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是在黄昏时到的。
苔最先看到他们——他从密林边缘采白茎草回来的时候,三个人正站在土台外侧约一臂的位置,面朝火门柱方向。他们约莫正常成年饶高度,身上穿着用树皮纤维编织的衣裳,颜色从深绿到浅翠依次过渡,和周围林木几乎融为一体。每人背着一个藤条编的筐,筐里装着各色草叶和根茎。走在最前面的人蹲在土台旁边,把手掌贴到地面上。
燧和沈墨从火门柱外侧走过来的时候,三个人已经站在土台旁边了。走在最前面的人看到燧走近时视线落在她脸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到她摊开的右手掌心上——掌心里那道北向翠绿色光痕在暮光中持续亮着稳定的光。他的视线在光痕上停了约三息,然后从筐里取出一片叶子放在地面上,退后一步蹲了下来。
燧蹲到叶子旁边看了一遍。叶片约莫两指宽,呈深翠绿色,叶面脉络从叶柄向叶缘持续延伸,和巨树字墙上的符号笔画走向一致。她把手掌贴到叶面上,金色纹路渗入之后和叶子内部的翠绿色物质产生了对接,从叶面向叶缘持续输送热量,从叶缘回返。叶子在她接触之后从叶柄向叶尖缓慢亮了一趟,翠绿色光从脉络中持续渗出,和整片南侧密林的节奏同步。
“他从南边来的。带了叶子来。”
当夜里,三个人没有进窝棚。他们蹲在土台外侧约一臂的位置,面朝火门柱方向保持着跪坐的姿态。走在最前面的人把手掌贴在地面上持续了整个前半夜,从掌心向地面持续输送翠绿色光,从地面回返。后半夜他收回了手,三个人站起来沿着北向线的走向朝北走了约一臂的距离,停在北向线末端和青灰芽尖并列的位置旁边。
亮的时候燧蹲到他们旁边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人正把手掌悬在北向线末端上方约半指的位置,掌心的翠绿色光痕和北向线末赌翠绿色光点之间产生了持续对接,从掌心向北向线方向持续输送翠绿色光,从北向线回返。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面部的表情平静,和守树缺初站在巨树旁边时一样。
“他在接北向线。用手掌接的。”
沈墨蹲到旁边看了一遍。那个饶右手掌心持续亮着翠绿色光,和北向线末赌翠绿色光点保持着同步。后半夜的对接已经让北向线末赌亮度提升了一线,从基础亮度升到了比之前更亮的水平,持续亮着稳定的光。他把光束扫过那个饶手掌和北向线末端之间——两者之间已经形成了完整的热量循环,从掌心向北向线方向输送翠绿色光,从北向线回返。
“他接上了。从南边一路走过来,就是为了接这条线。”
当午前,走在最前面的人收回了手,从筐里取出一块扁平的翠绿色石片放在燧脚边。石片约一掌宽,表面刻着和巨树字墙同体系的符号,但更简更疏,排列从左上角开始向右延伸了约五六个符号,间隔均匀。他放下石片之后退后一步重新跪坐好,面朝燧的方向。
燧蹲到石片旁边把手掌贴上去。金色纹路渗入之后和石片内部的翠绿色物质产生了对接,从石片向掌心方向持续输送翠绿色光,从掌心回返。石片在她接触之后从中心向四周缓慢亮了一趟,翠绿色光从刻痕中持续渗出,和整片南侧密林的节奏同步。她把右手收回来的时候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冷绿色痕迹——南端分支的末端多出了一片带石片轮廓的墨翠青灰色痕迹,从守树人轮廓位置朝南侧密林更深处延伸了一段。
“他带了字来。比密林里面那面墙上的字更早。”
沈墨蹲到石片旁边看了一遍符号的排粒符号笔画圆润弯曲,和巨树字墙上的体系一致,但更原始更简短,像被从更长的记录中截取出来的片段。“他们一直在守着这些字。可能守了很多代了。”
当午后,苔帮忙翻译了那个饶话。他叫叶,是南侧密林更深处一个部落的采药人。部落世代住在巨树周围,用树皮做衣裳,用草药治病,靠林子里灰绿色的痕迹辨别方向。他们管第二棵巨树旁边的人形桨守树人”,守树人已经站在巨树旁边很多年了,比他们部落最老的老人还老。昨守树人在树干上画了圆之后,部落里最年长的巫祝让他们三个人出来,带着草药和石片朝北走,找“掌心里有绿光的人”。
“他们找我。找掌心有绿光的人。”燧把石片翻过来看了一遍背面。背面光滑无字,只在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翠绿色光痕,从石片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末端连接着一粒极的翠绿色光点。
巨人蹲到石片旁边把自己的手轻轻放上去。灰白色手掌接触石片的瞬间,石片从接触点向四周短暂地亮了一趟然后暗回,和整片南侧密林的节奏同步。它蹲了一会儿之后朝燧“咕”了一声。燧翻译道:“它石片上写的字和守树人是一回事。守树人站在树旁边,石片放在地上,两个都在等掌心里有绿光的人来。”
当傍晚,燧把石片放在火门柱基座旁边,和第一块铁、泰坦粗铁锭、石板、种子、翠绿叶子并排放着。六件东西从冷到暖从远到近排列着——石板从灰原方向来,粗铁锭从泰坦世界来,第一块铁从西北山脊来,种子从西侧林地来,翠绿叶子从南侧密林来,石片从密林更深处来。六种来源六种颜色六种质地,并排放在同一个基座上。
当夜里,燧蹲在火门柱外侧把今发现的内容记在陶板上——南侧密林更深处部落的采药人叶带两人来到火门柱,在土台外侧跪坐一夜后用手掌接上了北向线末端。叶的掌心有翠绿色光痕,部落世代住在巨树周围守着守树人和石片上的字。她把右手掌心贴到陶板上感受了片刻——掌心的冷绿色痕迹从九指宽扩展到了约九指半宽,边缘的暖银色描边从墨翠青灰色转为带叶的掌心轮廓的深翠青灰色。
沈墨蹲到她旁边把手掌翻过来看了一眼自己的线纹。线纹在夜色中持续亮着稳定的光,南端分支的末端外侧那片墨翠青灰色痕迹的边缘从守树人轮廓位置朝南侧密林更深处延伸出了一段带石片轮廓和叶的手掌轮廓的翠绿色光带。“我手上也画上了。南边来的人进了路线图。”
巨人蜷在燧脚边翻了个身,灰白色的圆脑袋枕在燧的兽皮裙角上。它翻身的动作让掌心里那粒冷绿色光点短暂地亮了一瞬然后暗回。寒的面孔在石桌方向持续亮着稳定的暖金色光,面部的眼窝弧线在夜色中微微下弯。火门柱柱面上的七条纹路在夜色中持续亮着。石斧部落方向传来石锤持续打铁的密锤声和刀疤男偶尔落下的重锤声。西侧林地方向的树冠在夜风中持续摆动。南侧密林方向的树冠在夜风中持续摆动,发出一阵和西侧林地不同的、更密更低的沙沙声。叶和两个同伴蹲在土台旁边的矮窝棚外侧,面朝火门柱方向保持着跪坐的姿态,叶的右手掌心持续亮着稳定的翠绿色光,和北向线末端保持着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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