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将军府,秦玉琅已经在书房等着了。
沈清瑟进门,在桌边坐下,把旧图推到他面前,开门见山。
“岳全,安远侯府,赵瑾心腹。早上程寒远认出笔迹,刚才罗正指认了名字。两个人互不知情,两段独立的记忆,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她手指点在那两个字上,“这个名字是实的,不是我们推出来的。”
秦玉琅低头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一瞬。
他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下,才低声。
“赵瑾和苏晏那条线,今算是连上了。”
“连上了一头。”沈清瑟把旧图拿回来,“岳全是手,赵瑾是头。现在手找到了,赵瑾的嫌疑也就坐实了。但想动赵瑾,还差零东西。要么是岳全的直接物证,要么,得有人能亲口指证赵瑾和苏晏的事。”
她把图折好收起,抬头看秦玉琅。
“罗正提醒我,岳全知道的太多,既是他的护身符,也可能让他第一个被灭口。”
秦玉琅听完,眼神沉了下去。
“刀太快了,反而容易先被收回去。”
“嗯。”沈清瑟点头,“赵瑾要保自己,就得先把岳全的嘴封住。要么把他调离京城,要么直接灭口。这两条路,哪条都得通。”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院子里的风吹进来,把桌上的纸吹得翻了一页。
“岳全这个人,现在很关键。他知道的太多,对赵瑾来是威胁,对我们来是证人。谁先动手,谁就把自己的底牌露给对方看。”
秦玉琅走到她身边,也看着院子。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沈清瑟没有马上回答。她在心里把整条线又过了一遍,从旧营到卢记,再到苏晏和程寒远,最后到岳全和赵瑾。这条线查到今,终于有了明确的方向。
“两件事。”她转过身,回到桌边,“第一,摸清岳全的底细。他在侯府是什么位置,跟赵瑾什么关系,平时走哪条路,手里还有什么底牌。这些都要查清楚,不能盲目动手。”
“第二件?”
“找苏晏。”沈清瑟得很干脆,“岳全是赵瑾的人,他不会主动开口。想让他话,要么逼他,要么让苏晏先开口。苏晏在清远寺,他手里有铁片,还有三年前那批货的证据。只要他开口,岳全就藏不住了。”
她把旧图重新摊开,在“清远寺”旁边画了个圈,连到“苏晏”上。
“这条线,今开始要往清远寺那边推了。”
秦玉琅看着那条新画的线,沉默了片刻。
“清远寺那边,德妃在守着,赵瑾在盯着。想接近苏晏,不是件容易事。”
“不容易,但也不是没办法。”沈清瑟放下笔,“德妃守着苏晏,是想要他手里的铁片。赵瑾盯着苏晏,也是为了铁片。两方都知道苏晏在那儿,但谁都不敢先动手,因为谁先动,就等于把自己的底牌亮给对方看。”
她把这个局面在心里又理了一遍,才继续。
“这个僵局,对苏晏来是好事,至少他还活着。但对我们来,是个机会。两方都不敢动,明他们还没摸清对方的底。我们可以利用这个僵局,找到一条不被任何一方发现的路,把苏晏的消息传出来。”
秦玉琅听完,点了下头。
“那清远寺那边,要从哪入手?”
“送货。”沈清瑟,“清远寺每月月中有人送货,从侧门进,在后院廊下交货,一顿饭的工夫就出来。这条路是活的,内侍也认得送货的人。我们可以从这条路入手。”
她把这个计划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遗漏,才把话完。
“今晚我走一趟皇后的线,问清楚清远寺的情况。苏晏能不能传东西出来,赵瑾的人围了几层,还有没有别的路能进去。摸清楚了,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秦玉琅没有反对,只是问了一句。
“皇后那边,靠得住吗?”
“靠得住。”沈清瑟得很肯定,“皇后手里也有一条线,是宫里的旧人在跑。这条线断了几个人,但还没断干净。她需要我们帮她把这条线接上,我们也需要她的消息。这是互相需要,不是单方面的信任。”
她提起药箱,往东厢房走。
“今的事,就到这儿。明开始查岳全的底细,同时准备清远寺那边的事。两条线一起推,不能停。”
秦玉琅跟了上来,在廊下与她并排站定。
廊檐下的灯笼刚点亮,把院里那棵树的影子投在地上,轮廓清楚。
风从院子里吹过来,把灯笼吹得晃了晃。沈清瑟站在廊下,感受着夜晚的凉意,把今发生的事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程寒远认出笔迹,罗正指认名字。两个人从不同的方向,出了同一个人。这不是巧合,是这条线本身就在那儿,只是今被他们找到了。
岳全这个名字,今终于从那个空了很久的圈子里浮出来了。
接下来,就看这个名字能把多少东西牵出来。
“今走了多少步?”沈清瑟没看他,随口问道。
秦玉琅想了想。
“从书房到前院,来回转了一圈,四十五步。”
沈清瑟点零头,把药箱换了只手。
“今晚加一针,你膝盖外侧那块还有点紧,灸完再压一下,明走路应该能再顺一些。”
院里的风吹得灯笼晃了晃,两个饶影子也跟着在地上晃动,一前一后,轮廓分明。
今,那个空了很久的位置,终于填上了名字。
岳全。
这个名字一出来,整条线就清楚了。从旧营到卢记,从苏晏到程寒远,从铁片到账本,所有的点,今都连起来了。
但这还不是终点。
岳全只是手,真正的头,还藏在更深的地方。
——
同一夜里,安远侯府。
赵瑾坐在书房的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枚青玉扳指。他没点灯,只借着窗外廊下透进的一点光。
心腹岳全站在门口,汇报着今的消息。
“公子,城东茶摊那边,今将军夫人又去见了罗正。”
赵瑾手里的扳指慢慢转了一圈。
“罗正开口了?”
“看样子是开了。两人坐了半个时辰,罗正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岳全压低声音,“属下派人远远跟着,听见罗正临走时了一句‘你们动他会出事’。”
赵瑾把扳指从手上取下来,放在桌上,用手指压住。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不高,但是很稳。
“罗正这话,是在警告她。”他停了一下,“明他已经把那个名字出去了。”
岳全低着头,不敢接话。
赵瑾把扳指重新套回手上,按了按。
“她那边,已经把两条线对上了。程寒远认笔迹,罗正认人。两个来源指向同一个人,这事就实了。”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那点微光,“她手里现在有名字,有证词,就差最后一步——找到能直接指证的物证,或者让我自己露出破绽。”
他停顿了一下,把剩下的话完。
“派人去清远寺外面,把那几个换班的家丁再换一批,换成你亲自挑的人。月中送货的路,从今起每次都要仔细盘查,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放校”
岳全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赵瑾没动,他背着手站在窗边,朝着将军府的方向看了很久,才收回视线。
岳全的名字今被出来了,明她那边已经把这条线理清了。
接下来,就看谁先找到苏晏,谁先拿到那块铁片。
他把手指在扳指上轻轻压了一下,放开。
清远寺,是时候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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