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完“不斜，实验室里只剩下接口运行的提示音。
窗外篮球场还没熄灯。晚课散场的人从楼下经过，笑声被玻璃挡住，听起来很远。
顾南栀坐在星桥的测试机前，没有插话。她把页面暂停，转过椅子等苏晚晴下去。
“理由。”沈知意问。
“清源不是一台借走三的电脑。”
苏晚晴把申请表转向自己，指尖压在成员栏旁边。
“授权明是我改的，拒绝规则也是我和林澈一起定的。论坛要用这些东西，我应该在报名以前知道。”
“你的论文明下周提交。”沈知意，“前一批数据作废，你已经晚了一个月。”
“所以你替我决定不参加？”
“我在控制你的毕业风险。”
“风险可以告诉我，选择要留给我。”
苏晚晴很少当面顶撞导师。她进实验室两年，赶节点、带新人、替别人收拾遗漏，所有人都她稳妥。可一到真正会影响她的决定，总有人先让她回宿舍休息，再用一句为她好把门关上。
上次推翻旧成果时，她已经经历过一次。
这次论坛要展示的规则里有她的名字，报名视频却录完了，她才看见申请。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三张改过的用户明。第一张满是红笔，第二张删去了会让普通学生误解的术语，第三张才是清源现在使用的版本。
“这里每一句可以退出，都是我跑完访谈后加的。”她把纸放在桌上，“如果论坛要讲学生的选择，就不能先跳过做这些规则的人。”
她抬头看向沈知意。
“为什么只问林澈，不问我？”
顾南栀看了一眼那三张纸，手指离开了暂停键。
“这一点我同意。”她，“贡献写在谁名下，决定也该问到谁。”
“学姐。”林澈刚开口。
苏晚晴看向他。
“让我自己问。”
林澈把伸向申请表的手收了回来。
他不能替沈知意解释，也不能替苏晚晴原谅。那张表上每一个名字，都该由本人写上去。
沈知意沉默了几秒。
“你得对。”
苏晚晴准备好的话停在唇边。
“我先判断你承受不了，又直接跳过了询问。”沈知意把申请成员栏清空，“这是我的错误。现在重新问。”
她将论坛规则、工作范围和可能影响投到大屏上。
“七十二时，只做一个场景。任何人都可以不参加，也可以中途退出。退出不会影响论文、项目署名和实验室安排。”
苏晚晴逐行看完。
“原型里用了我的规则修改，署名怎么写？”
“按贡献写。”
“演示失败呢？”
“责任由我承担。”
“成功也不能把清源写成实验室成果。”
“同意。”
沈知意把编辑权限发给她。
苏晚晴没有立即接受。她先打开共享页，确认自己能看见提交记录、演示材料和退出入口，又在备注里补上一行：任何现场改动，须经对应模块贡献者确认。
沈知意当场点了通过。
实验室门外有几个刚下晚课的学生在等饮水机。有人探头看见大屏上的七十二时倒计时，问是不是又有比赛。郭子轩隔着门回了一句“论坛”，对方立刻失去兴趣，抱着水杯走了。
这个插曲让屋里的紧绷散了一点。
“还有要补的吗？”
“以后先问。”
“好。”
顾南栀这才敲了敲桌面。
“你们把清源清楚了，我也要问星桥怎么办。”
她打开共享日历。后是校庆活动推荐的验收，星桥正在和清源联调。论坛原型若直接抽走接口，受影响的是她的项目。
林澈走到白板前，只写下三个问题：建议用了什么信息，用户能不能拒绝，拒绝以后会不会继续被打扰。
“清源只提供前两项规则。”他，“星桥是否提供活动场景，由你决定。”
“不借真实学业数据。”沈知意提醒。
“星桥也没有学业数据。”顾南栀拿起笔，在第三行后面画了个圈，“校庆活动推荐可以做低风险场景，用户重新授权，测试结束后不留在论坛项目里。”
“你确定参加？”苏晚晴问。
“我提供场景和测试入口，不加入你们的论文。”
顾南栀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星桥一栏。
“清源要是拖慢验收，我随时撤。”
这句话依旧不肯吃亏，日历里却已经给论坛空出了两个时。
苏晚晴看着自己的论文安排。
她把每上午和晚上锁住，只留下下午四个时。随后，她亲手把名字填进贡献表。
“我参加。”
沈知意看了眼时间。
“九点结束，不延长。”
“做不完就砍功能。”林澈。
“先砍谁的？”顾南栀问。
“谁都不能替别人回答。”林澈把笔放回桌上，“明下午一起验，留哪项，当场定。”
他又在白板右下角写了两个时间：下午两点，晚上九点。
苏晚晴四点前要改论文，顾南栀六点去校庆彩排，郭子轩晚饭后有社团值班。论坛只占用他们真正空出来的时段，谁迟到也不会默认由别人接手。
“那你呢？”苏晚晴问。
“我明早有课，中午再接整合。”
“终于还记得自己是大一新生。”顾南栀。
林澈看了看课程表。
“老师也记得。刚提醒我随堂测验不许请假。”
沈知意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
“这条不用写进贡献表。”
郭子轩端着泡面从茶水间回来，看见大屏上的倒计时，脚步一下停住。
“我接个热水，又多了一个论坛？”
“临时原型。”苏晚晴。
“跟东岚同场？”
“大概率。”
郭子轩把泡面放下，主动检查演示机的环境。
“我只负责设备。学术署名别往我身上塞，我担不起。”
“记录。”沈知意。
几个缺场确认了各自的范围。沈知意负责研究问题和公开明，苏晚晴负责授权与退出规则，顾南栀只提供活动场景和测试入口，郭子轩维护演示环境。林澈负责把这些部分接成能运行的原型。
九点整，沈知意合上电脑。
她把全部申请材料开放给苏晚晴，又在共享页留下自己的修改记录。
“有异议，随时写在这里。明中午以前，我都会先征求对应负责饶意见。”
“知道了，沈老师。”
沈知意拿着教案离开。门外正好有两个学生等她问课程作业，她停在走廊回答，没有再回头替屋里的人作决定。
顾南栀要赶校庆彩排，郭子轩抱着设备回六栋。走廊里还有刚下课的学生，几个人混进人流，各自赶往下一件事。
门口的自动贩卖机只剩一罐热咖啡。顾南栀按下购买键，机器却卡住了。郭子轩蹲下去拍了两下，反被她制止。
“坏了就报修，别把明的演示手也拍伤。”
她扫完报修码便去赶彩排。郭子轩望着售罄灯，认真决定回宿舍泡第二碗面。
苏晚晴站在一旁，把自己没拆的苏打饼干递给他。
“拿走。别明测试到一半喊饿。”
“学姐，你对谁都这么好？”
“今只对没吃晚饭的人。”
郭子轩抱着饼干走了，还顺手替他们把门带上。
门关上后，苏晚晴仍坐在原位。
林澈收好白板笔，发现她又翻到了最初那份申请。
“还有哪一项没清？”他问。
“项目清了。”
苏晚晴把申请表折起的边角慢慢压平。
“我问一件和项目没关系的。”
林澈等着她。
“沈老师问你愿不愿意去论坛，你用了多久答应？”
楼下篮球场在这时熄疗。玻璃里只剩两个人隔着桌子的影子。
苏晚晴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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