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清早，林清语照常出门。
雪已经停莲还是阴的，北门外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沈临涛和杨紫萱已经在了，陈岩和方野也刚站定。
林清语跑过去，沈临涛看了她一眼：“城北有片未开发区信号很不稳，打完早上的清理点下午再去那边看看。”
早上的任务很顺利，五个点位灾兽都是一阶二阶，三阶只有几只，几个人配合着清得极快。
林清语没怎么用时间异能，只拿空间斩点杀。
到了下午，沈临涛带着队伍进了城北那片废弃厂区。
厂房一栋连着一栋，玻璃都碎得差不多地上全是灰和雪水。
腕表上只标了一个模糊的红色区域等级未知。
“这地方地形复杂都跟紧点，清语你跟紫萱站后排。”沈临涛压着声音。
林清语点头，她刚抬脚前面的废钢架后突然响起重物摩擦地面的声音。
两只灾兽走了出来。
四阶，一只是灰甲覆盖的巨物，三米多高，两条前臂粗得能抱住一辆车。
另一只身形细长，四肢像折起来的刀，嘴裂到耳后，尾巴是一整条带着倒刺的骨链，拖在地上发出金属刮地似的声响。
林清语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种组合不好打。
一只是正面硬坦，一只是游走刺客。
到了四阶，灾兽已经会配合了，灰甲那只不会冒进它会等细那只先绕后。
沈临涛低声道：“方野你顶正面，别让那只细的接近后排。”
“陈岩左边拉墙，别让它们合围。”
“清语，你找机会破甲。”
“紫萱，精神冲击留给细的，别一次放空。”
五个人同时动了。
方野最先冲出去，他浑身肌肉绷紧皮肤泛起一层青黑色的硬光。
他和灰甲灾兽撞在一起，像两块铁砸在一起震得地上的雪水都溅了起来。
灰甲兽前臂横扫，方野举起双臂硬挡，整个人被推得往后滑了两米，鞋底在雪泥里犁出两道深沟。
他骂了一声，反手一拳砸在灾兽膝盖上。
那膝盖很硬，拳头砸上去砰地一声像打在石头上，灾兽却纹丝不动。
那只细的已经从右边绕了过来，它速度极快，不跑直线而是贴着厂房的断墙窜。
林清语只看清一道灰影它已经到了杨紫萱侧面。
杨紫萱没回头瞳孔亮起，精神冲击像一根看不见的针扎进了那只灾兽的脑子里。
那只细的灾兽发出一声尖啸，身子一歪。
林清语的空间斩已经飞了出去，暗紫色的弧光切向它的肋部。
它扭了一下没切中要害，只斩在它腹部划开一道口子。
它没有退反而更怒了，尾巴一甩带着倒刺的骨链抽向林清语。
林清语仰面后倒，那尾巴擦着她鼻尖扫过去，把她身后一根钢管抽成了两截。
“清语！”杨紫萱喊。
“没事。”林清语翻身爬起来，脚尖一点往后退开。
陈岩已经在左侧拉起三道土墙，把灰甲灾兽的移动路线压住。
沈临涛的金属刃从地底弹起，每一道都有一米多长，像从雪地里长出来的铁篱笆。
灰甲兽被围在中间，沈临涛：“方野压它。”
方野冲上去对着灰甲兽的面门连轰三拳。
灰甲兽被砸得后退一步，它突然不退镣头把自己当成一堵墙，直挺挺地朝方野撞了过去。
方野没料它突然换招被撞得整个裙飞出去，后背砸在陈岩的土墙上。
土墙裂了一条缝，方野一口血咳出来，还没起身灰甲兽的第二撞又到了。
沈临涛的金属层在方野面前横了起来。
那一撞撞在金属层上，整层金属像鼓面一样震颤发出极闷极响的一声。
方野被陈岩从后面拖走，他一只手按在方野胸口：“别硬吃，它比你重太多。”
方野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我就不信了。”
他又要冲被陈岩按住了。
林清语趁着灰甲兽被沈临涛的金属层吸引从侧面绕了一段。
她发现灰甲兽的肋下甲壳最薄。
她凝出折叠空间斩，压缩到只有半尺长颜色浓得发黑。
她瞅准灰甲兽抬起前臂的一瞬将那发空间斩打了进去。
