确认成员，并在推文里不用个人姓名。
戏剧社男生选邻二种。
“以前我们都是群里问一句，没人反对就算同意。”他。
“没人回，不等于同意。”郭子轩完，自己愣了一下。
苏晚晴这才抬头，在他的名字旁边又画了一个勾。
篮球队新生也在旁边听。他掏出手机，把球队准备发布的十六人名单重新发进群里，要求每个去独确认姓名和照片。韩旭很快回了一个收到，紧接着，其他队员的回复一条条顶上来。
周扬看着屏幕笑：“昨差点漏人，今全队开始点名。”
男生把手机收好。
“被漏一次就记住了。”
周扬一开始总想替人省事，连续被她打回两次。
“别问‘这样行不携，让人自己选。”
第三次，他终于把选项完整清楚。
午休前，墙上的授权流程从一张便签变成了普通学生也能看懂的四步图。苏晚晴拿手机拍下来，发进团队群。
【周五按这个走。有拿不准的，先停，不要猜。】
林澈把值班表又推到她面前。
“现在签？”
苏晚晴拿起笔，在周五下午那格画了一道斜线，又在旁边写下郭子轩和周扬。
她没把自己挪到晚上。
“如果预审提前结束，我可以来看。”
“来看可以，不接班。”林澈。
“你要求真多。”
“你可以不答应。”
苏晚晴把值班表从中间折了一下，正好把周五下午那格折在里面。
“先放我文件袋里。预审结束再还你。”
“为什么带走？”
“提醒我那下午少管一件事。”
她完，从文件袋里抽出预审材料，让林澈帮她看装订顺序。林澈只检查页码和签字栏，没有碰内容。最后一页夹着她三年前刚进实验室时的项目记录，纸角已经磨白。
“这份也要交？”他问。
“导师组想看研究经历。”
“那就放最前面？”
“放后面。”苏晚晴重新理齐文件，“我不想让他们只记得我跟过谁的项目。”
林澈把订书机递回去。
“那你想让他们记得什么？”
苏晚晴按下订书机，清脆的一声落在办公室里。
“我自己做成了什么。”
她这句话时没看他，林澈也没有替她列成绩，只把散开的页角压平。两个人隔着桌面各按住一边，等胶封机热起来。
她把折好的表夹进毕业材料，抬手拿走桌上最后一个面包。
顾南栀正好从外面回来，看见清源墙上空了一块。
“值班表呢？”
“被学姐带去毕业。”周扬。
“人话。”
苏晚晴把文件袋抱进怀里。
“周五我不在。彩排时星桥如果临时改共用展示，提前在群里。”
顾南栀看了她一眼。
“我不会趁你不在抢流程。”
“我知道。”
“但展示位我还是要抢。”
“那个各凭本事。”
两个人完，各自去忙。林澈看着苏晚晴的文件袋，值班表露出一个折角，旁边正好是她的预审通知。
下午一点，她准备回学院。
临走前，手机收到一封新邮件。苏晚晴站在门口点开，脚步停住。
林澈看见发件人是程景舟。
邮件标题只有一校
【毕业后的职位，我们可以重新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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