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把布防图重新裹上油纸,指尖沾的盐粒蹭在纸边也没顾上擦,一层压一层封严实,塞进棉袄最里层贴着肚皮。冰得她嘶了一声,也没往外拿。
“走。”
陆北川早把库房门合上了,抬脚把崩下来的铜锁碎碴踢进柴堆最深处,跟烂柴禾混得看不出原样。
两人猫着腰钻出栅栏,脚踩在冻硬的土路上,轻得没半点声响。
半里外的土坡上,阿九蹲得腿麻得针扎似的,看见两道黑影从月色里摸过来,嘴都张开了要喊。
苏晚抬手往下压了压,他赶紧把那声“大姐”咽回去,憋得直翻白眼,蹲得更矮,半个脑袋埋进草窠里。
“搬东西,回。”苏晚从灌木丛后头拖出藏好的盐包铁锭,分成三堆,“陆北川扛盐,我抱铁锭,布你背着。”
阿九没二话,把二十匹粗布往背上一捆,绳子勒得肩膀生疼,他咬着牙没吭声。
三个人专挑树密的野道往回赶,中途换了两回肩。十块铁锭凉得冰手,抱久了胳膊麻得失去知觉,苏晚走到后半程膝盖直打颤,脚步却没慢半分。陆北川回头看了三回,第三回没话,直接伸胳膊捞过去五块铁锭夹在自己胳肢窝底下,连个眼神都没递过来。
苏晚也没客气,甩了甩酸得抬不起来的手腕,扶着树干加快脚步,心里暗忖,这人力气是真没白长。
蒙蒙亮的时候,废村的土坯墙终于露了轮廓。
三人把东西堆进屋里最干燥的隔间,靠墙码得整整齐齐。阿九一卸完货直接瘫在地上,呼哧呼哧喘得像拉风箱,后脊梁的汗被风一吹,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苏晚没歇,蹲在物资堆前挨个点。
“盐三十斤,铁锭十块,粗布二十匹。”她拍了拍盐包粗糙的麻面,又从怀里摸出那个油纸包,展开一角递到陆北川跟前,“还有这个。”
陆北川蹲过来,目光扫过纸上的墨线红圈。
“布防图先不动。”苏晚把油纸重新裹好,“现在咱们根基浅,留着等站稳了,再考虑卖给谁划算。”
“不卖。”陆北川开口。
苏晚抬眼看他。
他拇指蹭了蹭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声音哑沉沉的:“卖了是一锤子买卖,留着当投名状,换长期饭票。”
苏晚盯了他两秒,乐了:“你这人看着闷,算盘打得比我还响。”
“嗯。”陆北川顺手把脚边滚出来的一块铁锭踢回堆里,没接话。
阿九趴在地上偷瞄他俩,心里直犯嘀咕,这俩人话怎么每句都绕着弯,他听着脑壳疼。干脆把脸往胳膊里一埋,啥也不听啥也不问,保命最要紧。
苏晚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他跟前:“起来。”
阿九一蹦三尺高,站得笔杆条直,跟被先生点到名的学童似的。
“我跟他出去办点事,短则三,长则五。”苏晚语气平平静静的,“这期间你就待在据点里,哪都不准去。”
阿九眼珠子转了转,嘴唇动了动。
苏晚扫他一眼:“想问啥?”
话到嘴边又被他咽回去,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问!大姐不该问的不问,我记牢了!”
陆北川从墙角摸出把缴来的铁刀,刃口磨得还算齐整,“啪”地拍在他手里。刀沉得阿九往下一坠,差点砸着脚面,两只手才勉强抱稳。
“有人来先跑,跑不掉再动刀。”陆北川顿了顿,“别逞能。”
阿九把刀紧紧抱在怀里,头点得快掉下来,脖子上的旧疤跟着一动一动的:“大哥放心!我腿快,以前周瘸子放狗追我都没追上!”
苏晚从盐包里拆出三斤盐,又把剩下的兔肉干、两块杂面饼搁在一块推到他面前。有几颗盐粒撒在地上,阿九赶紧蹲下去捡起来,吹吹灰就塞嘴里,含含糊糊:“不浪费不浪费。”
“三的量,省着吃。”
“够了够了!”阿九把吃食往怀里揣,手都在抖,“我以前三就啃两口树皮都能活,这些够我吃半个月!”
苏晚没再多,转身跨出门槛,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活着等我们回来。”
阿九攥着刀把,指节捏得泛白,这回没嬉皮笑脸,认认真真应了一声:“哎,大姐,我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
苏晚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接下来四,俩人脚不沾地把据点周围三里地翻了个遍。陆北川把东边豁口、北面溪流上游、西边密林里的三条退路全踩实了,连哪块石头松动踩上去会滑、哪丛灌木后面能藏人都记得一清二楚,每到岔口就用刀尖在树干上刻个不起眼的三角印,不凑到根跟前根本看不出来。苏晚则带着阿九把铜矿脉的走向重新量了一遍,阿九记性好,走一遍就能记住哪块矿成色足,苏晚拿炭棒在石壁上标好开采顺序,画到最后手冻得连炭棒都握不住。
第五入夜,月牙细得像指甲在上划的一道印,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
苏晚把要带回去的东西码成整整齐齐两堆:三十斤盐,十块铁锭。刚好卡着八十斤的携物上限,一点额度都不浪费。剩下的粗布和布防图被她用油布裹了三层,塞在墙洞最深处,上面盖了厚厚一层干草,别人,老鼠都刨不出来。
“该走了。”她站在废村外的溪边,月光把溪面照得亮闪闪的。
陆北川把开山刀别回腰后,走到她身边。
“印记。”苏晚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月色下那道淡金闪电纹烫得厉害,一跳一跳的,跟揣了个活物似的。
陆北川左手摊开,掌心的纹路也在发亮。
两只手合在一处。
掌心相贴的瞬间,金光从指缝里迸出来,把整条溪水都照成了透亮的金色,岸边的枯草被风压得全贴在地上。
阿九在废村门口扒着门框看,吓得一缩脖子,又忍不住探出头,眼睛瞪得溜圆。
雷光炸开,没半点声响。
一眨眼的工夫,溪边空了,连踩出来的脚印都被雷光扫得平平整整,像从来没人来过。
阿九站在原地愣了好半,摸了摸怀里还留着点温度的肉干,声嘟囔了句啥,又赶紧捂住嘴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抱着刀缩回去,把门栓插得死死的。
矿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苏晚脚一落地就踩在块凸出来的石头上,差点崴脚,潮湿的土腥气混着铜锈味直钻鼻子,冷得她打了个寒颤——是八零年的后山矿洞,没错。
风里裹着松针的味道,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狗叫,是陆家村的方向。
她低头看了眼脚边。
三十斤盐包、十块铁锭码得整整齐齐,油纸裹得严实,半块都没少。
陆北川松开她的手,退了半步活动手腕。熟悉的脱力感涌上来,胸口发闷,腿有点软,他扶着岩壁站了两秒就缓过来了,比头一回穿梭好受得多。
洞外的松涛声一阵一阵传进来,苏晚呼了口白气,白气在黑暗里散成一团雾,她嘴角翘零。
“第一趟,成了。”
喜欢顶尖杀手穿八零,洞房竟拔刀对峙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顶尖杀手穿八零,洞房竟拔刀对峙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