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没有追周扬。
他只把报名表转发给许清禾。
【本人未确认，可以取消吗？】
许清禾回复得很快。
【可以。自愿报名，今晚般前撤回。】
后面又跟了一句。
【周扬未经同意代报，我会找他谈。】
周扬看见截图，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许老师是不是太认真了？”
“你报我名字的时候不认真？”
“我以为你会答应。”
“所以可以先替我决定？”
林澈语气不重。
周扬却慢慢收起玩笑。
“这事是我不对。”
“我现在去撤。”
他没有拿全班荣誉继续劝，也没有只是开个玩笑。
这一点让林澈没再追究。
周扬走到门口时，他忽然问：“三千米现在还缺人？”
“缺。”
“报名能加班级积分？”
“跑完就有参与分，前八名另算。”
“那不用撤了。”
周扬转过身。
“真的？”
“但你也报。”
“三千米？”
“趣味接力。”
“成交。”
两个人在班群里同时确认报名。
消息刚发出去，一排加油表情刷满屏幕。
下午没课，三个室友把林澈拖去学校体育用品店。
“你那双鞋是日常款，跑三千容易磨脚。”陈航。
“参加一次，不用专门买。”
“脚只有一双。”
周扬拿起货架上最贵的一双。
“这个，碳板，专业，穿上直接提升百分之十。”
店员听不下去。
“新手跑三千不用碳板，选合脚的慢跑鞋。”
林澈试了三双。
第一双后跟松。
第二双前掌挤。
第三双最普通，价格也只有第一双一半。
他走了几步，准备付款。
周扬拿手机扫到同款网购价。
“网上便宜八十。”
店员没有生气。
“网上退换慢，你们周五比赛。店里可以试，鞋有问题运动会前直接换。”
周扬还想砍价。
林澈已经付款。
“为什么不省八十？”
“试穿和随时换货也是服务。”
“林老板现在看什么都是商业课。”
“工作词。”陈航提醒。
“秋游规则还没生效！”
店员送了四双运动袜。
走出店门，室友们一人抢一双。
“为什么你们也有？”林澈问。
“陪购服务费。”
“我可以退鞋。”
“付款票在我这里。”
周扬举着票就跑。
四个人追过半条商业街，最后停在一家关东煮摊前。
陈航提议AA。
周扬坚持跑三千的人不用付。
韩旭把鱼丸分成四份，发现总数除不尽，争论了五分钟最后一颗归谁。
林澈把那颗夹给周扬。
“体育委员辛苦费。”
“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你可以不要。”
周扬立刻塞进嘴里。
新鞋盒被四个人轮流拎回宿舍，盒盖上很快多了三种字迹。陈航写尺码，韩旭写周五检录时间，周扬用最粗的记号笔补了一句“重点保护”。
林澈刚把鞋盒塞到桌下，上铺便垂下来一条横幅。
【三百万没追上，三千米必须追上！】
林澈第一次产生退赛的冲动。
晚上六点，407寝室全员出现在操场。
陈航负责计时。
另一名室友韩旭负责拿水。
周扬穿着刚买的运动服，热身动作比正式运动员还多。
“你只是趣味接力。”林澈提醒。
“趣味也要有竞技精神。”
“你的项目是两人背夹球。”
“那更需要核心力量。”
秋风吹过跑道。看台上有人背英语，有人抱着吉他练歌，还有情侣沿最外圈慢慢散步。操场广播正通知各学院领取号码布，周扬听见计算机学院四个字，立刻拖着横幅跑去登记台，差点把一名练接力的同学绊住。
韩旭一把揪住横幅尾端：“先卷起来。你想让三千米选手赛前赔医药费？”
周扬只好把横幅缠到自己腰上，远远看着像披错方向的绶带。
“先测一千。”陈航按下计时器。
林澈点头起跑。
前两百米很轻松。
年轻的身体没有前世久坐留下的腰痛，呼吸也足够顺畅。
他下意识按照记忆里的速度加快。
四百米以后，问题出现了。
十八岁的身体恢复得快，腿脚却没有经过训练。
腿部开始发沉，呼吸迅速变乱。
跑到八百米，周扬在内圈喊：“慢一点！你开局太快了！”
林澈没有逞强，主动降速。
一千米结束，他撑着膝盖喘了很久。
陈航看着计时器。
“速度能进前八，前提是后面两千米还能活着。”
“点有用的。”
“开局慢二十秒。”
韩旭递来水。
“林哥，你不是做什么都能算吗？跑步不能算配速？”
“能算。”
“那怎么跑崩了？”
林澈喝了一口。
“高估执行环境。”
三个室友同时笑起来。
“人话就是高估体力。”
“果然不能让技术男解释运动。”
第二次训练，他没有再追速度。
四个人一起跑最慢的一圈。
周扬跑到一半就开始讲冷笑话。
陈航笑岔了气。
韩旭一边跑一边和路过的同学打招呼。
这圈比刚才慢了快一倍。
林澈却第一次跑得不急。
到终点时，四个人并排撞线。
没有计时，也没人问名次。
周扬直接躺到草坪边，腰上的横幅滚开半截。
“谁把重点保护对象扶一下？”
“你是趣味接力。”陈航举起手机，“重点保护对象在镜头外。”
韩旭把四个饶跑鞋并排摆到新鞋盒上。林澈原本已经点开电脑里的工作消息，听见快门声，又把手机按灭，往鞋盒旁挪了一步。
照片里，周扬还躺着，陈航的鞋带松了一边，韩旭的篮球鞋沾着训练馆的灰。林澈那双新鞋最干净，鞋尖却已经蹭上一道红色跑道印。
周扬把照片发进407群，顺手把群名改成“周五三千米后吃饭”。
“周扬。”
“干什么？”
“运动会结束，请你吃饭。”
周扬从草地上坐起来。
“人均三十？”
“三十五。”
“林老板大气！”
四个人闹着回宿舍。
走到操场出口，林澈腿忽然抽了一下。
他动作很轻，还是被韩旭看见。
“拉伤了？”
“没事。”
“别装，先拉伸。”
三个室友把他按在路边长椅上。
一个查视频，一个扶腿，一个去买热水。
折腾十分钟，酸紧才慢慢缓下来。
回到宿舍，周扬又端来一盆热水。
“网上泡脚能恢复。”
韩旭看了一眼搜索结果。
“下面还写着不一定有用。”
“心理恢复也算恢复。”
林澈坐在椅子上，三个人围着那盆水研究温度，像在调试精密设备。
陈航拍了张照片发到班群。
配文：【我班三千米重点选手进入赛后维护。】
全班瞬间刷出几十句慰问。
还有女生送来一包肌贴。
林澈看着门口越堆越多的东西。
“只是跑了一千米。”
周扬认真道：“但你代表全班剩下四十一个不想跑的人。”
林澈原本觉得题大做。
却没有拒绝。
回到宿舍，他发现运动会公示已经被发进项目群。
顾南栀：【三千米？你确定不是三百米？】
郭子轩：【我可以负责拍遗照。】
沈知意：【近期没有必须熬夜的任务。不要带伤训练。】
苏晚晴一直没话。
过了几分钟，她单独发来一张照片。
一双白色跑鞋放在宿舍门口。
【明晚七点，操场。】
【我陪你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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