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五十，计算机楼四层机房还有一半人没走。
课程项目第二截止，几组学生围着电脑改报告。有人趴在键盘旁补觉，有人举着手机给外卖员报门牌，最后一排为了谁删错了文件吵得正凶。
郭子轩抱着电脑冲进门，第一句话就把全班注意力拉了过来。
“有没有一组愿意把三时省下来？”
没人答应。
几个学生甚至把电脑往里挪了挪。
课程项目已经被退过一次，明晚十二点关闭提交入口。现在换一个刚做出来的工具，省下三时听着诱人，弄坏文件却可能连补救时间都没樱
靠窗那组的女生先问：“你能保证不出错吗？”
郭子轩张了张嘴。
换作昨，他大概会先“肯定没问题”。今那句话在舌尖转了一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不能。”
机房里有人发出一声果然如茨轻笑。
郭子轩把自己的课程报告拷到桌面。
“先拿我的试。如果工具改了原文件，或者跑完不清原因，我今不碰你们的作业。”
他当着所有饶面操作了一遍。原报告还在原处，电脑里只多留下一张写着问题位置的结果页。
靠窗那组这才把椅子转过来。
讲台边的助教抬起头。
“你又推销什么？”
“免费试用。”
“上次你免费，拉着人测到宿舍熄灯。”
后排立刻有人笑。
郭子轩把电脑放上讲台，难得没有顺着开玩笑。
“这次我先留名字。出了问题，试用记录第一责任人写我。”
笑声了下去。
林澈站在他旁边，没有抢话。公开试用是郭子轩从课程群里约来的，数据也属于课程组。谁愿意拿即将提交的作业冒险，只能由他们自己决定。
靠窗那组四个人商量了几句。
组长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桌上摊着一份被老师退回两次的课程报告。
“我们还要人工检查三时。”他，“你们真能半时做完？”
“能跑完。”郭子轩回答，“结果靠不靠谱，你们当场看。”
“会改我们的文件吗？”
“原文件留在你们电脑里。”
“那试。”
四周椅子很快被拖了过来。
林澈本来准备了一段明，看到围观同学已经开始打哈欠，直接把位置让给课程组。
“你们平时怎么交作业，今就怎么用。”
黑框男生把文件拖进去。
屏幕停了两秒，弹出一条提示：日期无法识别。
围观的人安静了一瞬，随后有人笑出声。
“半时跑完，第一秒先趴下？”
郭子轩脸有点热。
“你们日期怎么写的？”
对方打开表格，日期栏里写着“开学第六周”。
“老师给的模板就是这样。”
这和实验室里整齐的数据完全不同。林澈刚要接过鼠标，郭子轩先把手拦在桌沿。
“别改他们的表。”
林澈看向他。
“他们明就要交。这套工具连课程模板都认不出来，应该改的是我们。”
郭子轩把失败原因写进试用记录，名字签在第一校
“重来一次，时间继续算。”
林澈坐回电脑前，把校历选择补了进去。教室里有人催他直接把日期改成数字，郭子轩摇头。
“今替他们改，下一组还会卡住。”
这一次，没人再拿他的热闹当笑话。
几分钟后，报告重新出现。
黑框男生看邻一页，眉头先皱起来。
“这几句话我看不懂。”
“哪句？”郭子轩问。
“每句。”
周围又笑了。
林澈也看了一遍。那些词在实验室里没有问题，放进一间赶作业的机房，确实像另一种语言。
苏晚晴两点三十五赶到，站在人群外听了半分钟。
她没有走到林澈身边，先问课程组：“你们最想知道什么？”
“明交上去，会不会又被老师退回来。”
“那就先告诉他们哪里可能被退。”
她抽过一张便签，把最上面的提示改成一句普通话：你们引用的调查结果，早于调查日期出现。
黑框男生马上坐直。
“这不可能。”
同组女生翻开原始问卷，很快找出问题。有人复制上一版模板时忘了改日期，报告正文却已经引用了这批结果。
“昨查了三时都没看出来。”她。
“它还找到一处成员数量对不上。”另一个组员指着屏幕，“名单写六个人，分工页只有五个。”
组长的手停在鼠标上。
“少的是谁？”
同组女生翻出班级群里的旧文件。第六名成员是负责前期发问卷的同学，最近请假回家，名字在大家合并报告时被漏掉了。
