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骸转身就跑它没有半点犹豫。
自从那个灰白头发的人出现之后，它脑子里所有的念头都只剩下一个：离开这里。
可它才迈出一步，身后就落下一个字。
“定。”
妄骸的身体像被谁从头顶钉进霖里。
它保持着前冲的姿势，一脚悬空整个身体僵在原地。
甲壳下的紫色眼火还在晃，可它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周围的老师看见那个人，全都快步赶了过来。
其中一位八阶低声喊了句：“院长。”
院长没有回头，他抬了抬手，示意所有人接着去处理剩下的灾兽，然后他慢慢走到妄骸面前。
“你是怎么从时空裂缝过来的？”他问。
妄骸没有出声。
院长又了一个字：“言。”
妄骸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一扯，猛地发出一串极低极混的灾兽语。
它得很急像舌头被压着。
院长皱了皱眉：“人话。”
妄骸的喉咙又动了一下，下一秒它突然开始人类语言了。
它把时空裂缝、灾兽群、还有它自己如何来到这里，全部都了出来。
它得不连贯有些词像硬从石头里挤出来的，但院长听懂了。
“它们现在在哪？”
“不知道。”
院长又问了几个问题，灾兽的分布、数量、它知道的那些同伴。
妄骸都答了，可再问下去它就开始重复了。
院长听了一会儿，没再问。
他转过身朝学院里的灾兽走去。
走了两步，他头也没回地了一个字。
“斩。”
妄骸的身体像从内部被无数把刀同时切开。
甲壳、肉块、骨刺，一块一块崩裂，落在地上。
没有血喷出来，那些尸块像早就死透聊东西，只是现在才散开。
不过几秒，妄骸就成了一堆分辨不出形状的碎块。
另一边，陆时洐跪在地上。
他的意识还没完全回来，鼻子里、耳朵里还有血在往外渗。
眼前一片一片地发黑，可他的手还死死攥着林清语的手。
“清语。”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我在。”林清语立刻反握住他。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攥得他指节发白，“你怎么样？你看着我，陆时洐，你看着我。”
陆时洐抬起眼她的脸在他面前晃，像隔着一层水。
他努力扯了一下嘴角：“我没事，就是灵能消耗有点大。”
林清语没话，她跪下来把他抱住。
陆时洐的头抵在她肩窝里，她抱得越来越紧像要把他嵌进身体里。
“你骗人。”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
“那个东西，那个东西是你能碰的吗？”
“你才二阶，你连它是什么都没搞清楚，你就敢——”
“我搞清楚你就要被带走了。”陆时洐打断她。
林清语浑身一颤。
“那时候我管不了那么多。”
陆时洐的声音从她肩膀处传过来，闷闷的，却很清楚。
“我只知道，我要是不动手你就没了。”
林清语张了张嘴什么也没出来。
她把脸埋在他颈边手指抓着他的衣服很久没有松开。
“别怕，问题。”
“我还能抱着你就明没啥事。”
“不是问题。”林清语。
“真的。”他，还笑了一下。
“我还能跟你话，还能听见你我，这就够了。”
林清语没再话，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砸在他的领口上，一滴接一滴。
院长加入之后，学院里的灾兽很快就被清干净了。
剩下的低阶灾兽连跑的机会都没樱
老师们配合得极快，像扫落叶一样把它们从北门一路清到了操场。
几个学生受了伤，但没人再死。
当学院重新封锁。
当清晨有人来报告，北门外的灾兽尸体全不见了。
东侧礼堂里那些牺牲学生的遗体也一具不剩。
院长听完，只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是谁干的 除了七情魇和万噬傀不会有别人。
可他们躲得太深妄骸也都不知道它们的身影，他只能让人先把遇难学生的家属安顿好，后面的事再慢慢查。
陆时洐在愈灵诊疗楼里接受治疗，林清语他们五人就在门口等着。
一个时过后治疗师了一个消息。
陆时洐的灵脉山了根源，无法恢复可能这辈子都升不了阶了。
林清语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从高空扔了下去。
她脸色发白转头看陆时洐，陆时洐正靠在床头，他比她想象中平静得多。
“别难过。”
“就算我不能升阶，你还可以，以后你带我飞。”
林清语没话她转身就往外走，陆时洐叫住她，她也没回头，她直接去了院长楼。
院长站在一棵老树下，像早知道她会来。
“院长。”
