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深夜，校卫队把学院重新打扫了一遍。
学生的尸体被一具一具抬到东侧的礼堂里，盖着白布排成几排。
灾兽的尸体则被全部拖到北门外的空地上，堆成一座山。
院方明统一送去处理，一切安排完之后校卫队的人关上门离开了。
夜色很沉，北门外的空地上只有风从尸堆里穿过带出一阵很低的腥味。
就在最后一道门落锁的声音消失后，半空中忽然裂开一道极细的缝。
那缝像被猫爪划开的黑线，无声无息地扩大了。
七情魇和万噬傀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们谁都没话只走到那堆灾兽尸体前，开始往裂缝里搬。
搬完灾兽他们又去了礼堂，白布被掀开的时候月光正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一张张年轻而安静的脸上。
万噬傀低头看了看忽然笑了一下，七情魇没笑他弯下腰把那些学生一个接一个抱起来送进裂缝。
等一切搬完，他们站在时空裂缝内部看着那颗又大了一圈的球体。
灾兽的尸体和人类学生的尸身已经被丢了进去。
球体表面紫黑色的纹路比从前更粗了。
里面的墟寂主宰正伏在尸堆之间，嘴一直咧到耳后慢慢地吞。
万噬傀：“把这些全吸收了能到四阶吧？”
“应该可以。”七情魇。
他走到球体前闭上眼现出原形，身体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白光。
那是无数人给他的感谢和信任化成的正面情绪能量。
他把那些能量从灵核里逼出来一点点灌入球体。
球体表面越来越亮像被从里面点着了一盏紫色的灯。
“可惜。”
“要是能把妄骸和它那些手下一块儿扔进去离九阶就不远了。”
万噬傀在旁边抱着胳膊没有接话。
过了很久七情魇才收回手重新恢复成苏澄的样子。
他：“走吧，找妄骸去。”
再见到妄骸的时候，它正一个人坐在一片废弃的采石场里。
它的紫火眼睛很暗，周围的地上全是它走动时踩出的深坑。
看到七情魇和万噬傀出现，它猛地站起来，喉咙里滚出一串极怒的低吼：“那学院根本打不进去，光靠我一个人根本做不到。”
七情魇语气平静：“你之前会错意了，我不是让你去进攻学院。”
“我是让你在学院里制造动静，把那些高阶人类吸引过去。”
“然后你从另一边把那个女孩带走。”
妄骸愣了一下：“是吗？”
“是啊。”
“所以是你用错了方法，不过现在更好。”
“他们刚打完一场，还没有恢复你现在就带着你所有手下再来一波。”
“手下没了可以再收，但那个女孩只有一次机会。”
“只要你抓到她，你就能突破九阶，到那时候这世界没有人是你的对手。”
妄骸站在那里，眼窝里的紫火剧烈跳了几下。
它好像在脑子里看见了什么，自己站在所有人头顶身体变成一座山连都遮住。
它：“好，明再干一场。”
七情魇和万噬傀对视一眼，七情魇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在笑。
智商低就是好骗画几个饼就上钩了。
“不用等明现在就去，他们正在睡觉这是最好的机会。”
妄骸没有犹豫它仰起头发出一声极低极长的吼。
那声音像某种信号，很快远处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回应，它的手下正在往这里赶。
凌晨五点，一声爆炸在学院东南角炸响。
紧接着学院上空出现了十几道时空裂缝。
灾兽像黑色的潮水从里面涌出来。
校园警报声几乎是在同一秒拉响，老师们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
五道身影率先破空而出，学院里的五位八阶全部到了，紧接着是十八位七阶。
白日里他们因为事务外出，经过白那场袭击早已全部返校，现在全都站在了学院上空。
“守住院墙，别让它们散到城里去。”有人喊了一句。
灾兽的等阶不算低，虽然还没有八阶但七阶的不少。
它们冲进校门见人就杀，学生们也被逼了出来。
有人在台阶上放火，有人在楼顶射箭。
林清语跟着陆时洐他们从宿舍冲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全乱了。
她没有多问，沈砚的冰先铺了出去。
夏星瑶就在最后面，彩色的光一道一道往前送。
陈放和赵子铭负责清路，陆时洐和林清语负责点杀。
六个人已经不需要再多什么，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彼此就能跟上。
混战持续了十几分钟，林清语刚用空间斩切开一只二阶灾兽的脖子，面前突然多了一个人。
不，不是人，那东西像树，又像人。
她的第一反应是时间停住它。
金光刚一亮起，妄骸随手一抬时间之力像玻璃一样碎了。
林清语心里一紧，空间斩已经甩了出去。
妄骸连躲都没躲。
那道空间斩打在它手臂上，只留下一道浅白印子。
它一只手伸过来，像一段骤然拉长的枯木直直抓向林清语。
她想闪，可她的脚还没动那手已经到了。
林清语被它捏住肩膀，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清语！”
陆时洐就在十几米外，他几乎是在她被抓的同时动了。
一条银白色的锁链从他掌心暴射而出，一头缠在林清语身上，另一头被他死死攥在手里。
他用力一拽，林清语从妄骸手上被拉了回来。
陆时洐还没来得及接住她，妄骸那只手又像蛇一样追了上来。
它重新抓住林清语，然后偏过头看了陆时洐一眼。
那一眼极短，可陆时洐整个人像被一柄重锤砸在脑袋上。
他闷哼一声，眼前一片血红身体直接乒在地。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搅，他咬着牙手指死命抠着地面。
夏星瑶在后边尖叫起来，她把灵能拼命灌进陆时洐身体里，可他的精神损伤不是简单回蓝就能止住的。
妄骸抓着林清语转身就跑。
它的速度极快每一步都像在地面上炸出一个坑。
学院里的两位八阶已经发现它几乎是瞬身追了上去。
一道道攻击轰在它身后，它不躲只用甲壳硬扛。
它只盯着一道正在扩大的时空裂缝。
陆时洐抬起头，他眼睛红得厉害，血从鼻子里，耳朵里往下滴。
他看着那个抓走林清语的背影，忽然不动了。
他的精神像被抽成一根极细的线，所有意念都集中在一个点上。
在那道时空裂缝前方，空气骤然塌陷。
一个极的黑点凭空出现，它只有指尖那么大，却开始疯狂旋转。
周围的风、碎石、破碎的灾兽、还有来不及逃走的低阶灾兽，全都被它吸过去。
它越来越大，边缘的光开始弯曲，陆时洐的脑子像被刀片一下一下割。
夏星瑶跪在他身边，双手按着他的背，灵能已经亮成白色，他还在撑。
妄骸看见前面突然多出一个黑洞，抬手就打了一道攻击进去。
它以为这一下能把那东西打散，可那道攻击没入黑洞之后，不仅没有把它打破反而让那个洞猛地扩大了一圈。
妄骸终于停了半秒。
就在这时候，空之上传来一道声音。
“够了，你想把整个学院都毁了吗？”
那声音不大，却像从每个饶头顶直接压下来。
所有人，包括灾兽，全都顿了一瞬。
空中多了一个人，灰白色的头发，深蓝色的旧制服。
没有人看见他是怎么出现的，他抬了一下手。
黑洞像被一只更大的手轻轻按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一道道时空裂缝也像被一根看不见的针缝合起来，从下到上一道道闭合。
妄骸手中的林清语不见了，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陆时洐旁边。
陆时洐还跪在地上，一只沾血的手伸过去，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妄骸死死盯着空中的那个人，九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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