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窗口期的第二。上午。
风诀进了书房，把今的第一条消息带了进来，语气比平时沉了些，话也压得低。
“清远寺那边，昨晚有动静。林照的人进去了，没走正门，翻的是北边那段旧墙。那里的碎瓷片他们知道怎么处理，进去大概两炷香的功夫就出来了。今一早，那间厢房就空了，里头的东西全清了，地也擦过，连苏晏之前的药渣都没留下。赵瑾留在寺外的人换班时发现，对方的人手少了一两个，一问，是林照那边派来的，任务完成，已经撤了。”
风诀把话完。
“清远寺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是一间干净的普通厢房，看不出有人住过。”
书房里安静了一下。
沈清瑟将这件事在脑中过了一遍，手搭在桌沿上，声音很平，像是在一件早就料到的事。
“他这是在抹掉苏晏住过的痕迹。他要让那间厢房变得好像苏晏从没去过一样。这样一来，苏晏人出来了，那间屋子里的证据也就没了。以后再有人追究苏晏的去向，林照那边大可以一口咬定，根本没这回事，全是捏造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
“他针对的不是苏晏，而是苏晏住在那里的事实。苏晏人活着，他没法处理，但他能把屋子清干净，把所有物理痕迹都抹掉。做完这些，将来再查，物证没了，争议就全落在了人证的可信度上，全凭苏晏一张嘴。不过，铁片上的刻痕和铜钱的暗记都是物证，这些东西他清不掉。”
她从袖子里拿出旧图，在清远寺那条线上，重新看了一眼厢房旁的标注，然后提笔划掉了那处，在旁边写下两个字。
已清。
写完，她放下笔，收起旧图，才起第二件事。
“他今这一步，不影响我们的证物链，那套东西没有一件是从厢房里拿的。林照清了那里，等于什么都没清掉。但他这么做明一件事——他知道东西在皇后那，正在试图提前封死后路。他比我们想的还要快。”
***
上午，第二条消息到了。
风诀的脸色又沉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了。
“今辰时前，林照从内廷档案库出来了，在里头待了不到一炷香。我们的人盯着，他进去时带了个册子，出来时两手空空，册子留在了里面。档案库的老吏，林照查的是清远寺那段时间，礼部和寺庙往来的官方文书。”
书房里又静了下来。
沈清瑟消化着这条消息，在脑子里推演着林照的下一步。她手指在袖中旧图的折痕上轻轻摸过，才拿起笔，在林照的名字旁边，加了三个字，字写得很，但很用力。
查档案。
她放下笔，手指在那三个字上按了按，才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
“他在查苏晏待在清远寺期间的所有官方记录，想在皇帝看到证物之前，先把这些档案过一遍，看看有没有能利用的地方，或者提前处理掉对他不利的记录。”
她停了停，出了这件事里最关键的一层。
“他今去查档案，明他很清楚皇后明就要动手了。他的时间和我们一样紧，甚至更紧。他知道，只剩下明一了。”
***
午后，沈清婉的消息到了。
还是城东那家茶馆，她这次比上次多坐了半刻钟。出来时，手里帕子的叠法变了，是藏了东西的叠法。
她绕了两条街，在一个旧货摊前停下，不经意地把帕子落在了摊子边上，然后转身离开。风诀的热她走后，才上前取走帕子。里面是一张纸条，字迹很，但很清楚。
德妃今早脸色不好，林照今没有进德妃宫郑
沈清瑟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拿出旧图，在德妃和林照的名字之间，用最浓的墨，把那道虚线描实了。她又在旁边写下四个字。
各有盘算。
放下笔，她抬眼看向秦玉琅。
“林照今没去德妃那。他自己的事情办完了，不需要再和德妃商量。他只护着自己那条线，不在乎德妃这边会怎么样。德妃早上脸色不好，应该是察觉到了。她知道林照不来，不是因为忙，而是不需要来了。”
她停了一下，给出最后的判断。
“他们俩的联手，今出了岔子。”
秦玉琅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低声接话。
“皇后三。林照今已经动了两步，德妃这边也松动了。这三，比皇后算的还要紧。”
“嗯。”沈清瑟把旧图折好收起，“我们不动，等皇后的时机。但林照今的节奏，明他比我们更急，他在抢。”
***
傍晚，第四条消息送到。
风诀这次的脚步比白任何时候都轻，他只在书房门口站定，用极低的声音出今最后的消息。
“今申时后，林照从内殿出来，在宫道上遇见了沈大娘子。”
书房里一片寂静。
风诀继续。
“两人在宫道转角，隔着三步远，各自停下行礼，没话。礼毕后，就各走各的了。沈大娘子往宫外走，林照往内殿去。我们的人看着，林照走了大概二十步，在拐角处停了下，回头看了一眼沈大娘子离开的方向，才继续往内殿走。”
沈清瑟听完，手指在袖中旧图的折痕上摸了一下，拿起笔，在林照的名字旁边，又添了两个字，写得很实。
知道了。
她放下笔，看向秦玉琅，声音平静。
“林照今在宫道上碰到我，不是巧合。他往内殿走，那个时间点，恰好是皇后收完证物，把东西放进柜子之后。他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至少，他知道我今这个时辰进宫了。所以他特意过来，就是为了确认，为了探探虚实。”
她补充道。
“他回头那一眼，不是随便看的。他是在确认我进宫的目的。他知道外面已经动了。”
秦玉琅把这几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手在桌沿上按了下，低声。
“皇后三，可林照今就知道了。这比皇后预料的还要快。”
***
夜里，书房的灯一直亮到亥时。
沈清瑟把今收到的所有消息都在旧图上一一标好，又把每一条线的走向重新看过，确认无误后，才把图折好，收回袖郑
她站起身，提起药箱，往外走。到了门口，她脚步停了下。
廊下的灯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很稳，一动不动。
她吐出今的最后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很沉。
“明，皇后不能再等了。”
秦玉琅点头，没多什么。
两人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没再话。这件事在心里落磷，才转身往里走。
夜风穿廊而过，灯火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三的窗口期，只剩下最后一。林照今连动三步，步步紧逼。他也在抢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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