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语盘腿坐在床上,看着手中那颗五阶灵核。
她调动灵能将外壳一格格震碎,灵核裂开的瞬间里面那点紫色光核闪了一下就暗了下去。
接着是三阶、两颗二阶,全部摧毁。
每碎一颗她的灵脉就轻轻一颤,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一点。
最后一颗也变成灰白碎屑的时候灵脉深处突然涌出一股比从前粗壮得多的灵能。
那感觉像一条原本只够没过脚踝的溪流忽然涨到了膝盖。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睁开眼。
“三阶了。”
陆时洐一直坐在旁边。
他问:“感觉怎么样?”
“灵能比以前多了一倍不止。”
林清语握了握手指,“而且流动得更稳了,以前像端着一杯快洒出来的水,现在像水自己知道该往哪流。”
“去洗个澡吧。”
“你出了很多汗。”
林清语点头拿了睡衣进浴室。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她闭着眼脑子里已经有些东西在往外冒了。
像很多原本堵着的口子突然同时裂开一条缝。
她知道,三阶之后自己能做到的一定不止空间斩。
洗完出来,陆时洐照例坐在床沿手里拿着吹风机。
她坐过去把湿发交给他,暖风从发间穿过他的手指很轻。
林清语闭着眼忽然开口:“时洐,你空间到底是什么?”
陆时洐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吹:“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总觉得它不像我们看见的这样。”
“不是空的不是远的近的也不是上下左右。”
“之前我空间是一层看不见的织物,但我现在觉得它更像一张很大的网。”
“所有东西都挂在这张网上,我以前只会切它的线”
“现在我好像能碰到那张网本身了。”
“那时间呢?”
“时间就是那张网在动。”
“不是我们往前走是网在动,我们只是挂在上面。”
“动得快,动得慢,停在原地,都是它自己的事。”
陆时洐关掉吹风机低头看她。她的眼睛很亮像把什么很了不得的东西想通了。
“去写下来,你现在的脑子比灵能更值钱。”
林清语笑了,她走到书桌前翻出那个本子,写下一行字:空间是所有位置的集合,时间是所有状态的集合。
以前她只会用空间斩,是因为她只看见了网上的线,现在她要看的是节点。
她放下笔,开始试。
她先想到的是今在战场上被灰甲兽一爪拍飞的瞬间。
如果那时候她能直接站到另一个地方,而不是靠腿去躲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她闭上眼选了面前一米的地面。
她不去想走不去想跳,只把那个地方当作一个清清楚楚的坐标。
她在脑海里描出地面那一块的位置,然后她又描出自己脚下的位置。
两个位置同时在她的意识里亮起来,它们之间本来隔着距离。
可此刻那个距离像一个可以被捏住的东西。
她试着把它抽掉,很难像把一张被缝死的网从两个节点之间重新解开。
第一次没成功,灵能像踩空了整个人晃了一下还在原地。
第二次她不再抽,她改去叠,把两个坐标叠在一起,就像把一张纸折起来,纸边对纸边。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从网的某个节点上滑过去了,很快,像穿过了一层没有厚度的膜。
再睁眼她已经站在了那个点上。
“空间跃迁。”她回头对陆时洐,“我做到了。”
陆时洐靠在床头:“多远?”
“一米。”
她继续试,三米,五米,七米,每次发动前她都必须把两个坐标同时想清楚。
不能有一丝晃神,距离越远两个坐标就越难叠到一起。
到十米时她已经能明显感觉到灵脉被拉紧,像有一根绳子在身体里绷到了极限,再远一点可能就会断。
“最多十米。”
“再远就做不到了。”
“十米已经很夸张了,同阶战斗里这十米能救命。”
林清语没有停,她看着自己刚刚跃迁过的那片空气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她不是把两个坐标叠起来而是把同一个坐标往不同的方向拉呢?
就像她之前折叠空间斩把空间往中间压,如果反过来她把空间往四周撕会怎么样?
她抬起手在面前半米处用灵能圈出一片极的空间,那片空间从世界里被裁了出来。
她能感觉到它的每一寸都归她管,她试着同时拉动它。
往前,往后,往左,往右,往上,往下,往所有的方向一起用力。
那片空间像被无数只手从内部拉扯,她拿一支笔朝里面扔。
笔刚碰到边界就停住了,它没有掉出来也没有穿过去。
它像被卡在了一团看不见的绞肉机里,笔身先裂,然后碎,最后成了末,不是被折成两半是被搅烂的。
“空间绞杀。”
“固定一片空间然后让里面所有的位置同时朝不同方向走,任何东西进去都会被自己的存在方式撕开。”
陆时洐走过来蹲下看那堆碎末:“范围能再大点吗?”
“现在只能半米。”
“而且时间不能长,维持这片空间比跃迁还费灵能。”
她走到窗边外面二十米左右的地方,有一截被雪压断的树枝落在花坛边半截都埋在雪里。
她看着那截树枝,既然空间是两个坐标之间的网,那她和那截树枝之间其实没有距离。
她今用跃迁折过两个点,那如果她不折只把手伸过去呢?
像把两个坐标之间的一块网暂时变成一层薄薄的膜。
她抬起手指尖没入空气,那空气像一层很凉的水,她的手穿了过去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出现在树枝旁边。
很轻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她抓住往回一抽,树枝掉进她手里上面还沾着雪。
“隔空取物。”
“二十米内我好像能碰到任何一个我感知得到的地方。”
陆时洐看着那截树枝:“如果换成人呢?”
