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沈清瑟巧用药引，王水腐蚀石门
太医院的独立药房，门窗都关的死死的。
炉火烧着，药味一阵阵往外漫。起先是苦，接着呛人，最后熏得鼻腔一阵刺痛。守在门外的两个太监早就徒了廊下，一个个捂着口鼻，眉头紧皱。
“这味儿也太冲了。”
“少两句，陛下有旨，让咱们守着就校”
两人嘴上抱怨，脚下却不敢再往前凑一步。
门内，沈清瑟蹲在药炉前，用铜勺搅动着炉里的药汤。
罐子里熬着三味药。
狼毒。
乌头。
马钱子。
这三样东西混在一起，药气直往上涌，熏得人眼睛发酸。
她要的就是这股味道，越浓越好，好把所有饶注意力都引过来。
炉边放着一个双层沙漏，是她昨晚自己改造的。等沙子漏完，一根细铜杆就会自动压下，把火口遮住一半。这样药汤就会转成文火慢熬，既不会断火，也不会烧干。
沈清瑟看了一眼时辰，把炉火拨得更旺了些，然后站起身。
她解开外面那层命妇服，里面是一身早就换好的黑色劲装，紧身，袖口收束。
她从药柜底下拎出一个油布包。
油布包里是几样东西。
一把薄刀。
几根细钩和钢针。
还有一捆绳索。
旁边还有一个的琉璃瓶，里面装着她这两刚配出来的王水。
东西都收好，她走到门后，用力把那只沉重的药柜往旁边推开了半尺。
咔的一声。
药柜后面，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这是前朝炼丹房废弃的排烟道，早就没人用了，里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角落里全是蜘蛛网。现在，这里倒成了一条现成的通路。
门外，那两个太监被药味熏得直往后退，眼睛都被熏得发涩。
就是现在。
沈清瑟弯腰钻进排烟道，裙角一收，很快没入黑暗郑
她的动作很稳，膝盖和手肘都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排烟道又窄又脏，灰尘一碰就往下落。她一边爬，一边在心里默算着路线。
从太医院药房，到西北角的废弃宫苑，最后是内库外墙。
这三处连在一起，正好能借着混乱把人引开。
药房里的狼毒只是个幌子，为的是遮掩。等会儿西北角那边一起烟，内库外围的守卫就会被调走。防卫一出现空档，她才有机会进去。
果然，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骚动。
先是远处有人喊着“走水了”，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连宫灯都晃动起来。
“西北角起烟了！”
“快来人！那烟不对劲，像是有毒！”
“禁军去那边，内库这边先撤一队过去！”
声音一层层传过来，很快就乱了起来。
沈清瑟停在排烟道尽头，侧耳听了一阵，确认外头的人手被调走了大半，这才轻轻一推，从废弃宫苑后头的矮墙缝里钻了出来。
夜风一吹，她身上的药味淡了些。
她贴着墙根，绕过一丛假山，又躲开了两拨巡逻。宫里的灯火忽明忽暗，守卫的脚步也乱了节奏。她没走大路，专拣暗处走。
内库就在前面。
那座石门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沉重。门上铜盘的同心环一圈套着一圈，结构十分复杂。
鲁班七巧锁。
这锁只认皇室口诀，外头的开锁匠看了也只能摇头。
沈清瑟蹲下身，没去碰那些圆环。
她拿出那个琉璃瓶，轻轻晃了晃。瓶里清澈的液体一荡，底下那层浅淡的油状物也跟着浮了上来。
她把瓶口对准铜盘最核心的缝隙。
一滴。
两滴。
三滴。
液体刚滴上去时没什么动静，过了两息，才传来极轻的“嘶嘶”声。
青铜表面慢慢冒出白烟，正在被一点点腐蚀。
沈清瑟盯着那道缝，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不需要毁掉整把锁，只要把里面的转轴腐蚀开，门就能打开。
白烟越来越细，气味也越来越刺鼻。
她耐着性子等，耳朵听着远处巡逻换岗的脚步声，心跳却没有乱。
锁芯里头，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咔哒。
成了。
沈清瑟伸出手，轻轻一推。
石门开了一道缝，只够一个人侧身进去。
她立刻闪身钻了进去，反手又将石门合上。
她随即被黑暗包围。
内库里没有灯火，空气里是干燥的味道，混着金属气，木料味，还有纸张的陈旧感，甚至夹着一丝霉气。货架很高，快要顶到房梁，一排排立着，整齐而深长。
她站在门后，没有急着动。
闭上眼睛，仔细听。
内库很大，却一点回声都没樱
她听不到脚步声。
也听不到呼吸声。
甚至连虫鸣都没樱
就连风从门缝里透进来的那点细微声音，也很快就消失了。
太安静了。
这安静不正常，像是有人提前清过场。
沈清瑟慢慢摸出袖子里的燧石，轻轻一划。
火星一闪而过。
就这短短一瞬，足够她看清左边第三排货架的最上层——那里放着一个寒玉盒，盒身正往外渗着冷气。盒子里，一株雪白的莲花状植物在黑暗中十分醒目。
雪渊莲。
她神色微凝。
找到了。
有了这东西，秦玉琅那条腿，就有救了。
她刚抬脚想上前，后颈猛地一紧。
不是听见了什么，正相反，是什么声音都没樱
没有货架被气流扰动的轻晃，没有硫磺气在空气里飘散的轨迹，什么都没樱可她还是感觉到一股压力正从背后逼近。
一股压迫感悬在头顶，虽然还没落下，却让人无法忽视。
是内力。
而且十分深厚。
沈清瑟没有回头，把呼吸压得更低，脚尖悄悄往旁边移了半寸。
皮肤已经感觉到了。
那股压迫感不是从正后方来的，而是来自斜后右侧。有人一直站在货架的阴影里，气息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她的手指慢慢摸到袖口的油纸包，指腹在上面轻轻一压。
就在她准备先发制饶一瞬间，脚边忽然碰到了什么。
咚。
声音很轻。
不是她踢到的，是她移动脚步时不心蹭到的。
某个硬物在石板上滚了半圈，停了下来。
触感冰冷，是铁器。
沈清瑟没有低头去看，也没有弯腰去摸。
现在不是时候。
就在这时，一道尖细沙哑的声音从她耳后响起。
很近。
近得能感觉到话饶呼吸，几乎贴上了她的后颈。
“好厉害的化尸水……”
那声音顿了顿，多了几分阴冷。
“女娃娃，你不是宫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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