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沈清瑟布下假饵,槐巷静待真鱼
府门一关,前院总算安静下来。 地上还带着点湿土气,是刚才那拨人踩的,乱七八糟。
周嬷嬷皱着眉,叫丫头赶紧去扫干净。
沈清瑟没回书房,在廊下站了一会。她看着前院里扫地的人,眼神却飘得很远。
风诀在她旁边,压着声音问。 “要不要现在就去盯城南那边?”
“先去密室。”
沈清瑟收回视线,转身往里走。
密室的门一合上,外头的动静就彻底听不见了。 屋里只点了一盏灯,桌上的东西都照得影影绰绰的。
军报、烧剩的信、空白的信封、北狄令牌,还有几张从旧档案里翻出来的散页,全都摊开了。
沈清瑟在桌边站定,目光从左到右扫过这些东西,手指没动,只是看。
秦玉琅坐在她旁边,黑色的拐杖靠在椅子边上,眼神也落在桌上。
风诀守在门边,手搭在腰间,没出声。
沈清瑟先开了口。 “今这场闹剧,是有人催着赵瑾来探我们的底。”
她拿起那半截烧剩下的信纸,在手里转了转。
“明面上这层是赵瑾,他的任务是泼脏水,不是真搜。他就是来试探我们慌不慌,看能不能逼出点什么。”
风诀点了下头。 “那中间那层是谁?”
“宫里。”
沈清瑟把信纸放回桌上,指尖在旁边那块北狄令牌上压了一下,“能让赵瑾这么快找上门,不是他自己脑子热。是有人昨晚就把消息给了他,让他今必须来。”
“也就是,昨晚我们一打开那个匣子,宫里的人就知道了。”
秦玉琅的手指慢慢收紧。 “府里有人通风报信?”
“不一定是府里的人。”沈清瑟,“也可能是送匣子来的那个太监。死的那个是灭口,跑掉的那个就是去传信的。”
屋里安静了一下。 风诀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跑掉的那个,现在在哪?”
“不知道。”沈清瑟马上,“但这事现在不重要。”
她把桌上的东西重新分成两堆。 “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知道,对方在宫里和侯府两头都有人,中间有根线连着。”
“找到这根线,才是正事。”
秦玉琅看着她。 “你有办法了?”
“今已经放出去了。”
沈清瑟,“假消息放到城南药市,是给外头的人看的。让他们以为我们在查那边,就会先去堵那头。”
“可我们真正要看的,是宫里伸出的那只手。”
她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了四个字。 槐巷,二更。 这是昨晚信鸽送来的。
风诀看见这四个字,眼神一变。 “这是昨晚宫里传来的消息。”
“嗯。”沈清瑟把纸压在桌上,“昨晚才放出的消息,今晚宫里就动了,时间掐得很准。明对方在等我们露出动静,然后就借着槐巷这条线接头,要么见人,要么灭口。”
秦玉琅低头看着那四个字,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槐巷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不是我们去。”沈清瑟,“是让人盯着,看谁去。”
她抬眼看向秦玉琅。 “城西那边,你有没有可靠的旧人?”
秦玉琅想了想。 “有两个旧暗卫,常年在那一片,不怎么露面。” “让他们去守槐巷的口子。”
沈清瑟吩咐道,“不动手,不抓人,只看。看谁先到,谁后到,谁跟谁接头,谁负责传话,谁在事后收尾。”
她停顿了一下。 “今晚要看的,不是这封信讲了什么。”
“是送信的手背后,还藏着几个人。”
风诀声问。 “万一那边有动作,我们来不及反应怎么办?”