“我还没试过。”
她其实想过莲她现在不会,这能力以后能做到什么程度她还不清楚。
她坐回椅子上看着自己的手,刚才做隔空取物的时候她的手是从一张膜里穿过去的。
膜的另一头是树枝,那如果这张膜不关上呢?
如果她不把手收回来,而是让那层被撕开的空间一直停在那里会发生什么?
她以前用空间斩都是把空间折叠起来,压成一道很薄的弧光再甩出去。
那弧光飞得极快却不会影响两边的空间。
可如果她不是把空间压成斩击而是慢慢把它拉开呢?
像把一张纸撕出一个口子不让它弹回去,让那道口子就停在那儿那会是什么?
她闭上眼灵能像一双手极轻极慢地撕开空间。
这次她不撕断只撕开一道口子,那道口子停在她面前一尺来长,暗紫色没有吸力也没有波动。
它就在那像一张被轻轻拉开一点的口袋。
林清语看了它好一会儿才把一道折叠空间斩打进去。
斩击没入裂缝,裂缝还是那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等了半分钟然后她在自己身侧又开了一道新裂缝。
就在新裂缝张开的瞬间一道空间斩从里面飞了出来,切进地面,很深,和刚才她打进裂缝时的力道一模一样。
“时间在帮我。”林清语忽然。
陆时洐抬头看她。
“空间能存东西,但要把那道攻击一直保持在刚打进去的状态,必须有时间在里面撑着。”
“不然它进去之后就会散掉,是时间把它停住了,我开新口子的时候它才被放出来。”
陆时洐缓缓:“那你现在做的已经不只是空间也不是单纯的时间了,是两个东西在开始咬合。”
林清语点头,她在本子上写下:空间与时间开始重合。
她放下笔重新去感受时间,时间没有给她新能力,可她看时间的方式变了,以前她觉得时间是一条河人泡在河里顺流而下。
现在她觉得时间是一个一个状态,世界在某一个瞬间是什么样子那就是一个状态。
下一个瞬间变成另一个样子那又是另一个状态。
流动不过是一个状态接一个状态。
加速是让状态转换得更快。
减速是让它们变慢。
停止是让它们停在原地。
倒流是把已经过去的那个状态重新搬回来。
那如果她能提前看到下一个状态呢?
她把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今在战场上有三次差点被灾兽打郑
如果她能提前半秒看见结果会完全不一样。
她试着把灵能往眼睛上引,淡金色的雾盖住瞳孔,她看见陆时洐会站起来,他会向她走一步,只有一步,画面很模糊像隔着水看。
一秒后他真的站了起来动作和她看见的一模一样。
“我能看到一点未来。”
“不到一秒。”
“那你以后不是无敌了。”
“只有一秒。”
“而且很费灵能不能常用,但至少别人要出手的时候我可能提前知道。”
最后她盯着自己的影子看了一会儿。
今被灰甲兽拍飞的那一刻她就在想,如果有另一个自己能同时在不同方向出手,会不会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她把这个念头和刚才所有想通的东西接在一起:空间能复制,时间能定形。
如果两者同时作用在自己这个坐标上会发生什么?
她试着在左边凝出一个影子,淡金色和暗紫色交错,那影子慢慢变得清晰,脸,头发,肩膀,腰线,腿,每一处都和她一模一样。
不是模糊的轮廓是另一个林清语,她伸手碰了碰,有触感,她的手指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温温的像真的只是没有灵魂。
那个林清语站在那里眼睛看着她,眼里没有情绪像一面会呼吸的镜子。
她让它往前走,它走了,一步,两步,第三步时,她的灵能就消耗了一半。
她继续让它抬手,它抬了,她让它打出一道空间斩,它照做了,暗紫色的弧光从它掌心甩出去,空间斩从窗外飞出去击中之前的那颗树。
林清语等着体内灵能被抽走的感觉,没有,她又等了一下还是没樱
她愣住了,那道空间斩没有消耗她灵脉里的灵能,她只需要负责维持这个镜像存在。
它出手时用的不是她的灵能。
三秒,只三秒她眼前已经开始发白,镜像在她断开灵能的瞬间散成光点。
“空间复制,时间定形。”
林清语喘着气,“镜像由我的意念控制,但它每一秒都在烧灵能。”
陆时洐把水杯递过去,林清语接过来喝了一口。
“你现在这些能力随便单拿出来一个都够同阶喝一壶了。”
“还不够,我还得更强。”
她坐回床上,陆时洐关疗把她抱进怀里。
林清语把脸埋在他胸口,过了一会儿她轻声:“明我想试试时间回溯,也许能回到你灵脉受伤之前。”
陆时洐没有马上接话,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发顶,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别勉强,我在这里,不急。”
“我会做到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从最深处顶上来。
“我知道。”
“但我更不想你为了我再山你自己。”
“我不会。”林清语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你只要一直等我就好。”
陆时洐收紧手臂把下巴抵在她头上,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你过,不会让我等太久。”
林清语没有回话。
她只是把手伸进他的衣摆里贴在他后腰上。
两个饶呼吸慢慢缠在一起,窗外很静像有什么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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