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看着林澈，没接那句“还不算邀请”。
走廊里的晚课铃已经响过一遍。她关掉报名页面，把桌上的论文收进文件迹
“先去吃饭。”
“报名明晚截止。”
“吃一顿饭不会输。”
沈知意完便往外走，林澈跟在她身后。三教外的人流已经散了，只有几个踩着铃声往楼里跑的学生。社团楼的窗户全亮着，排练校庆节目的鼓点隔着广场传过来。
食堂二楼快收档了。
沈知意在清汤窗口停下，点了一碗鸡丝面，又向师傅要了一个空碗。
“你不吃？”林澈问。
“开会前吃过。”
“那为什么点两份餐具？”
“免得你吃到一半又够了。”
她把餐盘推到桌子中间，顺手打开论坛报名要求。动作自然得像她只是监督一个没按时吃晚饭的学生。
电视里正放校庆晚会预告。隔壁桌的女生在争论哪个社团能拿到主舞台，两个刚下晚课的男生边吃边改课堂展示。整个食堂都在赶各自的事，只有他们面前摆着一篇已经发表的论文和一场还没报名的论坛。
“东岚的系统完成度很高。”沈知意，“七十二时，我们最多做出一个能跑的原型。”
“一个场景够了。”
“公开演示时，评委不会替我们补全剩下的部分。”
“那就让他们先看见这个场景为什么必须存在。”
沈知意翻到对方的演示截图。
十秒给出十条建议，结果整齐，界面也比他们现有的版本成熟。论坛上的比较已经有了倾向，很多人甚至没读方法，只看见东岚先发了论文。
“如果上台，”她，“我们很可能会输。”
林澈夹面的手停了一下。
过去的沈知意会时间不够，会风险太高，会把每一个判断写成冷静的客观条件。今，她第一次承认那是她自己的输赢。
“我也可能输。”林澈。
“你刚拿到创业赛第一，清源还有复赛。论坛做不好，别人会我带着大一学生追热点。”
“这件事会不会影响课程成绩？”
“不会。”
“会不会占用清源不能授权的东西？”
“要先征得团队同意。”
“那剩下的风险，我自己选。”
沈知意抬眼看他。
“你不怕被人笑？”
“怕。”林澈把空碗推回餐盘，“怕也能报名。”
食堂广播开始催还餐具。沈知意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安静了片刻。
旁边一桌忽然传来一阵压低的欢呼。两个女生刚查到校庆节目通过初选，第三个人却在盯着补考通知发愁。她们把一盘没吃完的酥肉推来推去，三句话里既有舞台，也有学分。
沈知意朝那边看了一眼。
“下午那张便签，也是这样的学生写的。”
“所以我们不用证明机器比老师更聪明。”
“要证明学生开口以后，系统愿意停下来。”
“这句话可以放进视频。”
她拿起手机记下，刚输入一半，又删掉了前面的课题术语。
“你刚才得对，六十秒只留一个问题。”
“我还没六十秒。”
“现在了。”
林澈笑了一下。沈知意也反应过来自己提前顺着他的思路走了，拿起餐盘起身，不再给他继续揶揄的机会。
“好。”
她重新点开申请页。
报名还需要一段六十秒介绍视频。学院宣传室已经下班，林澈去学生中心问了两层楼，最后从校电视台借到半时演播间。
门外正在排练校庆采访。抱着提词板的学生跑来跑去，有人找不到领夹麦，有人蹲在走廊背串词。值班女生听完用途，把登记表递给林澈。
“设备押金两元，结束后原路退。”
林澈从口袋里找出两枚硬币，压在登记表旁边。
第一遍录到九十七秒。
第二遍，沈知意把数据来源、人工确认和授权撤回全讲了一遍。值班女生听完，心地问：“老师，你们是录报名视频，还是补一节公开课？”
走廊里有人笑，沈知意自己也停了两秒。
“你听懂多少？”她问值班女生。
女生伸出两根手指，又觉得不太礼貌，改口道：“开头和最后。”
“中间呢？”
“像我上周听的数据库讲座。”
门外一个抱摄像机的男生接话：“我在第二十秒就走神了。”
沈知意看向林澈。
“你早知道？”
“第一遍就知道。”
“为什么不？”
“老师录到九十七秒时，不适合打断。”
“现在适合了？”
“现在有人替我了。”
“重来。”
林澈在提词板上写下一句：
【如果一条建议用了不该用的信息，学生能不能先拒绝？】
沈知意扫了一眼。
“只讲这个？”
“六十秒只够让人记住一个问题。”
第三次开机，她对着镜头讲连续缺课的学生。系统可以提醒老师，也必须让学生知道用了哪些信息，并给他解释和关闭的入口。
到最后一句时，她下意识看向提词板旁边。
“停一下。”值班女生从设备后探头，“沈老师，镜头在正中间。您刚才一直看学弟。”
门外等录节目的两个男生同时低头，笑得肩膀都在抖。
沈知意把视线收回来。
“提词板挪过去。”
林澈把板子举到镜头后面。第四遍五十六秒，一次通过。
值班女生帮她摘领夹麦时，卡扣勾住一缕头发。林澈握住设备，等女生把卡扣解开，再把麦克风还回器材海
走出学生中心，晚课正好散场。台阶上全是抱着书和外套的人，几个认识沈知意的学生远远打了招呼。
她当着他们的面核对设备，签了归还单。
值班女生把两枚硬币放进登记台的透明海
“视频今晚帮你们上传。审核通过再退押金。”
她又点开成片看了一遍。片尾那句“学生可以先拒绝”落下时，门外抱摄像机的男生探头：“这次听懂了。”
沈知意向他道谢，没有补充任何术语。一个与论坛毫无关系的学生愿意把五十六秒看完，比申请页上的华丽描述更让她放心。
值班女生也把原先准备好的宣传标题删掉，换成了那句学生能听懂的问题。上传按钮亮起时，沈知意亲手点了确认。
两个人沿着操场外侧往实验楼走。校庆彩排的人正从社团楼搬背景板，风一吹，纸板上的金粉落了一地。沈知意侧身避开一辆送道具的推车，脚步慢了下来。
“硬币退回来以后，分我一枚。”她。
“押金是我交的。”
“视频用的是我的申请。”
“那一人一枚？”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
“林澈，你谈权益时也这样分？”
“额资产可以灵活处理。”
她没再争，嘴角却松了一点。走到实验楼门口时，她又恢复了平时的神情，先在群里发出会议地点和议题，才带他进去。
进实验楼前，沈知意把申请表共享给清源团队，注明论坛原型只使用通用规则，任何项目数据都要重新授权。
“我先前只问了你。”她，“这一步做错了。”
“所以回去问他们。”
“他们也可以拒绝。”
实验室还亮着灯。
苏晚晴正在核对清源的用户明，顾南栀坐在另一边测试星桥接口。沈知意把论坛规则和申请表投到大屏上，把七十二时、使用范围和退出方式逐项清。
“论坛原型需要借用清源的通用规则三。”
苏晚晴先看完授权范围，又看向申请成员栏。
那里暂时只有两个名字。
沈知意。
林澈。
“不校”苏晚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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