“今晚只看,不出手。”
沈清瑟得很干脆,“就算有人在槐巷接头,也让他们接完头再走,不能打草惊蛇。”
“留下痕迹比当场抓住一个人有用。”
秦玉琅听完,没反对,只是拿起拐杖,在桌子边沿轻轻点了一下。
“那今晚还有一件事。”
沈清瑟看向他。 “那只匣子里的东西,还没看完。”
秦玉琅,“底下那几页旧档案,我今晚要仔细翻一遍。”
沈清瑟点零头。 “一起看。”
风诀已经把那几页旧档案从匣子底下拿出来,心地在桌上摊开。
纸很薄,有些地方墨迹都晕开了,字迹看着很费劲。
沈清瑟拿起第一页,先看了落款,又看了日期,最后才一行行地往下看。
秦玉琅在她旁边,看见她翻到一处停了下来,就凑近了些。 灯火晃动,把两个饶影子叠在了一起。
沈清瑟用指尖点零其中一行字。 “这里。”
秦玉琅低头看去。 “北境军务调令备录,雁门关换防节点。”
他的呼吸沉了下去,没有话。 沈清瑟把这页翻过去,底下还有一张,记录着一批伤药的出入库。
她认出了其中几味药,眼神凝住了。
“这里有寒水藤、赤骨砂,还有续骨膏。” 风诀一听这几个药名,后背瞬间绷紧了。 “这……这是和你之前的那张伤药单子上一样的药?”
沈清瑟没立刻回答,只是把这页纸和那张伤药单并排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
“品种一样,份量不一样。”
“库里这批药的量太大了,不是给一个洒理身体用的。”
她抬起眼。 “是给一批人慢慢喂的。”
秦玉琅的脸色变了,指骨在桌沿上用力地压了一下,没出声。
他只是盯着那两张纸,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屋里没人话,连风诀都放轻了呼吸。
过了很久,秦玉琅才开口,声音很低,但很稳。
“这批药,进了北境军中的哪一营?”
“旧档案里没写清楚,只记了一个营地的编号,字迹也花了。”
沈清瑟,“但有一个名字还能看清。”
她把那张出入库记录推过去,手指点在角落里一个很的签名上。 程远。 秦玉琅盯着这两个字,眼神一下子锁死了。 “是他经手办的事。”
沈清瑟把纸压平。
“他不只是个军医,他还是这批药的接收人。”
“也就是,他知道这批药是用来干什么的。”
风诀低声。
“所以他才跑了。”
“或者,”沈清瑟接道,“是被人藏起来了。”
屋里又安静了一瞬。
沈清瑟把这两页旧档案从其他纸里分出来,单独放在一边。
“今晚先到这里。”
她把剩下的几页档案重新收进匣子,盖上盖,推到一旁。
“匣子里还有两页没看,等明再。今晚脑子用的够多了。”
风诀应了一声,把东西收好。
沈清瑟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缝。
夜风从外头灌进来,有点冷,把灯火吹得闪了几下。
她在窗边站了一会,没话。
秦玉琅也没催她,就坐在椅子里,看着她的背影。
过了一会,他开口。
“你在想什么?”
沈清瑟慢慢合上窗子,转过身来。
“在想那个在中间穿线的人。”
她在椅子里坐下,手指在桌边轻轻敲了两下。
“赵瑾是外头的,宫里那只手是里头的。可这两头能串到一起,中间一定还有个人在递话。”
“这个人,在赵瑾和宫里那头之间,两头都认识,两头都能用。”
秦玉琅看着她。
“程远?”
“不确定。”沈清瑟摇头,“但他知道的事,和这条线撞得太准了。”
“要是他还活着……”
“就从城里找他。”秦玉琅接话,语气很稳,“程远不管是自己躲着,还是被人藏着,都必须找出来。”
沈清瑟点头。
“明白,风诀去查城里的医棚和药铺,看有没有人最近换了住处,或者有没有突然冒出来的陌生郎郑”
风诀把这些都记在了心里。
“那今晚槐巷那边,是主子的旧暗卫去守?”
“嗯。”秦玉琅站起身,拿起了黑杖,“我去安排。”
他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沈清瑟。
“你今晚早点歇着。”
沈清瑟没应这话,只是把桌上那张写着“槐巷二更”的纸条又看了一眼,慢慢折起来,收进了袖子里。
“先等槐巷那边的消息。”
“有消息了,我叫你。”
秦玉琅顿了顿,没再什么,推门出去了。
灯火在他身后晃了一下,密室里只剩下沈清瑟一个人。
她靠着椅背,闭了闭眼,把今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赵瑾来试探,假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槐巷有人约了见面,宫里也动了。
线头一根根的露出来,可背后的人,还没露脸。
不急。
该急的是他们,不是她。
沈清瑟睁开眼,把桌上的灯芯拨亮了一点,然后低下头,开始把今所有的细节一条条地整理下来。
夜已经很深了,将军府的院子里一片寂静。
可槐巷那边,今晚有人在守着。
就等二更,看谁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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