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贴着耳朵后面响起，沈清瑟一下子绷紧了。
太近了。
那人只要再往前凑半寸，就能碰到她的脖子。
她没回头，也不能回头。
内库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她要是慢一点，后颈就得先挨一下。
沈清瑟站在原地没动，手却一点点收紧，袖口里藏着的一包药粉已经被她捏住了边角。
那不是毒药，是辣椒粉。
她前几特意磨的，用油纸包着，平时没人会注意。
身后的压迫感没退，反而更重了。一股内力压在了她肩头。
这内力很深。
不是普通护院，也不是会两下子的太监。
是个练家子，还是个老人。
“女娃娃，你不是宫里的人。”
那人又开口了，声音又尖又哑，听着刺耳。
沈清瑟慢慢吐出一口气，声音反而稳了。
“公公守着这堆箱子，也不怕闷出病来。”
黑暗里传来一声低笑。
“胆子倒不。”
话音刚落，那人就动手了。
一只干瘦的手从她背后伸出来，五指成爪，直接抓向她的喉咙。
换个人来，这一下就倒了。
沈清瑟不退反进，往前踏了半步，直接迎着那只手撞了上去。
嗤的一声。
她捏爆了手里的油纸包，辣椒粉混着药末一下子炸开，全糊在了那人脸上。
黑暗里安静一瞬，接着传来一声惨剑
“啊——”
老太监捂着眼睛后退，另一只手却顺势扫了过来。指风擦过沈清瑟的脖子，划出一道血痕。
这一击极疼。
皮肉开了，里面阵阵发麻。
是震伤。
沈清瑟喉咙一甜，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袖子里的银针滑进手心。她左手扣住老太监后退时露出的手腕，右手跟着抬起，针尖刺向他的脖子侧面。
就是那儿，人迎穴。
她刺得很准，也很快。练外功的也扛不住这种刺激身体本能的法子。
针尖一扎进去，老太监全身都僵住了。
沈清瑟不给他机会，食指抵住针尾，用力往下一按。
“你——”
老太监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眼珠就翻了上去。
他想抬手，可手抬不起来。
想运功，真气也散了。
他双腿一软，重重地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旁边的货架都晃了晃。
前后不过三息。
从她出手到老太监倒地，只用了三息时间。
沈清瑟扶着货架站稳，胸口剧烈起伏。脖子边的血痕开始发麻，里面的震伤比外面的伤口更难受，皮下的肉一抽一抽的疼。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开口道。
“别把脖子往大夫手边送。”
完，她转身去找东西。
左边第三排货架的最上层，放着一个寒玉海盒子往外冒着丝丝寒气。
她踩上木梯，伸手把盒子抱了下来。
盖子一掀开，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是雪渊莲。
花瓣雪白透亮，边缘凝着细霜，静静躺在盒郑
找到了。
沈清瑟心里松了口气。
有了这个，秦玉琅的腿就有救了。
她把寒玉盒收进怀里。刚要走，余光扫到旁边一个黑漆木海
盒子上贴着黄封条，上面用朱砂写了个“秦”字。
秦家旧档？
这东西怎么会和雪渊莲放在一起。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沈清瑟拎起木盒，塞进另一边衣服里。既然撞见了，就没有不拿的道理。
脚边碰到了个凉凉的东西。
她低头弯腰摸了一下，是块硬物，进来的时候就蹭到过，现在才有空捡起来。
是一块铁牌。
不大，但很沉。正面刻着狼头，背面是细密的纹路。
她借着外头透进来的微光看了一眼，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北狄的暗记。
这东西怎么会在皇宫内库？还是从一个守库太监身上掉下来的。
她把令牌塞进袖子里，心里一沉。
雪渊莲，秦家旧档，还有这块北狄令牌。
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肯定不是巧合。
她脑子里闪过秦玉琅的腿，闪过宫里的寿宴，还有太后的病。最后，画面停在了北境旧案那些被抹掉的痕迹上。
她这一趟来，不只是取药那么简单。
她是落进了一张网。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人很多，脚步声很整齐。
这不像巡逻队，倒像是早就排好队，在等她出来。
沈清瑟立刻屏住呼吸，快步摸向闸门。她手指刚把门推开一道缝，人还没出去，四周就亮起了火把。
四周火把骤然亮起。
沈清瑟站在光里，脸色很冷。
外面全是禁军。
弓上弦，刀出鞘，把她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统领骑在马上，长刀一横，厉声喝道。
“内库重地，私闯者死！”
“拿下！”
沈清瑟扫了眼四周，心里飞快盘算。
这些人来得太准了。
这不是巡逻撞上的，是有人算准了她会从这里出来。
对方不是猜的，是知道。
知道她的路线，也知道她的时辰。连她会从哪道门出来都一清二楚。
这么精准的算计，不是今晚上才开始的。
早在她拿到太医院许可之前，这个局就已经布下了。
沈清瑟在心里把知道这些细节的人过了一遍，但没有急着下定论。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得先出去。
她袖子里的手已经扣住了一枚烟丸，还没等抬起来，太医院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很重的一声，像是有人一脚踹开了大门。
紧接着，一个尖细的声音穿过夜色，远远送了过来。
“秦夫人！药可制好了？”
“咱家奉陛下口谕，前来催药！”
沈清瑟眸色微凝。
药房也暴露了。
内库这里被堵死，太医院那边在催命。
两条路，同时被堵死了。
两边堵得这么巧，明发号令的是同一个人，时间都是算好的。
她站在火光里，怀里是雪渊莲、秦家旧档和北狄令牌。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胸口也发闷。
但她只是慢慢把背挺直了。
她知道，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开始。
但她也清楚，这个局既然是冲着她来的，就明，背后的人急了。
人一急，手就容易抖。
手一抖，就会露出马脚。
她把袖子里的那枚烟丸又攥紧了些，但没捏碎，重新放好。
这烟丸得留着。
现在还不是用的时候。
她有更好的用处。
她抬起眼，借着火光把那个骑马统领的脸记清楚。然后又扫了一眼他身后，把禁军的人数和站位也记了下来。
校
那就先让他们急着吧。
她看出来了，这些人比她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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