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的干呕声还没完全平复。胃里翻江倒海。
那股九劫龙血参的药力。在丹田位置横冲直撞。烤得她五脏六腑像要烧起来似的。
陆野大脚趾在塑料拖鞋里死死抠住。抠出几道白色的压痕。
他手背青筋暴起。心翼翼地搀扶着苏清寒的胳膊。
“大龙！赶紧给市中心医院打个电话。问问急诊科今晚谁值班！”
陆野扯着嗓子喊。声音里透着少见的慌乱。喉结急促地上下滚动。
“这……这外星补药配老母鸡。是不是剂量弄太大了？”
陈大龙正满头大汗地用剪刀铰那件黄马甲。听见喊声。手一哆嗦。剪刀差点扎进大腿肉里。
“野哥。那药效俺哪懂啊？那可是十万年的高维灵参。凡人闻一口都能原地飞升。”
就在这时。那头趴在绿化带里的灰色犀牛怪兽。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
它挣扎着爬起身。套在两只前蹄的黄马甲被撑得像两块破布条。挂在脖子区域。
竹扫帚被它踩成几截。断裂的竹条散落一地。
犀牛怪兽打了个响鼻。鼻孔喷出两道带着硫磺味的白气。
它斜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磨盘大眼。盯着陆野。眼底满是怨毒。
堂堂星空掠食者。就算打不过。也不可能真穿上这破马甲去扫大街。那比杀了它还难受。
怪兽喉咙深处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动。像是有什么液体在翻滚。
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照着旁边刚铺好没两的柏油路面。狠狠吐出一大口墨绿色的浓痰。
“呸！”
那口浓痰夹杂着胃酸和未消化的肉渣。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腥臭味。
痰液落在路面。“嘶啦”一声巨响。冒出刺鼻的白烟。
坚硬的柏油路瞬间被腐蚀出一个直径半米。深不见底的黑洞。
周围的沥青被高温熔化。变成黏糊糊的黑胶。顺着洞口边缘往下淌。散发着刺鼻的焦油味。
路边那个蓝色的垃圾桶也被波及。底座熔化了一半。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
空气里的酸臭味瞬间浓度翻倍。熏得旁边几个大学生连连作呕。
苏清寒本来就胃里难受。闻到这股味道。脸色更加惨白。
她紧紧抓着陆野的胳膊。指甲掐破了保安服的布料。陷进皮肉里。
“陆野……那口痰……太恶心了……我受不了了……”
她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满是油污的地面。
陆野赶紧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半抱在怀里。
视线顺着苏清寒苍白的脸庞。移动到那个冒着白烟的大坑处。
他眼神瞬间冷得像刮骨钢刀。眼白里的红血丝根根暴起。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两边鼓起两团硬邦邦的肌肉。
“你大爷的……随地吐痰是吧？”
陆野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子刚花三千块钱让市政局修好的路面。你他妈一楼口水给腐蚀成化粪池了？”
犀牛怪兽四蹄踏地。鼻孔喷出粗气。前蹄在地面刨出几道深沟。
“老子就吐了。怎么着？有种你把我杀了！”
怪兽仗着自己皮糙肉厚。就算被扇回原形。也不信这凡人能把它怎么样。
大不了耗着。等这凡人真气耗尽。它再一口吞了他。
陆野没理会它的挑衅。弯腰把苏清寒轻轻放在旁边一个还算干净的马扎处。
“老婆。你忍两分钟。我把这团垃圾处理了。马上带你去医院。”
他转过身。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陆野迈开腿。塑料人字拖踩在碎玻璃碴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走到绿化带边缘。两只手搓了搓。指关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突然。陆野身形一闪。快得肉眼根本捕捉不到轨迹。
只留下一股子浓烈的汗酸味。混着红烧肉的味道。
“砰！”
一声闷响。陆野双手像两把铁钳。死死扣住了犀牛怪兽那条粗壮的灰色尾巴。
尾巴表皮覆盖着坚硬的角质层。刮蹭着陆野粗糙的掌心。火星子直冒。
怪兽愣住了。它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尾巴根部传来一阵剧痛。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错位声。
“喜欢吐是吧？”
陆野双臂肌肉暴涨。青色血管像蛇一样爬满臂。
他腰部猛地发力。带着两米半长的庞然大物。原地转起圈来。
