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早，学院就发布了正式的讣告。
所有在灾兽袭击中遇难的学生，被统一安葬在学院北侧专门划出的一块陵园里。
那里离异能英烈陵园不远，沿着山坡往上走，能看见一整排新立起来的石碑。
没有奏哀乐只打了一声很长的钟。
全校师生站在晨风里低头默哀了三分钟。
林清语站在人群中间眼睛一直看着那些新碑。
风很冷，把地上的白花吹得一下一下翻起来。
默哀结束之后，院长谢沧澜亲自出面见了遇难学生家属。
他站在礼堂门口一个一个地跟人握手。
他很少话，但每一个家属过来时他都会一句学院对不起你们。
赔偿金当就打到了每家账上。
学院还额外签了承诺书：家中若还有弟妹，可免试进入燕京异能学院附郑
若父母愿意可在学院后勤部安排工作。
几个家属当场哭得站不住，校卫队的人就扶他们去隔壁休息。
谢沧澜在那儿站了整整一，没吃没喝也没有人敢催他。
第二，他去了燕京灵安局总局。
他把整起事件，从妄骸口里问出来的东西全都报了上去。
七情魇和万噬傀这两个名字，被正式列入最高等级红色档案。
事件报告里写得非常清楚：二者的真实目的，是抓捕同时觉醒时间与空间异能的学生林清语。
灾兽那边有一个东西用了就可以吞噬她的异能。
林清语因此被燕京灵安局列为重点保护对象。
谢沧澜在会上一共只了四句话。
“林清语不能离开学院单独行动。”
“任何接近她的人，必须查背景。”
“保她，不是保一个学生。”
“是保时间与空间这两种能力不落入灾兽手里。”
而此刻某处时空裂缝内部，两个人并排站在那颗已经四阶的球体前。
球体比之前又大了几圈，像一座半埋在地里的黑紫色山。
里面的墟寂主宰已经不再是伏在尸堆上吞食的样子。
它正慢慢地从尸堆间立起来，四只粗壮的前肢撑着地面嘴裂到了耳后。
那些刚被吸收的人类和灾兽像被碾碎聊影子一样一片一片融进它的甲壳里。
万噬傀抬头看了一眼，：“还好跑得快。”
“不然我们两个今也要交代在那九阶面前了。”
七情魇没有话。
他望着球体，很久才开口：“经过妄骸这么一闹再想抓她已经很难了。”
“那怎么办？”万噬傀偏过头来。
“等。”
“等什么？”
“等她升到七阶，我们两个加起来都打不过她。”
“所以不能来硬的。”
“我可以以人类的身份靠近她。”
万噬傀皱眉：“你疯了？她知道你多少？”
“不算多。”
“校门口那一次，鸣鹤山那一次，再加上我这些日子积出来的名声。”
“她见过我但没过几句话。”
他顿了顿像在盘算，“只要我找个合适的理由出现在她面前，就够了。”
“她身边那个男的可精得很。”
“精又怎么样。”
七情魇笑了笑，“他灵脉废了，一个不能升阶的人，连顾景辞那关都过不了。”
“只要我让他觉得我不是敌人，他也不会当众跟我翻脸。”
万噬傀沉默了一会儿，：“你有把握吗？”
“没樱”
“但总得有人去做。”
万噬傀没再话，他转过身看向那颗球体。
里面的墟寂主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慢慢把脸转向他们。
四只眼缝一样的东西从甲壳下翻出来极暗极暗。
“那你别死了，你要是死了我一个人喂不饱它。”
“我尽量。”
接下来一个月，陆时洐再没有和大家一起进实训场。
他的灵脉不是不能用，是一旦动用具象化体内就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在绞。
医生这是反噬留下的后遗症。
没有生命危险，但每一次动用异能都会让伤更深一层。
陆时洐于是不再动手。
他每准时出现在实训场边有时候帮夏星瑶递水，有时候帮赵子铭算枪线。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在看林清语。
林清语这一个月里像换了一个人。
她每都在实训场里加练。
顾景辞把灾兽配置替她单独升到了三只二阶。
她一场接一场地打，打完石甲兽打影行兽，打完影行兽打翼行兽。
从最开始还要沈砚他们帮忙到后来自己一个人能把三只二阶灾兽全部清掉。
夏星瑶清语最近吃饭都在看灾兽弱点表。
陈放她魔怔了。
沈砚没话，只是把笔记里关于灾兽习性的部分多抄一份给林清语。
一个月后，林清语已经打完了常见的灾兽种类。
哪种灾兽习惯什么时候伏击，哪种灾兽喜欢先咬腿再撕脖子，哪种灾兽会在受伤后装死，她都清清楚楚。
连顾景辞都：“你现在比资料部的人还像资料部的人。”
那训练完她刚从场上下来陆时洐就递过来纸巾。
她接过来擦汗脸上被汗浸得发亮。
陆时洐又把手里的水拧开递过去。
林清语喝了两口，“不用这么紧张的我还好。”
陆时洐笑了一下：“你每次都还好。”
林清语看着他，“这些还不够。”
“什么不够？”
“模拟出来的灾兽没有灵核。”
“只有杀真正的灾兽我才能快速升阶。”
“所以我想去杀真正的灾兽。”
陆时洐皱起眉，他知道她想干什么。
这一个月她为什么这么拼所有人都知道。
他看着她的眼睛，“我已经过很多次了，真的不用这样。”
“可我不想等太久。”
她往前迈了半步仰起脸，“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时洐。”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陆时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伸手替她把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别到耳后没再什么。
那晚上回宿舍林清语洗完澡主动过来亲了他一下。
不深，就是一个很轻的晚安吻。
然后她钻进被子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时洐靠在床头，听着她均匀的呼吸，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这一个月她瘦了。
眼下有淡青，手腕上的月亮手链被汗浸得亮亮的。
他知道劝不住她，这个女孩认定了什么就一定会去做到底。
第二一早，林清语去了院长楼。
她站在谢沧澜面前，“院长，我想跟着巡猎队一起出城。”
“去猎杀真正出现在燕京的灾兽。”
谢沧澜看着她，这个女生比一个月前更沉了，像一块在水里泡了很久的石头。
“想好了？”
“想好了。”
“你会比现在更累，也可能受伤。”
“我能受住。”
谢沧澜没有再问，他转身走到桌边拿起一份巡猎队名单在上面添了一个名字。
然后他抬起头：“明早上六点，北门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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