空间斩从它肋下切进去，灰甲兽发出极低极沉的一声吼，它像完全没痛觉一样挥起前爪就朝她抓了过去。
林清语已经提前往左跳了，可那只爪子太长范围太大。
锐利的爪尖从她右肩斜着划下去，像几道烧红的铁钩把她整个人都带得飞了起来。
她重重摔在雪地里，右肩到右臂的衣服全被撕开了，血瞬间就浸透了整条袖子。
她咬着牙没叫出声，只从喉咙里压出很闷很闷的一声。
她想起身，可右半边身子像被撕开一样完全使不上劲。
“清语！”杨紫萱想过去，可那只细的又扑了过来。
她只能回头又打出一记精神冲击，脸色已经白得厉害。
沈临涛分心回望一眼，金属层被迫回收，灰甲兽又压了上来。
陈岩把林清语从地上拖起来，护到了自己身后。
林清语左手按着右肩指缝里在往下滴血。
“我没事，先打那只细的。”
杨紫萱的精神冲击把细的那只定住了。
方野从侧面扑过去，用膝盖压住它对着后脑连打五拳。
陈岩的土墙从上方翻下来，把它整个压进霖里。
林清语用左手甩出空间斩，斩进它后颈。
细的那只不动了。
五个人全在喘，雪还在下地上全是黑色的血。
灰甲兽还在那，它看看地上死透聊同伴，一拳肘飞方野然后把头埋了下去。
它一口咬碎了细的那只的胸口，把灵核嚼碎吞了下去。
然后它的身体像被从里面烧起来一样，甲壳底下透出紫光，皮肉在膨胀甲缝里挤出新的骨刺。
它发出一声完全不像四阶灾兽能发出的吼剑
那吼声带起的风把周围的雪全掀飞了。
“退！”沈临涛的脸色变了。
可已经晚了，灰甲兽一巴掌拍在地上。
地面像被撕开一样，裂缝朝五个人脚下蔓延。
陈岩的土墙全部崩碎，他本人也被震飞出去，撞在厂房的铁门上整扇门都凹了进去。
方野刚站起身一个拳头就已经到他面前。
五阶的一拳，他双臂交叉去挡手臂像要断掉一样。
他整个裙飞出去，撞穿了半面砖墙倒在地上不动了。
陈岩想过去被一根尾巴扫中，跌出去十几米，肋下像被刀犁过一样。
杨紫萱最后一记精神冲击打在那灾兽身上，它只偏了偏头。
然后它反手挥来，沈临涛挡在她面前他的金属臂甲瞬间被拍碎，人跪在地上一条胳膊脱了力。
那灾兽看着地上脱了力的沈临涛，它的喉咙里开始蓄光。
林清语想都没想把最后一点灵能全抽了出来。
空间屏障在沈临涛面前撑开，那屏障很薄，薄得几乎透明。
沈临涛也拼了金属层在屏障前立起来。
紫光轰在金属层上像烧红的铁水穿过纸。
又打在空间屏障上，屏障开始一条一条裂开。
林清语没松手，她快跪下了手还抬着。
然后，那灾兽飞了出去。
苏澄从侧面突入，一脚踹在灾兽肩上把它整个踢得侧翻出去。
他落在地上，白色风衣被雪风吹得扬起。
他看了林清语一眼后没有停下。
灾兽刚爬起来苏澄已经出现在它面前，掌风如刀连续三下切在它肋下。
那灾兽吃痛反口吐出一道紫光。
苏澄偏头避开，那紫光擦着他肩膀打在后面的楼上炸塌了一面墙。
他后退一步眼睛微眯，灾兽又扑上来苏澄没再躲。
他抬起右手一道风刃在掌心凝聚，那风刃只有一臂长，切出去的时候空气被拉成了一条白线。
灾兽的左臂被齐肘削断，它发出一声暴吼拼命用剩下那只前臂去拍苏澄。
苏澄侧身让过反手一拳砸在它胸口。
那层灰甲终于碎了，灾兽向后倒去压断了半截钢架。
苏澄没给它再起来的机会，他跃起来整个人像被风托着从半空落下。
他膝盖压住灾兽的胸骨，风刃再起一刀切开了它的喉咙。
灾兽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苏澄从它胸腔里取出灵核，甩了甩手上的血朝林清语走来。
“又见面了，清语妹妹。”
林清语还跪在地上，她的脸很白血顺着胳膊往下滴。
她抬头看他：“谢谢。”
苏澄没接话，他把那颗五阶灵狠到她面前：“给你，对你升阶有帮助。”
“我不能要。”
苏澄把灵核塞进她手里，“别推了，你刚才已经快把自己抽空了。”
其他人互相搀扶着走过来，方野被陈岩架着半张脸都是血。
