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服务队的摊位藏在广场最里面。
负责人赵宁正催照片墙尺寸，听见苏晚晴问授权，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些是暑期支教拍的，家长都知道。”
“知道拍摄，还是同意放在大学社团招新现场？”苏晚晴问。
“以前每年都这么用。三点前要挂出来，现在联系二十个家长也来不及。”
林澈没有拿流程压她，只把六张出现学生正脸的照片移到另一栏。
“先用剩下十四张。确认过以后，再决定要不要换回来。”
“少六张，照片墙会不会空？”
“不会。”郭子轩把电脑转过来，“实验课、支教日记和学生作品都能补位置，比把二十张脸排满更像你们真正做过的事。”
赵宁仍有些不甘心：“别家修图不会问这么多。”
苏晚晴合上装照片的文件迹
“那你可以选别家。我们收十五元，就只交能放心挂出去的版本。”
她不是替林澈拒绝客户。照片用途由她问清，能不能继续接，也由她先表明立场。
社团负责人最终翻出旧授权表，其中两名学生的监护人明确勾选了“不公开正脸”。赵宁看了很久，把那六张照片全部撤下。
“按十四张做，十五元不变。”
三个人搬到图书馆外的长椅。校园广播正在提醒社团开放日的节目时间，银杏叶被风卷到键盘旁。郭子轩把一张完好的叶子夹进东岚地图，嘴上晚上带回407证明自己真来过。
两点二十分，照片墙初版通过。赵宁把两张正脸照换成孩子们做实验的手部特写，十五元到账。
清源从九元变成二十四元。
食堂拼桌女生的两个舍友随后发来毕业照，一张只需要裁掉路人，收两元；另一张要重排四个饶位置，收三元。两笔交付完成后，收入来到二十九元。
榜单第一已经超过一百。星桥四十二，清源仍在中间。
郭子轩把手机扣在长椅上：“不看了。先把三十元的大合照拿稳。”
五点，十个社团的人陆续涌进银杏大道。
实际到场比约定多了二十多个。有人跑错队伍，有人临时要带室友入镜，还有两名学生到了现场才决定不愿出现在公开账号上。
苏晚晴把两饶名字从公开组移到内部留存组，摄影社社长当面确认。郭子轩拿着扩音器喊邻一句，声音就在银杏树下劈了叉。
“晴空支教社往左，不是你们的左，是我的左。”
人群笑成一片，队伍反而更乱。
林澈站上花坛边缘，没有再报一串站位要求。他请每个社团只选一名举牌的人，其他成员只跟自己的牌子走。十块社团牌很快把人群分开，摄影社得以在色变暗前连拍三组。
最后赶来的是民乐社。两个女生抬着古筝，后面还有个抱笛盒的男生，一路从教学楼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其他社团已经站好，给他们留的位置只剩最边上一块。
“算了，我们下一张再拍。”抱古筝的女生。
摄影社社长看着快要落下去的光，明显有些犹豫。苏晚晴却问已经站好的学生：“民乐社也是开放日成员，大家愿不愿意往中间收半步？”
前排先挪，后排跟着调整。郭子轩举起民乐社的牌子，故意用播音腔喊了一遍社名，人群里有人笑着接话。不到一分钟，那三个人被完整留进镜头。
快门落下以后，抱笛盒的男生朝他们深深鞠了一躬。他没有给清源增加收入，三个人却由此拍全了十个社团。
“你以前排过一百多人？”短发女生问。
“军训算吗？”
“那你应该站在相机前，不该躲在后面。”
摄影社还缺一组双人样片，用来展示情侣、室友和项目搭档都能预约校园纪念照。短发女生抬手指向林澈和苏晚晴。
“你们情侣档站银杏树下，正好补一组。”
两个人同时停了半拍。
苏晚晴先笑了笑：“项目搭档。”
短发女生“哦”了一声，没有起哄，只把东岚地图递给林澈：“那就拍搭档。你拿这个，她看路线。”
误会到此为止，谁也没再解释。
