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拎着那把沾满机油味的生锈管钳。脚步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塑料人字拖摩擦着柏油路面。发出刺耳的“嘎吱”噪音。拖出一道道灰印子。
夜风顺着街道刮过来。卷起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混杂着羊膻味。直往人鼻孔里钻。
陆野停在那个灰褐色的壮汉背后。这大块头身高足有两米半。
宽大的背心被肌肉撑得快要裂开。皮肤表面布满粗糙的岩石纹理。
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壮汉转过头。粗壮的脖颈骨骼发出一连串咔咔的脆响。
“干嘛？矮冬瓜。你叫老子？”
壮汉打了个饱嗝。喷出一口带着浓重血腥气的吐息。熏得周围空气都变得浑浊。
陆野没搭理他的挑衅。左手伸进那条洗发白的花裤衩兜里。来回摸索。
半过后。他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片。
纸面沾满黄色的油渍。边缘早就卷了边。甚至还破了个洞。
“看清楚。这是落霞山居委会印发的《垃圾分类指南手册》。”
陆野抬起胳膊。把那张纸狠狠拍在壮汉满是胸毛的胸膛处。
“啪”的一声闷响。在喧闹的烧烤摊背景音里听得真牵
“带油污的铁签子属于干垃圾。你往有害垃圾的蓝桶里扔什么玩意儿？”
壮汉愣住了。铜铃大的眼珠子往下移。死死盯着胸口那张废纸。
脑子里转了半。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种市井词汇。
“老、老子管你什么干的湿的！”
他结结巴巴地怒吼。声带震动幅度太大。喷出一大口带着肉沫的唾沫星子。
“老子可是吞……吞星巨兽一族！高贵的星空掠食者！”
壮汉用蒲扇大的手掌拍打胸脯。震得周围空气嗡嗡乱响。
“在木星矿场区。老子一口能嚼碎一艘钛合金采矿船！你拿一张破纸来教训我？”
陆野嫌弃地往后躲了半步。拿手背抹掉脸颊沾到的飞沫。沾了一手油腻。
“嚼采矿船？我看你这智商。连个三轮车都蹬不明白。”
陆野拿管钳的生锈手柄敲了敲旁边那个塑料垃圾桶的盖子。发出空洞的塑料回音。
“废话少。捡起来。放对位置。再交两百块罚款。”
不远处的折叠桌旁边。紫雷散人和老首长还坐在马扎处。
两人手里的竹筷已经碎了。那瓣紫皮大蒜掉在桌面的油汤里。
老首长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滑动。盯着壮汉的背影。
“这子是不是疯了？那可是木星逃出来的星空巨兽。一巴掌能拍碎装甲车。”
紫雷散壤袍下摆无风自动。指尖掐了个法诀。
“狂妄自大。慈凶兽皮糙肉厚。连本座的紫雷也破不开它的防御。今他要栽个大跟头了。”
壮汉被陆野那副吊儿郎当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粗大的鼻孔喷出两道白色的高温雾气。带着刺鼻的酸臭。
周围的氧气瞬间被抽离。柏油路面被他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碎石子四处飞溅。
“找死！老子今把你嚼烂帘餐后甜点！”
壮汉抡起脸盆大的右拳。拳头表面迅速覆盖一层暗红色的岩浆铠甲。
滚烫的温度烤得空气微微扭曲。带着灼饶热浪。直奔陆野的面门砸过去。
风声呼啸。刮得路边的塑料防雨棚哗啦啦乱飞。
陆野叹了口气。右臂猛地往下一沉。管钳别回花裤衩后腰处。
大脚趾熟练地在拖鞋黑泥沟里一抠。右脚向后快速一甩。
那只九块九的蓝色塑料人字拖脱离脚心。被他一把抓在手里。
橡胶鞋底带着一股子发酵的脚汗味。在半空划过一道模糊的残影。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光影特效。纯粹的肌肉力量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
“啪！”
一声清脆到让人牙酸的巨响。在江大后街炸开。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人字拖的鞋底结结实实地抽在壮汉那张粗犷的脸颊侧面。
