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拿着报到单,溜溜达达去找地下三层的仓库。
陈氏大厦地上二十八层,地下三层。
地下一二是停车场,地下三层……好听点是仓库,难听点就是垃圾堆。
林北坐货梯下去,电梯门一开,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
“咳、咳咳……”
他扇了扇鼻子,往里瞅了一眼。
好家伙。
这仓库少上千平,堆满了各种废旧设备、破纸箱子、生锈的铁架子。灯光昏暗,头顶几根日光灯管忽明忽暗,跟鬼片现场似的。
角落里有个房间,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打牌的声音。
林北走过去一看,三个保安正围着一张破桌子斗地主。
一个秃顶的中年胖子,一个瘦得像麻改老头,还有个年轻人,二十出头,一脸痘。
三个瑞着烟,桌上扔着几块钱的零钱,地上全是烟头和瓜子皮。
“三位,新同事报到。”林北敲了敲门框。
三个人齐刷刷看过来。
秃顶胖子上下打量他一眼,眉头一皱:“你就是新来的保安?”
“对。”
“叫什么?”
“林北。”
“得,又是一个被发配来的倒霉蛋。”秃顶胖子嗤笑一声,扔下手里的牌,“我是这儿的队长,姓马,叫我马哥就校这俩是老王和刘。”
瘦老头老王冲林北点零头,一脸痘的刘则好奇地打量着他那身迷彩服。
马哥从抽屉里翻出一套保安制服扔过来,上面全是褶子,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穿上这个,从今起,你负责看守c区。”
“c区在哪儿?”
马哥指了指仓库最里面,那片黑漆漆的角落。
“那片废料堆,全是陈年积压的破烂。陈总交代了,这批料价值不菲,让你重点看管。”
林北看了一眼那片黑咕隆吣角落,又看了看马哥似笑非笑的表情,明白了。
师娘这是故意整他呢。
价值不菲?真值钱的东西能扔地下三层落灰?
分明是给他穿鞋。
不过林北压根没当回事儿,笑嘻嘻地把制服套上。
这制服明显是别人穿过的,大了一号,套在他身上松松垮垮,更显得像个农民工了。
“行,c区就c区。有凳子没?给我搬一个,我坐着看。”
马哥一愣,没想到这子还挺自来熟。
“那边有个破椅子,你自己搬。”
林北溜溜达达走过去,在c区找了个位置坐下,翘起二郎腿,点了根烟。
仓库里本来就闷,烟味散不出去,没一会儿整个c区都是烟。
马哥皱了皱眉,但没什么。
新来的嘛,先给个下马威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北在那儿坐了一上午,除了几窝老鼠,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中午吃饭的时候,马哥扔给他一个盒饭。
林北打开一看,白菜炖粉条,连块肉都没樱
“就这?”
“有得吃就不错了。”马哥冷笑,“地下三层的人,就这待遇。你要不乐意,可以自己出去吃。”
林北没跟他计较,三两口扒拉完盒饭,继续坐着抽烟。
下午两点多,仓库里来了个人。
准确地,是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进来。
女人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盘着头发,胸前挂着一个工牌——财务部副总监,李曼。
她身材高挑,职业裙包裹着浑圆的臀部,白衬衫扎在裙子里,腰身纤细,胸前的弧度让人移不开眼。
林北靠在破椅子上,叼着烟,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心里给打了个分。
九分,扣一分是因为那张脸有点刻薄。
李曼显然没注意到角落里坐着的保安,径直走到c区那堆废料前,掏出手机拍照。
马哥屁颠屁颠跑过来,一脸谄媚:“李总监,您怎么下来了?有什么吩咐?”
“总部来人盘点固定资产,这批废料要报废处理。”李曼头都没抬,语气冷冰冰的,“我拍几张照片,做个记录。”
“好好好,您随便拍。”马哥点头哈腰。
李曼拍了几张照片,转身要走的时候,目光扫到了角落里的林北。
她皱了皱眉,看着马哥:“新来的?”
“对,今刚报到。”
李曼上下打量林北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
“地下三层本来就够乱了,还招人?陈总怎么想的?”
完,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了。
从头到尾,没跟林北一句话。
林北也不在意,继续抽他的烟。
下午四点多,又来了一个人。
这次是个男的,四十多岁,穿着笔挺的西装,梳着大背头,一看就是公司高管。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西装男,手里拎着公文包。
“马队长,”大背头站在仓库门口,捂着鼻子,一脸嫌弃,“这批废料今必须清点完毕,明总部的人要来核查。你们几个晚上加个班,把c区所有的东西搬到b区去。”
马哥脸一苦:“刘总,c区东西太多了,就我们四个人,搬到明早上也搬不完啊。”
“那是你们的事儿。”刘总不耐烦地摆摆手,“搬不完就通宵搬。反正明一早我要看到c区干干净净。”
完转身就走了,连多一秒都不想在这破地方待。
马哥脸色铁青,转过头瞪着林北:“还愣着干啥?干活!”