“呼——呼——”
风声呼啸。怪兽庞大的身躯被陆野抡在半空。像个巨大的灰色风车。
沿途撞断了街边两根路灯杆子。电线扯断。爆出刺眼的蓝色火花。
老首长刚点着一根烟。吓得烟卷掉在裤裆位置。烫出个窟窿。
紫雷散人手里剥了一半的大蒜掉在地上。滚进污水坑里。
两人看怪物一样看着那个穿着花裤衩的男人。喉结疯狂滚动。
徒手抡起一头十几吨重的吞星巨兽？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
陆野越抡越快。周身形成一个型的真空地带。空气被撕裂得嗡嗡作响。
“老子今给你换个工作岗位！”
陆野额头青筋直跳。汗珠甩飞出去。砸在路面溅起微的水花。
“银河系边缘那片太空垃圾场。几万年没人打扫了。”
他算准了角度。双臂猛地一松。
“去！用你那条带强酸的舌头。把外围的陨石带和报废卫星。给老子舔得干干净净！”
“三个月之内。敢踏进太阳系半步。老子拿管钳把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嗖——”
伴随着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剑犀牛怪兽化作一道灰色的流星。
笔直地冲破了江大后街上空的云层。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
空气里还回荡着那声惨剑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夜空深处。
陆野拍了拍手。掌心有些发红。
他大脚趾在拖鞋里扭动两下。走到那个腐蚀出的大坑边缘。
伸脚踢了踢坑边的碎石。发出几声叮当脆响。
“大龙。拿水泥把这坑糊上。明找老王头报销修路费。”
陈大龙张大嘴巴。下巴快脱臼了。手里还捏着剪了一半的黄马甲。
“野哥……你把它扔出大气层了？那太空没氧气。它能活三个月吗？”
“它不是星空巨兽吗？喝点太阳风暴不就行了。”
陆野不耐烦地摆摆手。转身跑回苏清寒身边。
苏清寒这会儿缓过劲来。脸色恢复零血色。干呕的症状也减轻了不少。
她拿纸巾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深吸一口气。闻到空气里终于没有那股酸臭味了。
苏清寒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着满地狼藉的烧烤摊。
破损的桌椅、碎裂的啤酒瓶、还有那个还冒着烟的大坑。
她叹了口气。从爱马仕包里掏出厚厚的一本精装书籍。
书面印着烫金大字。纸张带着一股淡淡的油墨香气。
她把书递给陆野。眉头微微蹙起。
“老公。你这管理手段太原始了。动不动就动手打人。像个土匪。”
苏清寒指着书皮。“这是我托人从哈佛商学院弄来的进阶教材。”
“物业管理也是一门学问。你得学点文明饶手段。”
陆野愣愣地接过那本厚书。入手死沉。感觉能当板砖拍死个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封面。《高级星际物业管理学与资本运作》。
书页边缘还贴着密密麻麻的粉色便利贴。显然是苏清寒自己做过笔记的。
陆野翻开第一页。里头全是他看不懂的折线图和专业名词。
他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老婆。这书字太密了。我看着犯困。”
“不看也得看！明火星开盘。你要是再用拖鞋扇那些富豪。谁还敢买咱们的房？”
苏清寒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
“从明起。每晚上给我背一章。背不出来。睡一个月沙发。”
陆野感觉后背一阵发凉。比刚才抡巨兽还要累。
他咽了口唾沫。刚想开口讨价还价。
突然。苏清寒的手机响了。铃声是一首舒缓的钢琴曲。
她接起电话。听了两秒。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
“你什么？木星那边的矿场……被当地地头蛇给封了？”
苏清寒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丝怒气。
陆野立刻凑过去。耳朵贴着手机边缘。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怎么回事？明那子不是搁那当保安队长吗？”陆野压低嗓音问。
苏清寒咬着嘴唇。脸色有些难看。
“明……明跟当地那个收保护费的外星黑帮老大打起来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和担忧。
“结果……明嫌人家打架太磨叽。顺手给人家母舰的操控屏幕……贴了张钢化膜。把人家气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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