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栀占着最里面的窗边桌，桌上却只有一台电脑和一只旧水杯。
另外两名星桥成员正把纸箱往门口搬。箱子没封严，露出半截崭新的桌面插座，侧面还贴着一家办公公司的标志。
周扬刚把手绘地图放下，先看见了箱子。
“不是不换家具？”
“退货。”顾南栀，“物业今早送来的，我爸的人没经过我。”
搬箱子的女生有些为难。
“南栀，桌子确实旧，插座也只有两个能用。东西都送到了，退回去是不是太。”
“太不给面子？”
顾南栀合上电脑，扫了眼屋里六张磨掉漆的木桌。
“试用间写的是清源和星桥，不是顾家的样板间。今让他们换插座，明开放日挂谁的牌子？”
女生没再劝，和另一人把箱子抬了出去。
郭子轩蹲在墙角试了一遍电源，抬头：“她没夸张。靠门那组一通电，饮水机就跳。”
六张桌，两个可用插座，靠窗的位置光线最好，还离唯一正常的插座最近。
周扬把校园地图展开，正准备贴墙，胶带刚粘上就被顾南栀叫停。
“共用墙，不能只贴清源的东西。”
“那你们贴一半。”
“先定规则。”
“一面墙也要开会？”
“不然你今晚能把407全家福挂上去。”
陈航举着相机默默后退一步，把刚拍的门牌照片存了下来。
林澈没有去抢窗边桌。他找来一张废弃课程表，在白板上写下四项：桌位、插座、墙面、访客。
“每队三张固定桌，通知已经定了。剩下三项，按每实际使用排。”
顾南栀靠在椅背上。
“怎么排？”
“先把今要做的事清楚。”
周扬抱着地图抢先开口：“我联系了篮球队、摄影社和旧衣回收社。上午都有人来，靠门方便接待。”
“所以你不需要窗边。”顾南栀。
“我本来也没抢。”
郭子轩把插线板放到中间桌。
“我得跑本地演示，最好接稳定电源。”
星桥负责视觉展示的女生也举手。
“我下午要剪路演视频，也要插座。”
两边第一次没有争名字，而是把课程、值班和设备时间一项项写到表上。篮球队新生坐在门口，听了几分钟，声提醒：“中午太阳会直照最里面那张桌。我昨在这栋楼上课，电脑屏幕看不清。”
顾南栀回头看了眼窗帘。
窗帘少了半边，阳光已经压到她的键盘边缘。
周扬没忍住笑。
“顾总提前十分钟，抢了个最晒的位置。”
“闭嘴。”
顾南栀把电脑抱起来，直接换到靠门那张掉漆最严重的桌子。
桌子一晃，她放在上面的水杯跟着歪了。篮球队新生从书包里摸出一叠垫球鞋的旧卡片，蹲下来塞到桌腿下面，试了两次才垫平。
“你怎么什么都有？”周扬问。
“我们训练馆的长凳也晃。”男生有些不好意思，“教练不让拿新战术板垫。”
顾南栀拉开椅子坐下，鞋尖碰了碰桌腿。
“这张卡算星桥借你的。”
“不用还。”
“那就算今第一件共用物资。”
陈航把这一幕拍进了首日记录。照片里没有精致办公室，只有掉漆桌腿、旧卡片和一双没来得及换下的篮球鞋。
“窗边给需要拍摄的人，上午陈航，下午星桥。稳定插座按时段轮，谁超时谁负责去楼下借教室。”
郭子轩看着她的新位置。
“你不是最讨厌门口吵？”
“我负责谈用户。”她把桌角翘起来的木皮按回去，“坐门口正好。”
周扬把白板笔递给她。
“那共用规则你写？”
顾南栀没有接。
“林澈是清源负责人，你让他写。”
“这是共用办公室。”林澈，“你刚才定的，你写。”
顾南栀盯了他两秒，还是接过笔，在白板最上面写下日期。
第一条：工位按任务，不按队名。
第二条：新增设备须两队同意，赠送和冠名提前公开。
第三条还没写完，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篮球队来了五个人，摄影社来了两个女生，旧衣回收社的负责人抱着一摞上次漏录的交接单。原本还算空的办公室一下挤满。
周扬没有准备横幅，准备了十二张便签。
“今不演示产品。你们把上学期最烦的一次报名、交材料或者找照片写下来，谁先写完谁先挑椅子。”
篮球队队长提笔就写“最终版太多”。
摄影社写“照片授权不清”。
旧衣回收社写“交接的人临时换了”。
顾南栀坐在门边，看着那些便签一张张贴上墙。她带来的星桥成员原本准备播放路演视频，最后也把电脑合上，去问摄影社女生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手机号。
不到半时，共用墙已经贴满两边都没准备过的问题。
来的人越来越多，六把椅子很快不够。有人坐窗台，有人抱着书包蹲在门边。隔壁考研自习室过来敲了两次门，第一次让他们声一点，第二次直接送来一张手写纸条：十二点到两点禁止喧哗。
周扬把纸条贴到白板最上方，临时加了一项“安静时段”。他原本准备下午用音箱放社团采访，看到自习室门口那排水杯，又把音箱塞回袋子。
“开放日改成耳机试听。”他，“谁要看演示就坐桌前，别把整层楼当咱们操场。”
顾南栀挑了下眉。
“首席体验官还有点用。”
“请把‘有点’去掉。”
“试用期三十，月底再评。”
周扬想反驳，身后已经有人叫他去看旧衣回收社的交接单。他转身就走，连那句称号都没顾上争。
郭子轩压低声音问林澈：“周扬真能算首日成员？”
“你现在还想换掉他？”
郭子轩看向被三拨学生围住的周扬。
“第二再。”
十一点，孵化器管理员来检查。她看见门口堆着待湍设备箱，又看见白板上的规则，先问了一句：“这些新插座谁买的？”
“校外公司送错了。”顾南栀，“已经联系退回。”
管理员没有追问顾家的名字，只在验收表上记下线路老化，答应下午请学校后勤来修。
“还有一件事。”她翻到下一页，“月底开放路演，两队共用一个展示位。谁主讲，你们自己定。”
屋里刚缓下来的气氛又紧了一点。
周扬看向林澈，星桥的两名成员则同时看向顾南栀。
管理员走后，顾南栀拿起白板笔，在第三条后面补完最后几个字。
第三条：共用成果，共同署名；竞争结果，现场决定。
她扣上笔帽，把靠窗桌的临时排班表推给林澈。
“桌子我可以让。”
“展示位呢？”
“你想得美。”
门外，后勤师傅拖着工具箱到了。顾南栀让开门口，把那张最旧的桌子往里推了半尺。
“月底之前，各凭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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