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旭把报名表铺开时，最上面的两张纸已经被汗浸软了边。
“校队十六个人，系统里只有十四个。”
郭子轩刚合上的电脑又开了。
“哪两个？”
“一个替补中锋，一个大一新生。名单打印出来才发现，报名截止是今晚般。”
沈知意看了眼墙上的钟，离六点锁门还剩十二分钟。
“复盘已经结束。”她，“要不要接，是清源自己的决定。实验室不能继续占用。”
她没有替林澈留下，也没有因为韩旭是同学就放宽规则。完便拿起外套，先走出了门。
韩旭把报名表重新夹好。
“要不算了，我去体育部再问。”
“问过了吗？”林澈。
“问了。老师让我先查原表，可能是我们自己交错版本。”
“那就先查原表。”
郭子轩拔下投影线，抱着电脑往外走。
“去哪查？六点实验室关门。”
“你们宿舍。”韩旭，“407桌子大。”
周扬早在门外等消息，听见这句立刻拍板。
“行，今晚407临时挂牌，江大篮球队报名信息抢救中心。”
“名字太长。”陈航举了举相机，“而且先好，别把泡面汤洒表上。”
一群人从实验楼往宿舍走，正赶上下课的人流。篮球队几名队员穿着训练服等在六栋门口，最高的男生站在最后，手里捏着学生证，见韩旭回来才往前一步。
“旭哥，是不是我没报上？”
“还没查。”韩旭把人拉到旁边，“你先别在群里退队。”
男生低下头。
“我没退。有人替补本来就不算正式名单。”
“谁的？”
“群里的。”
韩旭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发了一条。
【名单漏人原因未确认，任何人别替队员下结论。晚上般前我负责查清。】
他发完才看向林澈。
“这样行吗？”
“这是你们球队的事，你决定。”
韩旭点点头，把十四份打印表和两名漏报名队员一起带上楼。
407第一次挤进这么多人。周扬把晾衣杆推到阳台，陈航收起桌上的镜头，郭子轩占了唯一一把带靠背的椅子。其余人坐床沿、踩梯子、靠门框，像一场临时班会。
林澈没有先碰系统。
“谁收的报名？”
队长举手：“我建群，韩旭核证件，经理填总表。”
“谁最后提交？”
“经理。但他今去外地比赛了，飞机上。”
“原文件在哪？”
“群文件。”
周扬已经把宿舍白板擦干净，在上面写了三行：收证件、填表、提交。
“一个人一段，别一上来就系统吞人。”
韩旭先核证件。他把十六张学生证照片和群里的收集记录逐个对照，漏掉的替补中锋有完整记录，大一新生却只发过半张截图。
“我当时在训练馆，网络不好。”新生解释，“后来又补了一次。”
陈航翻到聊记录最下面。
“补发那次发给谁了？”
“私聊经理。”
“群里没樱”
屋里安静了几秒。
那名新生脸色发白，像是已经准备听见“你自己没按要求”。韩旭却把自己的核验表推到桌上。
“我核证件的时候勾了十六个人，明我见过你的补图。不是你一个饶问题。”
他没有把责任全推给不在场的经理。
第二个漏名的人更快找到了原因。同一个表格在群里有三个版本，文件名分别是“最终”“最终2”和“真的最终”。提交人下载的是下午四点的“最终2”，后加的两个人只在“真的最终”里。
郭子轩盯着文件名笑了半。
“我们实验室以前也这么命名。”
“后来呢？”周扬问。
“后来差点把八个月结果送没。”
篮球队没人笑了。
林澈把三个表的修改时间投到陈航的显示器上，只保留普通人能看懂的差异。
“现在要做两件事。先确认体育部接受补交，再把十六个人逐个核一遍。别为了赶时间，又漏第三个。”
“我去体育部。”队长站起来。
韩旭也站了起来。
“我去。名单是我耗，我得清。”
“你还要带训练。”
“今训练停二十分钟。”
他抓起两份版本记录往外跑，走到门口又退回来，把那个大一新生也叫上。
“你跟我一起。不是让你认错，是让老师当面确认你有资格。”
两个人冲下楼时，离般还有四十七分钟。
407剩下的人开始重新核表。周扬念姓名，陈航对学生证，郭子轩在电脑上做一张只保留日期的清单。林澈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有抢任何饶工作，只在两处同名时要求再核学号。
苏晚晴发来消息问复盘后怎么还没回去。
林澈拍了一张满屋篮球鞋的照片。
【407接邻一支球队。】
她很快回了一张食堂窗口的照片。
【给你们留了六份饭，十五分钟后关窗口。】
周扬从他肩后看见，立刻喊：“学姐万岁。”
“你只看见饭？”陈航问。
“不然呢？”
“她给‘你们’，不是只给林澈。”
周扬把白板擦往他身上一丢。
“就你会审照片。”
七点四十二，韩旭打来视频。体育部老师允许补交，但要求球队现场确认最终名单，队长和两名漏报队员都要签字。
“名单发我。”韩旭在电话里，“我带他们签。”
郭子轩按下发送键，又突然停住。
“谁确认这是最后一版？”
宿舍里十几双眼睛一起看向韩旭。
韩旭隔着屏幕回答：“我确认。队长复核，两个漏报名队员也看一遍。错了算我的。”
他第一次没有把决定递给林澈。
七点五十六，体育部收下补充明。般零三，球队群里发出盖过章的新名单，十六个人一个不少。
楼道里传来一阵欢呼。那名替补中锋在群里发了句谢谢，紧接着又撤回，换成明晚请全队喝水。
韩旭回到407时，苏晚晴送来的六份饭已经只剩两份温的。她本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袋一次性筷子。
“名单补上了吗？”
“补上了。”韩旭把盖章照片给她看。
苏晚晴朝他竖了下拇指。
“那这单谁负责？”
“我。”韩旭。
“清源收多少钱？”
韩旭愣住。
林澈还没开口，篮球队队长已经从后面挤进来，把一张食堂水票拍在桌上。
“钱没樱主场第一排，给你们留六个位置。”
周扬抱住那张水票。
“这单值了。”
苏晚晴把最后一份饭递给林澈，目光落在白板上的三行字。
“收证件、填表、提交，正好能做成校内报名核对。”
林澈咬了一口已经有点凉的鸡排。
“先问韩旭。”
韩旭正低头收报名表，听见后抬起头。
林澈：“这是你带来的第一支球队。要不要继续做，你定。”
韩旭看了眼屋里那群刚拿回资格的队友，把盖章名单贴到407的白板上。
“做。”
他在名单旁边补了一行字。
【下周主场，十六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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