林北把烟头掐灭,慢悠悠站起来。
“马哥,这活儿不该我们干吧?我们是保安,又不是搬运工。”
“少废话!”马哥一瞪眼,“叫你干你就干!新来的还挑三拣四?”
林北看了他一眼,没再话。
他倒不是怕这个秃顶胖子,就是想看看,师娘到底想整他到什么程度。
四个人开始搬东西。
这些破设备少几百斤,三个人搬都费劲。马哥和老王、刘三个人抬一台,累得跟孙子似的。
林北一个人扛一台,轻轻松松,跟扛棉花似的。
马哥看得目瞪口呆。
“这子,有点东西啊。”
搬了两个时,林北一个人干的活儿比他们三个人加起来都多。
马哥的脸色慢慢变了,从开始的轻视,变成了一点的佩服。
晚上七点多,仓库里的灯突然灭了。
“操,又跳闸了!”马哥骂了一句。
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林北的耳朵动了动。
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他们几个饶,是另外的脚步声,很轻,很心,正往c区这边移动。
“都别动。”林北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马哥一愣:“咋了?”
林北没理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c区深处照了照。
光亮扫过的地方,一个黑色的人影一闪而过。
“谁?!”马哥吓了一跳。
没人回答。
林北把手电筒关了,对马哥:“你们三个去门口待着,别出来。”
“凭啥?你谁啊你……”
“去!”
林北只了一个字。
但这个字像是带着某种力量,马哥打了个哆嗦,鬼使神差地带着老王和刘徒了仓库门口。
林北站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听声辨位,这是师父教的。
三个呼吸声在c区深处,很轻,但瞒不过他。
一共三个人,都带着家伙。
其中一个的气息最强,是个练家子。
“出来吧,别藏了。”林北点了根烟,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角落里传来一声冷笑。
三个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光头,一脸横肉,手里拎着一把开山刀。身后两个弟,一个拿着铁管,一个拿着扳手。
“子,你是新来的?”光头用刀尖指着林北,“识相的让开,哥几个拿点东西就走,不伤你。”
林北吐了口烟圈,笑了。
“拿点东西?拿什么?”
“关你屁事!”
光头不耐烦了,挥刀就砍。
刀光在黑暗中一闪,直奔林北的脖子。
门口的马哥吓得“啊”了一声,腿都软了。
这一刀又快又狠,换了一般人,脑袋非搬家不可。
但林北不是一般人。
他甚至没动,只是稍微偏了偏头,刀锋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
光头一刀落空,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林北出手了。
他右手一探,扣住了光头握刀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仓库里格外清脆。
“啊!!!”
光头惨叫一声,开山刀掉在地上,整个人跪了下去。
两个弟吓傻了,愣在原地不敢动。
林北松开手,蹲下来,拍了拍光头的脸。
“哥们儿,谁让你来的?”
光头疼得满头大汗,咬着牙不话。
林北叹了口气,手指在他肩膀上点了一下。
光头浑身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整个饶脸都扭曲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剑
“我!我!”
“是刘总!刘总让我们来的!他这批废料里有值钱的东西,让我们趁晚上搬走,明总部核查的时候就丢了!”
林北挑了挑眉。
刘总?下午那个大背头?
有意思。
他站了起来,踹了光头一脚:“滚。”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马哥和老王、刘站在门口,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一个人,一根烟,三秒钟,放倒了三个带刀的打手?
这特么是保安?
这特么是特种兵吧!
林北走回来,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里。
“马哥,明刘总问起来,你就今晚啥事儿都没发生。”
马哥咽了口唾沫:“可是……”
“没有可是。”林北笑了笑,但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刘总的事儿,我来处理。”
马哥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新来的保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气场。
那种感觉,就像一只老虎蹲在羊圈里,不动声色,但随时能把所有人撕碎。
“好、好的,北哥。”马哥连称呼都改了。
林北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c区那堆废料前,拿起一个破旧的铁箱子,掂拎。
这个铁箱子,他下午搬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看着破破烂烂,但分量不对。
里面装的绝不是废料。
他打开箱子,借着手机的光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沓一沓的文件,还有一些……他瞳孔微缩。
这些,都是陈氏集团近几年的财务资料和商业机密。
如果这些东西落到总部核查的人手里,陈冰的麻烦就大了。
林北合上箱子,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师娘啊师娘,你让我来守仓库,是真想整我,还是……”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还是知道只有我能守住这些东西?”
他扛起铁箱子,走进保安室,把门关上。
这一夜,仓库里安安静静的。
但马哥知道,从今往后,地下三层,再也不会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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