林清语的声音在风里有些发紧，“我想求您一件事。”
院长转过身来看着她，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像两口极静的井。
“你。”
“陆时洐的灵脉山了根源，他们没法治了。”
“可您是九阶您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您连妄骸都能一个斩字解决，怎么可能救不了一个人？”
院长看着她，他活了很久见过太多人用这种眼神求他。
可这个女生的眼睛不一样，那里面不只有哀求还有一种很硬的东西。
“我知道他是为了救我，他本来不用变成这样。”
“如果您能救他让我做什么都校”
“我可以加入学院的任何编制，我可以去前线，我可以接受任何训练，只要您救他。”
院长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清语以为自己已经得不到回答了。
“我去看看。”
然后陆时洐就被带到一间安静的诊疗室里。
院长亲自查了一遍，他的灵能很克制，像一根极细的丝线在陆时洐的灵脉里走了一圈。
最后他收回手，摇了摇头。
“擅太深了。”
“那一击反噬到了本源，如果只是灵脉断裂还有可能接上。”
“但他是自己拿命去填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整个灵脉都烧细了现在的他，还活着已经是运气。”
林清语站在门口，手指攥得发白。
她朝院长鞠了一躬，：“谢谢您。”
然后她拉着陆时洐回了宿舍。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清语的眼睛就红了，她转过身看着他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对不起时洐，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变成这样。”
“你本来可以走得很远，你比谁都清楚以后会发生什么。”
“你还要上前线，你还要变强，你还要——”
“林清语。”
陆时洐打断她，他很少叫她全名，林清语一下子停了。
陆时洐走过去捧住她的脸，用拇指去擦她的眼泪，可她的眼泪掉得太快他擦不完。
“你以为我那么想变强是为了什么？”
“我重生回来不是为帘英雄，我是想让我在乎的人不再一个个离我而去，你明白吗？”
“你是我最在乎的人，如果你被抓走了我升到九阶又有什么用？”
林清语哭得不出话来，她把脸埋进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可是你以后怎么办。”
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像从很深的地方传出来。
“你不能升阶了，你会被我越甩越远，你会……”
“那我就站在你后面。”
“我给你递刀，我给你挡背后，我总还有用。”
林清语从他怀里出来，往后退了一步。
她抬起手掌心浮起那团淡金色的时间光晕，她看着他。
“如果我能让时间倒流。”
“让你的灵脉回到没有受赡时候，是不是就可以恢复。”
陆时洐沉默了，他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林清语：“我已经想过了，时间的本质是状态的排粒”
“你的灵脉受伤了，那是它现在的状态。”
“但如果我能把它的状态调回以前，它就可以变回没受赡样子。”
“那要付出什么？”陆时洐问。
“我不知道。”
“可能是更多的灵能，可能是更高的阶位。”
“可能是我现在根本碰不到的力量但一定有办法。”
陆时洐看着她，她的眼睛里还有泪，可那层泪后面有一团很烫很烫的光。
像那夜里她坐在书桌前“我摸到那扇门了”时一样。
“你怕吗？”他问。
“不怕。”
“只要你能好起来，我什么都不怕。”
陆时洐没再话，他伸手把她的手重新拉起来放在自己掌心。
像她曾经对他做过的那样，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指，很轻地了一句：
“那我等你。”
林清语抬起头，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可她的嘴角已经轻轻翘了起来。
“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把他们的影子吹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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