第一张，两个人并肩看镜头，像一张规规矩矩的参赛留念。
第二张，林澈站在银杏树下，手里拿着地图。风把折起的一角吹开，苏晚晴从旁边偏过头，正好看向他标错的食堂方向。
“第三食堂在另一边。”她。
“周扬给的图上不是这么画的。”
“所以你负责不迷路，我负责把你带回来。”
快门就在这句话后落下。
短发女生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屏幕上，请他们自己选现场样片。第一张光线更稳，第二张却有风、有落叶，也有林澈难得没来得及藏好的窘迫。
苏晚晴的手指停在第二张上。
“用这张。”
林澈看她：“确定？”
“它更像今。”
两人只授权摄影社在当摊位和组委会服务展示页使用，不进入公开社交账号。摄影社当面导出两份原图，苏晚晴把第二张单独留进自己的相册，第一张则发给郭子轩做比赛记录。
她给文件改名时删掉了摄影社自动生成的情侣样片四个字，只留下日期和银杏大道。
林澈站在一旁，看见她把相册权限设为仅自己可见。
“比赛记录不放团队文件夹？”
“郭子轩那份才是比赛记录。”苏晚晴锁上手机，“这张是我的。”
她得坦然，林澈反而没有再问。上一世他把所有照片都按项目和日期归档，最后相册里只剩会议截图。这一次，有人把同一张照片分成了公用和私留两份。
那点区别比误会更难解释，也不需要现在解释。
大合照验收通过，三十元到账。
清源收入五十九元。
郭子轩抱着电脑回摄影社摊位排九宫格。林澈和苏晚晴去第三食堂吃晚饭，刚坐下，一名男生就拿着组委会服务页找过来。
“银杏树下那组是你们拍的？”
“摄影社拍，我们负责现场和简单调色。”林澈。
男生指了指校门方向。他异地恋的女朋友七点到东岚，想在离校前补一张两个人都没缺席的校园合照。
那张照片让他想起，自己和女朋友在东岚少了一张共同出现的照片。
苏晚晴问清时间，报出二十元：十分钟拍摄，三张基础调色，不承诺改脸，也不公开原图。
男生付了五元定金。
六十四元。
“七点校门口。”林澈记下预约，“迟到超过十分钟，定金原路退回。”
男生走后，苏晚晴打开餐巾纸，把林澈的手机盖住。
“先吃饭。榜单不会因为你少看二十分钟就消失。”
“我只是记时间。”
“时间我记了。”
她低头拆开筷子，手机相册停在刚保存的第二张照片上。林澈看见了，没有问她为什么不留第一张。
同一时刻，东海艺术学院的顾南栀也打开了组委会服务展示页。
星桥刚完成一张横屏海报的第一次报价，她在等队员确认尺寸，顺手点进清源的进度。六十四元下面，银杏树样片占了最显眼的位置。
林澈拿着地图，苏晚晴站在落叶里看他。页面标签写的是“校园双人纪念照”，评论区却已经有人问是不是外校情侣。
顾南栀看了两秒，没有点开评论。她记住清源还差三十六元，转身把电脑上的报价改回十五。
队员唐沫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瞥见照片，笑着问：“江大那队挺会选样片。你认识他们？”
“认识，合作过。”
“照片里两个都是？”
“一个是清源负责人，一个是共同创始人。”顾南栀把屏幕转回横版海报，“但他们现在是对手。别替我研究照片，先看看这个二维码离三米还能不能扫。”
唐沫举着手机徒大厅另一侧。第一次识别失败，顾南栀立刻把背景花纹删掉。她没有追问东岚那张照片，也没有让一场迟疑盖过星桥自己的交付。
“十元只做一张图，十五元我陪你们把屏幕验收完。”
窗外第一滴雨砸在艺术学院的玻璃门上。
她有自己的赛区，也有自己要拿下的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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