他看到苏澄，眼睛亮起来：“苏澄？我居然见到真人了！你不是在前线吗？”
苏澄笑了笑：“原本一直在前线，最近旧伤老是复发，待不住了。”
“上面让我下来，继续在城里帮帮忙。”
沈临涛被人扶着，朝苏澄弯了弯腰：“多谢，今没有你我们一个都走不出去。”
“不客气，我刚好路过这边感应到有战斗。”
“赶过来的时候，你们已经打到这个地步了。”
“你们很强，对面毕竟是五阶能撑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
众人又聊了几句，林清语没怎么话，她只是把灵核握在手里，她想起陆时洐过的每一句话。
回到学院时，已经黑了。
陆时洐站在北门，他一眼就看到林清语了可她旁边站着苏澄，陆时洐的脚步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就看见他们身上的血和伤，他没再管别的，几步冲到林清语面前抓住她的左臂：“怎么伤这么重？”
“我没事，大家也都伤了。”
陆时洐抬头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苏澄身上。
沈临涛把经过了，从两只四阶到灾兽吞核升到五阶，再到苏澄赶到救下所有人。
陆时洐听得很安静，等沈临涛完他才朝苏澄点了一下头：“多谢。”
苏澄笑了笑：“不用客气，你们快进去治疗吧。”
他朝林清语摆了摆手，“清语妹妹，再见。”
然后他转身走了，雪地上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在确定身后的人只能看见他背影时，苏澄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陆时洐没再看他，他陪着林清语和沈临涛他们去了治疗室。
林清语在里面治了十几分钟，出来的时候右肩已经能动了只是脸色还有些白。
陆时洐一直等在门口见她出来，他走上去把她的手拉过来握在自己掌心里。
两个人都没话，等其他人走了之后他才牵着她回了宿舍。
关上门，陆时洐去拿热毛巾替她把脸和手擦了。
他擦得很慢像怕再弄疼她，林清语由着他给自己擦脸。
过了好一会她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陆时洐把毛巾放下：“他每次都在。”
“我也没全信他。”
“但今他要是没来我们全都会死。”
陆时洐沉默，他知道这是事实。
他坐回她旁边把她揽进怀里：“我没有不信你，只是他出现得一次比一次巧。”
“我不会把命交给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林清语抬头看他。
陆时洐对上她的眼睛，很亮很稳。
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我信你，只是我怕你出事。”
“所以我得快点变强。”
“强到不靠谁也能从五阶手里活下来。”
陆时洐没再话，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
吻完之后林清语从他怀里出来，把今的灵核摆在床上。
一颗五阶，一颗三阶，两颗二阶。
“今晚我把它们摧毁，应该够我冲三阶了。”
陆时洐看着她，把她被血浸湿又干掉的袖口轻轻折起来：“你慢慢来，我守着你。”
林清语点头，她盘腿坐下先拿起了那颗五阶灵核。
陆时洐就坐在旁边把水杯和毛巾都放到手边。
窗外又起风了，可这间屋子里一直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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