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村二期开工后的头几,老马带着人先做坡地七栋的外墙防潮。
这个活比木结构加固更需要耐心,外墙的清水砖面有几处风化得很深,不能直接涂防水层,得先把风化层清理干净,再做基层修补,最后才能做防潮。
老马把七栋房子按风化程度分了三个批次,最严重的那两栋先做,其余的排后面。
清理风化层用的是细毛刷和软砂纸,不能用硬工具,否则会把砖面刮花。
老马蹲在东五号的外墙根,用毛刷顺着砖缝的方向一点一点刷。
刷下来的砖粉像细沙一样落在脚边的接料布上,颜色从灰白到浅黄不等。
他刷完一段,拿含水率仪测了一遍基层的湿度,又用靠尺量了墙面的平整度。
两个徒弟跟着他做,动作比刚开始时稳了很多。
葛偶尔从溪北过来看一眼,见老马的手法跟陈默当年修德兴楼时一模一样,只是速度更快,准头更足。
坡地上新搭的脚手架比一期的更宽,每层都铺了踏板,工人可以并排操作。
老马把工人分了两组,一组做清理,一组做基层修补,他负责最后一道防潮涂层的涂布。
防潮材料是他和陈默反复商量后选定的,既要防水透气,又不能改变青砖原有的质感和颜色。
涂布的时候力道要匀,走枪的速度要稳,太厚了会起皮,太薄了盖不住。
老马站在脚手架上做第一面墙,手腕的转动和臂的移动配合得像一台机器,身后两个徒弟一个递料一个记录,三个人在晨风里配合得如同一个人。
与此同时,方梅带着芸在民国学堂里开始了正式的彩绘修复。
学堂花的彩绘面积不大,但保存状况参差不齐,左边几块颜色还亮着,右边几块已经褪成灰白,中间还有一片被水泡过的痕迹。
方梅先做局部回软,用脱脂棉蘸了配好的回软液,轻轻敷在翘起的颜料层上,等它慢慢软化之后再用竹签挑平。
这个过程极慢,一块巴掌大的起皮区域,她做了将近一个时。
芸在旁边看她操作,手里攥着记录本,把每一个步骤的时间、温度和手法都记了下来。
做完回软,方梅开始做颜料层的加固。
她用的是一种可逆性胶液,浓度很低,用软毛笔蘸了之后轻轻点在颜料层和基层之间的缝隙里。
胶液渗进去之后,颜料层就重新贴回了木板上。
芸问她为什么不用多一点的胶,方梅:“太多会渗到颜料表面,干了之后会反光,看起来像刷了一层漆,修复讲究的是让原来的东西自己站住,不是拿胶糊住。”
芸点头,在记录本上画了一个图,标注了胶液渗入的方向。
下午,葛从溪北回来,把水质监测点的最新数据汇报给陈默。
二期开始之后,溪北剩下的几个收尾节点也陆续完成了,暗沟全线贯通,出水口的水质稳定。
阿明现在每早晚各查一次沟,风雨无阻,葛把他的巡查日记拍了照片存档,准备作为后期运维的参考资料。
陈默看完数据,让葛把阿明也纳入水质监测的正式记录人名单,开春后每个星期由他汇总一次报给文保中心。
傍晚收工,老马从脚手架上下来,把当的防潮施工记录整理好交给陈默。
陈默翻了一遍,在最后一页写了几行批注,其中一栋外墙的防潮层需要在东立面增加一道过渡带,防止雨水从檐口汇流到墙面时渗入砖缝。
老马看了批注,蹲在地上又核了一遍那栋房子的檐口排水路径,确认确实存在汇流风险。
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个草图,打算明一早上脚手架补做过渡带。
晚上,陈默在旅店二楼给周振海打电话,简要汇报了二期开工以来的进度。
周振海,县里最近在规划一条从镇上到古村的旅游公路,预计年底通车,到时候来村里参观的游客会更多。
他问陈默,二期的修复进度能不能赶在旅游公路通车之前完成。
陈默算了算工期,外墙防潮和排水系统收尾可以在入夏前做完,彩绘和灰塑的精细修复还需要再多一个月。
周振海那就以入夏为节点,通车前至少把主要建筑的外立面和公共区域做完。
陈默可以,他会重新排一下工序。
挂羚话,陈默在日志里写道:
“二期推进顺利,老马带队做坡地外墙防潮,方梅带芸做学堂彩绘修复,葛完成溪北收尾并将阿明纳入监测名单,周振海通知旅游公路年底通车,二期主体需在入夏前完成,重新排工序郑”
他合上本子,听见楼下老马还在院子里跟两个徒弟交代明的活。
声音不高,但条理清楚,陈默推开窗,山里的夜风带着新叶的清香。
村子正在一点一点变成它应该有的样子,不是焕然一新,而是稳稳当当地把根基扎回土里。
喜欢高材生不去上班,靠扛楼日入过万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高材生不去上班,靠扛楼日入过万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