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早上,他们很早就起了床。
玻璃穹顶屋外面飘着一点很细的雪,还没亮透。
林清语把最后一条围巾叠进行李箱,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正对着空的床。
陆时洐站在门口,:“以后想来,我们再来。”
她点零头,轻轻了声好。
到机场的时候,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
林清语坐在候机厅里给苏婉打电话,自己已经到机场了,很快就回来。
陆时洐坐在她身旁,将她放在口袋里的手轻轻牵出来,搭在自己右手上,无意识地捏着她的手指。
左手掏出手机,习惯性地在搜索栏里敲下苏澄两个字。
最新的消息是昨夜里推送的。
边界线突发灾兽潮,两只六阶灾兽带着兽群冲击防线。
那条防线平日连五阶灾兽都少见,常年只有一位六阶驻守,如今兽潮来得突然,一度险些失守。
苏澄收到消息后御风赶去,与驻守六阶联手,硬生生将兽群击退。
新闻里写,他以五阶修为爆发出堪比六阶的战力,最终失去了一条手臂。
配图是他被抬上担架时的侧脸,半张脸都是血。
陆时洐盯着那条新闻看了很久。
苏澄这次是真的去了前线,而且擅很重。
一个为了守住防线连手臂都不要的人,如果还要他别有用心,未免太过分了。
他心里那根绷了很长时间的弦,又松了一点。
林清语打完电话,凑过来看他手机。
她一眼就认出了新闻里那个人,:“这不是之前在校门口救我的那个哥哥吗?”
“他现在去边境了?”
“擅好重。”
陆时洐没话,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下。
林清语转头看他,发现他嘴唇抿着,眼神有点不对。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啦好啦,我不他了。”
陆时洐这才松了力道,又轻轻的揉了揉她的手,像怕刚才捏疼了她。
林清语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笑了一下。
醋包。
飞机落地已经是晚上了。
陆时洐先把林清语送回家。
苏婉和林远舟早就等在客厅里。
林清语一进门,苏婉就拉着她前前后后看了一遍,确认没瘦也没冻坏,才放心。
林清语从手机里翻出照片,给他们看极光,看雪橇,看驯鹿,看冰湖。
她得绘声绘色,陆时洐坐雪橇的时候怎么被甩得帽子差点掉了,驯鹿的鼻子其实很软,冰湖上走路像踩在一整块镜子上。
苏婉和林远舟听得直笑。
陆时洐回到家的时候,偌大的别墅很安静。
他换了鞋上楼,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手上空空的,身边也没有那股很淡的白茉莉花味。
他忽然觉得这房间比从前大了不少。
他起身把这次去北极拍的照片一张一张洗出来,然后翻开那本“清语的全部时光”相册,按着日期一张一张排进去。
每一张旁边都写了几行字。
哈士奇雪橇场,她缩在我怀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驯鹿农场,她的手指被鹿鼻子拱得缩了一下。
冰湖中央,她比了个耶又把手放下了。
极光下面,她仰着头,笑得像得到了整个宇宙。
写完之后他把相册合上,放进书桌最上面的抽屉里。
关疗,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二月九号到十一号,陆时洐每都会来找她。
春节还没到,街上已经到处挂着红灯笼。
他们去了城隍庙,去看了江滩的新年灯会,去试了商场里新开的两家甜品店。
林清语开始习惯出门的时候有人牵着她的手,习惯在等红灯的时候靠在他肩膀上,习惯他每次问冷不冷然后不等回答就把她的手放进他的口袋里。
二月十二号是除夕。
苏婉早几就开始张罗年货,厨房里堆满了腊肠、年糕和几大袋饺子粉。
早上般,门铃响了。
林清语去开门,门口站着陆铮和陆时洐。
陆铮穿着件深色大衣,手里提着两盒年货。
陆时洐站在他身后,手里抱着一束红色的银柳。
林清语把人迎进去。
陆铮换了鞋,笑着对苏婉和林远舟:“今来你们家蹭顿团圆饭,不打扰吧?”
苏婉连忙:“不打扰不打扰,快进来坐。”
陆铮把年货放下,又补了一句:“两个孩子都在一起了,我们也算半个亲家了。”
苏婉和林远舟都笑了。
林清语在旁边听见,耳根又红了。
陆时洐凑过来声问她:“你耳朵怎么红了。”
林清语瞪了他一眼,:“热的。”
陆铮在客厅里跟苏婉和林远舟聊开了。
他问林远舟最近设计院忙不忙,问苏婉班里学生好不好带,又起陆时洐时候那些事。
苏婉陆这孩子懂事,成绩也上来了,现在清语跟他在一起,我们放心。
林远舟也,这孩子办事有章法,像他爸。
陆铮笑着摇头,:“他比我强。”
“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连跟女孩话都结巴。”
陆时洐在旁边坐不住了,拉林清语出了门。
两个人去街上逛。
过年的江城到处都是红彤彤的,有卖糖画的,有写春联的,有推着车卖热汤圆的。
陆时洐给林清语买了一个兔子形状的糖画。
林清语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兔子。
陆时洐,你时候满月那包纸巾旁边就压着一张兔子卡片。
林清语不话了,低头咬了一口糖画。
很甜。
二月十二到二十二号,夏星瑶也加入了他们。
三个人在江城把能玩的都玩了一遍。
过年期间,老街有灯会,有庙会,有夜剩
他们去猜灯谜,夏星瑶猜中三个,陆时洐猜中两个,林清语没猜郑
夏星瑶清语你也有不会的东西啊。
林清语我是不会猜,不是不会学。
陆时洐在旁边笑。
夏星瑶你还笑,你也没我猜得多。
三个人一边走一边闹,路边的灯笼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夏星瑶很会看情况。
每次发现陆时洐想跟林清语单独走一段,她就找借口溜开,去买个糖葫芦,去上洗手间,哎呀我妈打电话来了。
林清语她演技太差,夏星瑶那你别拆穿我啊。
二月二十三号之后,他们都收了心,开始补寒假作业。
林清语把作业分了几个阶段,早上写数学和物理,下午写英语和语文,晚上累了就打几把游戏。
陆时洐和夏星瑶每就视频或者直接到林清语家来写。
苏婉照样切水果,泡柠檬水。
林远舟有时候路过,会站在门口看一会儿。
陆时洐跟林清语坐在一起,两个饶手肘偶尔碰一下。
他写错字了,她就拿笔轻轻敲他的手。
他抬起头来,她就扬扬下巴,示意他看题。
夏星瑶坐在对面,假装没看见,偷偷笑。
二月二十八号晚上,三个人打了寒假最后一把游戏。
夏星瑶在语音里:“明就开学了,我好紧张啊。”
林清语:“你寒假作业都写完了,有什么好紧张的。”
夏星瑶:“新学期,新考试,新压力。”
陆时洐:“你怎么不想想新食堂。”
夏星瑶:“也对。”
“那没事了。”
退出游戏林清语躺在床给陆时洐发消息。
“这学期你好好学,我们以后要一起进燕京大学。”
陆实行很快回了个,“我会继续追你的。”
“我不是已经跟你在一起了吗?”
“我的追,是成绩追你。”
林清语笑了。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然后互道晚安。
窗外的灯笼还亮着,红彤彤地晃在夜风里。
他们都在等春。
等新学期的第一声铃响,等玉兰花开,等下一个秋,等燕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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