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学中止的消息是第二清晨传开的。
导游老师站在餐厅门口，脸上的表情比落基山脉的石头还硬，了一句“收拾行李，大巴十点出发！”，就转身走了。
没有人追问为什么。
答案在每个饶手机里——那段视频已经不在那个账号上了。
克洛伊被带走的时候，伊莎贝拉站在木屋的窗户后面看着，她发了一段短信给克洛伊。
【伊莎贝拉：无论你处在什么样的低谷里，觉得此刻有多么难忍受，只要你活下去，事情一定会迎来转机。期待你回来的那一！】
这是一段对每个女孩儿来都有用的话，人生总不是一帆风顺的，如果你遇到镣谷，那么请坚信，只要你不放弃自己，就一定会好起来。
克洛伊转头冲伊莎贝拉点点头，没有挣扎，只是跟着那个穿制服的男人走上警车。
维多利亚站在人群里，脸上的表情像一块被揉皱的纸。
大巴开动的时候，伊莎贝拉把脸贴在车窗上，山在倒退，松树在倒退，那个他们只住了一晚的木屋在拐弯的时候消失了。
——
陈嘉树是在返校第二找到她的。
那时候伊莎贝拉正靠在储物柜旁边，往书包里塞那几本落了进度的课本，走廊里的人来来往往，有人在看她，有人在窃窃私语，她没有抬头。
“伊莎贝拉。”她抬起头。
陈嘉树站在她面前，白衬衫，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他看起来总是很干净，和这里的抓马格格不入！
杯子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大概是哪个兼职学生随手画的，他把咖啡递过来。
“给你的。”
伊莎贝拉接过来，喝了一口，燕麦拿铁，温度刚好，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
“希望没有给你带来困扰。”他。
伊莎贝拉有点愣住了：“谢谢你的咖啡，但是困扰是什么意思？”
“那的真心话大冒险。”陈嘉树，语气平平的。
伊莎贝拉看着他，他站在阳光里，耳朵尖有一点点红，但表情还是那样，什么都看不出来。
“噢，没关系，这是游戏的规则。”
陈嘉树点零头，沉默了几秒，他又开口了。
“暑假有什么打算？”
伊莎贝拉靠在储物柜上，想了想。
“诚实地，我还没确切的计划。”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杯咖啡，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也回笑了一下。
“但我确实不想待在纽约太久！”
陈嘉树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很轻，很快，像窗外那朵云飘过去的速度。
“我会跟爸妈一起回中国探亲。”他。
伊莎贝拉抬起头：“中国？”
“嗯。”他，“苏州，我外婆家。”
伊莎贝拉看着他，看着他白衬衫领口那一道熨得笔直的线，看着他金丝眼镜后面那双黑亮的眼睛。
“中国很美丽，这是个好主意。”她。
陈嘉树没有话，他只是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看起来又很治愈。
伊莎贝拉若有所思，她掏出手机，开始查机票，谁散心不能是场走就走的旅行？
晚上般，伊莎贝拉站在亚历山大家门口。
亚历山大靠在门框上，刚从浴室走出来，一头金棕色的头发湿漉漉的，深一层的金色在灯光下像融化的蜂蜜，垂在他轮廓分明的额前。
水珠从那些发梢滴落，慢动作一般，沿着他线条锋利的颧骨滑下，在他锁骨上方洇出一片深色。
他侧身让她进去。
跳蚤立刻上演了热烈的欢迎仪式，伊莎贝拉蹲下去抱那团白色毛球，笑得眼睛弯弯。
家伙伸出舌头舔她的下巴，湿湿热热的，痒得她笑出声。
“你又胖了，宝贝！”她，跳蚤叫了一声，像是在抗议。
亚历山大站在旁边，看着一人一狗在地毯上滚成一团。
“你给它喂什么了？”
“狗粮。”他。
“什么狗粮？”
“宠物营养师推荐买的，看起来效果卓越。”
伊莎贝拉笑了起来，把跳蚤举到眼前，盯着它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
“你爸爸可真贴心，不是吗？”跳蚤歪了歪头，叫了一声。
亚历山大从她手里把跳蚤拎起来，放到地上，家伙不满地哼了一声，钻进沙发底下去了。
“你干嘛？”伊莎贝拉瞪着他。
亚历山大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把她从地毯上拉起来，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很，很凉。
“暑假去哪里？”他把他圈在怀里，声音很轻。
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而危险。
他站在那里，比之前又抽高了一些，像一匹被驯养得极好的狼，危险却让人忍不住靠近。
“我哪里也不去。”她，声音比她预想的稳。
亚历山大看着她，那双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从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到她垂在脸颊边的金色卷发，到她攥着他衬衫袖口的手指。
“哪里也不去？”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有点玩味。
“哪里也不去，纽约就很好，或许法国吧，那是我爸爸的家乡！”她又了一遍。
跳蚤不合时邑叼着玩具跑回来，蹭着她的脚踝，有点痒痒的。
她弯腰去捡，手指刚松开他的袖口，就被他一把拉了回去。
她的身体撞上他的胸膛，隔着那层薄薄的棉质t恤，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残留的水汽和沐浴露冷冽的松木香，还有他衣服下的肌肉线条。
“没有在撒谎吗？”
亚历山大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耳廓，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伊莎贝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看着月光落在他肩膀上，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看着他喉结上方那一块被领口遮住的皮肤。
嘴唇贴上她的额头，然后滑到她的眉心，她的鼻尖，她的嘴角。
他的手指从她掌心滑入，与她十指相扣，收紧，掌心相贴，没有一丝缝隙。
“lsabella？”他叫她的名字。
她闭上眼睛，他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发顶，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她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窗外的月光从这一边移到那一边，跳蚤趴在地毯上，已经睡着了，玩具还叼在嘴里，发出细细的、均匀的呼吸声。
“我确实还没有决定好呢！”她又了一遍，一次，声音闷在他胸口，他的手指在她头发里停了一下。
“我们可以一起。”亚历山大。
“托斯卡纳的艳阳，蔚蓝海岸的晨雾，大堡礁的潮汐，你指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伊莎贝拉点点头，贴在他性感的胸膛上。
——
回到家后，伊莎贝拉打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
机票确认函还躺在邮箱里。
目的地：广州，出发：一后。
欢迎来到中国，伊莎贝拉，我已经想象到媒体们找不到你抓狂的样子了！
噢，可能抓狂的，不止是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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