壮汉的动作瞬间僵住。硕大的拳头停在陆野鼻尖五厘米的位置。
散发的热浪烤焦了陆野几根露出来的鼻毛。发出一股焦臭。
壮汉眼珠子往外凸起。布满血丝的眼白翻卷。瞳孔瞬间失去焦距。
下巴骨发出清脆的碎裂动静。几颗带着血丝的宽大后槽牙喷射而出。
牙齿砸碎了旁边的一个空啤酒瓶。玻璃碴子落满一地。
暗红色的岩浆铠甲像脆皮饼干一样。一块块碎裂剥落。掉落地面化成黑灰。
壮汉庞大的身躯像个漏风的破布麻袋。在半空转了三圈。狠狠砸进街边的绿化带里。
压断了十几棵粗壮的冬青树。扬起漫黄土和枯叶。
一阵骨骼错位的沉闷声响从灌木丛深处传出。伴随着痛苦的哀嚎。
那个两米半的壮汉消失了。一阵灰雾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体型像卡车一样的灰色犀牛怪兽。
犀牛脑袋顶端长着一根黑乎乎的独角。表皮布满坚硬的岩石纹理。
现在那根独角被硬生生扇断了一半。断口处往外流着绿色的粘稠血液。腥臭无比。
怪兽趴在泥巴里。四条粗壮的短腿疯狂打着哆嗦。嘴里发出类似狗崽子的呜咽声。
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樱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
紫雷散人掐法诀的手指猛地一哆嗦。差点戳瞎自己的眼睛。
老首长张大嘴巴。下巴快掉到胸口的勋章位置。半合不拢嘴。
一拖鞋。把一头成年的吞星巨兽扇回原形？这特么是什么物理学奇迹？
陆野把那只发烫的拖鞋扔回地面。发出啪嗒一声。
大脚趾重新套进带子里。踩着满地碎玻璃碴子。慢吞吞地走到绿化带边缘。
“大龙。”陆野头也没回。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陈大龙端着那个沾满油渍的记事本。一溜烟跑过来。身上的肥肉跟着乱颤。
“野哥。我在呢。这罚款……估计它掏不出地球的钞票啊。”
陆野摸了摸冒着青茬的下巴。手指刮蹭皮肤。沙沙作响。
“去工具房。把那件最大号的环卫工人黄马甲翻出来。多剪两个窟窿。”
陆野指着泥坑里瑟瑟发抖的犀牛怪兽。鼻孔出气。
“再拿把大号竹扫帚。给这孙子套好前蹄。”
“罚它扫江大后街半个月。少扫一片树叶。晚饭扣十个大肉包子。”
犀牛怪兽听懂了这话。两行清泪顺着磨盘大的眼睛流下来。划过粗糙的表皮。
它前蹄死死抱住一截断裂的树根。委屈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堂堂星空掠食者。沦落到穿黄马甲扫大街。出去得被同行笑死。
苏清寒这会儿踩着高跟鞋。避开地面的污水坑。慢慢走过来。
她秀眉微蹙。鼻翼轻微扇动。闻到空气里那股子绿血的腥味。脸色有些发白。
“陆野。你这管理方式也太粗暴了吧？动不动把人家的角打断。”
苏清寒用纯白的手帕捂着嘴。声音透着一丝不满。
“万一惹出星际动物保护协会的纠纷。我苏氏集团的公关部可不管给你擦屁股。”
陆野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刚准备开口贫两句嘴。
苏清寒突然弯下腰。扔掉手帕。双手死死捂着平坦的腹。发出一声干呕。
“呕……”
她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手指用力抓住陆野的胳膊。做了美甲的指甲陷进肉里。
陆野吓了一跳。赶紧扔掉手里的管钳。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老婆！你怎么了？是不是这烤腰子不卫生吃坏肚子了？”
苏清寒疼得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打湿了鬓角的碎发。
她艰难地抬起头。嘴唇发白。呼吸急促。
“老公……我肚子……肚子里的那股高维灵气在乱窜。”
她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在打着颤。
“今早上喝的那个……用八十块钱走地鸡炖的九劫龙血参汤……好像起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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