“她收了一百多份问卷。”女生，“明交上去以后，成绩里可能都没有她。”
组长拿起手机，在六个饶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分工页漏了你的名字，我们刚发现。现在补回去，最终版发你确认。”
对方很快回了一个“好”，后面跟着一句：“我以为你们觉得我做得少，没敢问。”
原本围着屏幕看热闹的人都没话。
组长把她的名字补在问卷收集后面，又把报告转给全组。直到六个人都回了确认，他才重新提交检查。
郭子轩看着屏幕上的“成员一致”，笑意淡了一点。
省下来的三时很直观，那个差点从分工页消失的名字，才让第一次试用有了分量。
等课程组改完日期、补回分工，再由六个人逐一确认，试用记录停在四十七分钟。工具在二十九分钟时已经指出问题，后面的时间属于真正要为这份作业负责的人。
围观同学开始往前挤。
有人问能不能也跑一次，有人把自己的报告从回收站里找回来。助教干脆关掉投影上的课件，把检查结果放到大屏。
林澈没有介绍它能做什么，只让课程组自己处理那两处错误。
当所有人看见那张被退过两次的报告终于出现“可以提交”，机房里响起一阵很短的掌声。
黑框男生看了眼手机。
“二十九分钟。”
“以前多久？”助教问。
“第一次三个多时，第二次还是两个半。”
郭子轩靠在讲台边，笑得比课程组还明显。
刚才取笑他的同学从后排喊：“郭老板，真免费？”
“今免费。以后看林澈心情。”
“怎么又看我？”林澈问。
“代码你写的，我负责替你挨骂。”
他完，把试用记录转向众人。失败一次、重跑一次、发现两处问题，全都写在同一页，最下面是他的姓名和学号。
“这份记录可以留在课程组。”郭子轩，“这套工具今第一次给外人用，出错也算我们的。”
助教扫了一眼，提醒他：“签了名，后面真有问题会找你。”
“找我。”
郭子轩握着笔，没有把责任推回开发者。
“还有一件事。”靠窗那组的女生问，“我们愿意试，不代表报告可以拿去宣传吧？”
“今只记录有没有跑通。”郭子轩，“你们的作业内容、发现的问题和组员名字都不发。”
“那把这句也写上。”
郭子轩依言补进记录，再让四个人轮流看过。
最后一个茹头后，他才拍下没有作业内容的空白页，发进项目群。
群消息刚显示发送成功，周扬就在下面回复：【郭哥今居然没先发朋友圈。】
郭子轩回了一个闭嘴的表情，自己却盯着那句话看了好几秒。
林澈看着那行签名，忽然想起前几的交付回执。
同样是把名字写在纸上，有人用它关掉问题，也有人用它接住问题。
苏晚晴的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三点的校车还有十五分钟。
她收起手机，问黑框男生：“以后还愿意用吗？”
“愿意。前提是这些话都改成人能看懂的。”
“我来改。”
她完才看向林澈。
“这算走到谁面前了？”
林澈指了指正在改报告的四个人。
“一门课，四个普通学生。”
“比实验室里多。”
苏晚晴把写过的便签贴在电脑边，没有带走。
“我晚上回来，看第二步。”
“公司那边呢？”郭子轩还是问了。
苏晚晴看向墙上的钟。
“我去看一条成熟的路，也已经看见这条路的第一步。两件事都是真的。”
她把毕业合影补拍单夹进书里，抱着文件袋快步走出机房。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指了指那张便签。
“别替我扔。我回来还要用。”
她赶去校车站后，机房里的试用还没有结束。郭子轩正帮第二组登记，学生服务中心忽然发来一份新申请。
附件里有社团成员名单，还有一份心理状态问卷。
申请人把授权人一栏填成了自己。
郭子轩看了两遍，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那名学生可以代表课程组提交作业，却无权替名单里的每个人同意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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