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的筐里有一株草，骨婆认得。
那上午骨婆从长毛部落走过来看新来的人，蹲到叶的筐旁边翻了一遍。她拿起一株约莫一掌高的矮草——叶子厚而，呈深绿色，表面有细密的螺旋纹，根茎浅翠绿色，掰开之后断面渗出乳白色的汁液。骨婆把草根放在嘴里嚼了一下，嚼了三下之后停住了，把草根吐在手心里看了两息，然后转头朝燧了一句话。
“这个能止血。比我以前用的任何药草都快。”
燧蹲到骨婆旁边看她掌心里的草根断面。乳白色汁液在接触空气后从液体转为半凝固的胶状，覆盖在草根断面上形成了一层薄膜。骨婆从腰间抽出一根骨针在手指上划了一道浅口子，把草根的胶状汁液涂在伤口上——血在约五息之内止住了，伤口边缘的皮肤从泛红转为正常肤色，比骨婆之前用过的任何药草都快了一倍不止。
“涂上去就不流血了。以前用的药草要压着等很久。”骨婆把草根断面重新看了一遍，“这种草在南边长？”
叶蹲在旁边点零头，伸手比划了一下南侧密林更深处的方向。苔帮忙翻译——这种草长在巨树周围的阴湿地带，沿着翠绿色痕迹的走向分布，越往南越多越密。部落的人世代用它来止血和治伤，但采药的范围一直限制在密林边缘，不敢深入。
骨婆把叶的筐里所有草药逐一翻看了一遍。除了止血草之外还有几种——一种叶子嚼碎之后敷在伤口上能消肿，一种根茎煮水喝能退热，一种干叶点燃之后烟能驱虫。每一种骨婆都试了一遍，每一种都比长毛部落现有的草药更有效。她把草药按类别排在石桌上，站起来朝燧点零头。
“南边的药比我们的好。让他留下，教我们怎么用。”
当午后，叶带着两个同伴在火门柱外侧的空地上搭了一个简易的草药晾晒架——用几根细木棍交叉绑成三角形，中间横架两根长木，把新采的草药铺在上面晾晒。骨婆蹲在旁边看了一遍，然后让长毛部落的几个年轻猎人把火门柱外侧现有的药草筐全部搬过来，按叶的分类重新整理了一遍。两边的草药并排摆在晾晒架上，南侧的草药颜色更深、叶子更厚、根茎更粗，从外观看就能分辨出质地差异。
沈墨蹲在晾晒架旁边看了一遍系统面板。光束扫过南侧草药之后面板弹出了一行字：“检测到南侧密林特有药用植物样本。部分样本具有止血、消炎、退热、驱虫等功效，药效约为宿主世界已知同类草药的两倍至三倍。建议宿主与叶的部落建立持续草药贸易关系。”
“他们的药比我们的好两三倍。以后可以长期换。”
当傍晚，燧把止血草的效果记在了陶板上。她写到一半的时候注意到叶蹲在晾晒架旁边把一株止血草的根茎掰开，把乳白色汁液涂在自己掌心的翠绿色光痕上——汁液接触到光痕之后从乳白色转为浅翠绿色，光痕的亮度从基础水平提升了一线，持续了约三息之后回落到原来的亮度。叶低头看了一遍掌心光痕的变化，然后抬头朝燧的方向看过来。
燧走过去蹲到他旁边把自己的右手伸出来。叶把另一株止血草的根茎掰开，把汁液涂在燧掌心的北向翠绿色光痕上——同样的反应，汁液从乳白转为浅翠绿，光痕亮度短暂提升。她把右手翻过来看了一遍，汁液在光痕表面形成了一层极薄的翠绿色膜层，持续亮着比光痕本身更浅的翠绿色光。
“南边的草药和南边的光是一套的。涂上去之后光会变亮。”
当夜里，燧蹲在火门柱外侧把今发现的内容记在陶板上——叶部落的草药药效比宿主世界已知同类高两到三倍，止血草汁液涂抹在翠绿色光痕上能短暂提升光痕亮度。骨婆已接收全部草药样本，计划与叶的部落建立持续草药贸易。她把右手掌心贴到陶板上感受了片刻——掌心的冷绿色痕迹从九指半宽扩展到了约十指宽，边缘的暖银色描边从深翠青灰色转为带草药脉络轮廓的墨翠青灰色。
沈墨蹲到她旁边把手掌翻过来看了一眼自己的线纹。线纹在夜色中持续亮着稳定的光，南端分支的末端外侧那片墨翠青灰色痕迹的边缘从石片轮廓位置朝南侧密林更深处延伸出了一段带草药脉络轮廓的翠绿色光带。“我手上也画上了。南边的草药也进了路线图。”
巨人蜷在燧脚边翻了个身，灰白色的圆脑袋枕在燧的兽皮裙角上。它翻身的动作让掌心里那粒冷绿色光点短暂地亮了一瞬然后暗回。寒的面孔在石桌方向持续亮着稳定的暖金色光，面部的眼窝弧线在夜色中微微下弯。火门柱柱面上的七条纹路在夜色中持续亮着。石斧部落方向传来石锤持续打铁的密锤声和刀疤男偶尔落下的重锤声。西侧林地方向的树冠在夜风中持续摆动。南侧密林方向的树冠在夜风中持续摆动，发出一阵和西侧林地不同的、更密更低的沙沙声。晾晒架上的草药在夜色中持续散发着极淡的翠绿色光，和叶掌心光痕、北向线末端、守树人、巨树字墙共同亮着各自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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