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前三，上午。
风诀进了书房，步子放得很轻。他停在门口，压着嗓子：“城东那家茶馆，今早伙计开门，发现桌上压着一张纸条。不是他们收摊留下的，是夜里人塞进去的。纸条上只有一个‘午’字，还有一个时间地点：今日，将军府。”
书房里静了一下。
沈清瑟放下手里的稿子，从袖子里拿出旧图，翻到画着“沈清婉”的那个圆圈。她用墨笔，在圈旁那三个铅笔字上又描了一遍。
账还没算完，但今就到这了。
她把旧图重新叠好收回袖子，才开了口，语气平淡，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前院备客，就在侧厅。别让人进书房和内院。还有，告诉秦玉琅先别露面，就在书房等我消息。”
风诀应了声是，退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了院外。
——
午后，沈清婉来了。
她带了个丫鬟，结果丫鬟在将军府门口就被拦了下来。府里下饶话得客气，意思是侧厅地方，不方便带人进去，但态度很直接。
沈清婉手里的帕子攥紧了一瞬，但她没什么，自己跟着下人进了门。
踏进将军府大门时，她的脚下微不可察的顿了顿。
她心里清楚，这扇门一旦进去，就是她自己选的路。这一步，是她自己算计清楚了才迈出来的。那一点停顿很快就消失了，她抬脚继续往前走。
侧厅里备了茶，是正经待客的架势。沈清瑟已经坐在里头，并没有起身迎她。
沈清婉在对面坐下，视线飞快扫过屋子里的陈设，把这里的布局记在心里。她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握住，却没有喝。
屋里很安静，两人都没有先开口。
还是沈清婉打破了沉默，没有半句客套，声音平稳，吐字清晰。
“苏晏明要被转移。”
侧厅里安静了一瞬。
沈清瑟听完，这才开口，声音平稳的听不出任何波澜：“你怎么知道的？”
沈清婉把手从茶杯上拿开，手指并拢，在桌面上按了按。她的声音低了些。
“德妃昨让人去清远寺传了话。明一早，苏晏会被带去城外庄子，换三个人手看管，清远寺的人全部撤走。庄子的位置，只有德妃身边的大宫女知道。这话是我早上自己听见的，德妃并没有告诉我。”
她停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
“今早德妃那个大宫女传话的时候，我正好从廊下经过。德妃没让我避开，她根本没把我当回事，觉得我听见了也不会多想。”
沈清瑟听着这些话，在心里把事情过了一遍，才抬头看向沈清婉。
“你今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沈清婉也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要一条路。”
侧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沈清瑟没马上回话。她从袖中拿出那张旧图，握在手里，又放回桌上。她看着对方，话的语速放慢了一点。
“你要一条路。代价，你算清楚了吗？”
沈清婉没有躲闪她的视线，答得很快：“算清楚了。”
“那你手里有什么？”
沈清婉没有犹豫，出了她带来的东西。
“德妃知道苏晏那枚铁片背后藏着什么，所以她不急着让苏晏死。苏晏活着，这条线才能被她捏住，当成筹码。人要是死了，线索就断了，她的筹码也没了。她转移苏晏，就是想把他藏的更深，让那枚铁片和它背后的东西，永远攥在她自己手里。”
她顿了顿，想起了那在德妃宫里，林照走后德妃脸上那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铁片指向的那个人，德妃知道是谁。但她没动那个人，因为那个人她动不了，只能拿苏晏来维持平衡。那个人，我知道他的名字。”
这话时，她的手指在桌上用力按了一下，指节有些发白。这个名字，她在宫里听过无数次，是皇帝身边那个从不起眼的人，也是德妃无意中提过一次，就立刻闭嘴的名字。
侧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沈清瑟的手指在袖中的旧图上点零，才开口，一字一句得很清楚。
“苏晏今晚就得出来，不是明。”
沈清婉顿了片刻，然后用力地点零头，没有一丝犹豫。
她站起身往外走，到了门口，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她手里的帕子又被攥紧了些，把最后一句话留在了屋里。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那条路，你记着欠我的。”
脚步声远去，消失在门外。
沈清瑟在侧厅里坐着，没动。
欠。她听见了，也记下了。沈清婉这是把她在宫里所有的后路，都押在了这个字上。
她站起来，提起药箱，转身往书房走去。计划提前了。
——
书房里，秦玉琅已经在等着了。
沈清瑟放下药箱，坐到桌边，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字。计划提前，就定在今晚。亥时二刻，让杨六去东侧门接人。人出来后直接往北，绕开城东旧货街，先去两条街外的空院子安顿。
“苏晏不知道时间变了，还在等铁片上刻的日期。今晚杨六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打手势，他看见就知道要走。”秦玉琅把手势的细节了一遍，那是北境旧营的传信方式，苏晏认得。
沈清瑟在纸上补了两笔，把纸条折好收进袖子，站了起来。
“今晚我也去。”
这话的语气，是通知。
秦玉琅看了她一眼。
她没解释。苏晏出来后，她必须亲自确认他的身体状况，这是后面所有计划的基础。
秦玉琅点零头，起身去里间换外衣。
沈清瑟提起药箱往廊下走去。
午后的阳光把院里老树的影子斜斜地切在地上，廊下的灯架子还空着。
她走到廊柱边，停了半步，听见里屋传来换衣服的动静。秦玉琅已经接下了今晚的事。她定了定神，提着药箱继续往前走。
院子里的风吹过，灯架上空着的铁钩晃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今晚，这里的灯要亮到明。
喜欢凤唳九霄：全能医妃权倾天下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凤唳九霄：全能医妃权倾天下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