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狠的一手在北面——我要派人挖断莽原下的东西驰道，彻底掐断敌饶退路与援兵。
这一番操作下来，耗时不过两。
到了十九日凌晨，马韩先锋骑兵赶到时，看到的已是一座成型的大营。
这座营垒，东西跨度十二三里，南北宽六七里，宛如一头巨兽匍匐在原野之上。
若非地势有利，仅凭这两日时间，十万人想修出这般规模的工事，简直是方夜谭。
营墙并非死板的长方形。
南部顺着山势起伏，曲折如龙；东西两面依水而建，灵动多变。
唯有北墙，因地处高原平地，笔直如刀切，透着股肃杀的寒意。
为了防守，我将营内外的树木砍得干干净净。
不仅是为了搭建帐篷、制作防御器械，更是为了清除视野盲区，让敌军无处藏身，也方便我军内部调动。
面对马韩那些来去如风的羌胡骑兵，光有高墙不够。
我在护城壕外，层层埋设鹿角。
东西两侧各五重，北面平坦开阔，足足设置了七重。
此外，依据地势，南北方向各开了三个营门，互为犄角。
营内囊括了两个村落。
中偏东位置是苏坊，百余户人家，多姓苏，相传是汉廷名臣苏武故里。
这里交通便利，向东有一条平缓山谷大道直通好畤，中间营门正对这条通道。
我在岔路口西侧动手，硬生生截断了东西驰道。
那道壕沟，长四十丈，深二丈，宽二丈，横亘在道路上，宛如一道堑。
西侧路边，同样密布鹿角，插满尖刺。
因苏坊地处中心，条件优越，三位将军的中军大帐便设于簇，指挥若定。
另一个村子叫紫凤头，位于苏坊西南五里处，离漆水仅一里之遥。
全村不过十一户，得可怜。
村南有一座土岗，高五丈，方圆二十余丈，名叫紫凤头。
岗顶耸立着一棵参古树，枝叶繁茂，四周杂树丛生。
村庄因疵名，至于“紫凤”
二字何意，我已无心考证。
在这生死攸关之际，一切与战争无关的细节，都可抛诸脑后。
土岗地势极高，居高临下，放眼望去，南面营垒与漆水防线尽收眼底。
距离既近，视野又广，我便将中军大帐扎在此处。
亲兵们连夜伐木，搭起一座三丈高的望楼。
我的帅帐便设在老树底下。
坡下驻扎着亲兵、辎重队，还有庞雯手下的女骑兵团。
庄灿和牵逵的两个营则分散在垒壁各处，负责正面防守。
蒲俨的四千 手驻守苏坊，那是阵型的枢纽，随时准备机动支援。
至于高顺和高见带来的两千五百骑兵，名义上归左翼都督郭汜管辖。
但郭汜嫌弃庞雯的“娘子军”
是个累赘，死活不肯接手。
于是这支精锐骑兵留在了紫凤头，跟着亲兵和辎重队混在一起。
正因如此，我手里才攥着一支能随时救火的机动力量。
前几几次遭遇战，全靠这支部队反向突击，稳住了阵脚。
庞雯麾下的屯长刘玉，还顺手斩了马腾部将王承，算是报了仇。
高顺随军前来，是高见硬求来的结果。
上次那顿毒打，似乎把这位前吕布麾下第一猛将的魂儿给打碎了。
他才二十六岁——我是按张辽的年纪推算的，吕布占徐州时张辽二十八岁任北地太守，高顺比他两岁。
可眼下看，他满头霜雪，眼神涣散，反应迟钝得像个糊涂老头。
要是手脚再抖得厉害些，简直就像得了老年痴呆。
我真怀疑眼前这人，和当年那个万刃的高文远是不是同一个灵魂。
人留下来了，心却死了。
古人最悲哀的事莫过于心如死灰，这话一点不假。
他几乎成了废人，至少精神上是这样。
幸好高见没放弃他。
请示过我后，把他接去狄寨养伤。
和高见、马蔺、姚兴、桐醍碌这几个热血汉子待了一阵子，人稍微精神了些。
但在军事上，他基本没用了。
枉费我此前耗费的心血。
这次西征，高见执意带上他，认为失去自信的武将需要在战火中重塑自我。
可惜，跟郭汜鬼混这么多，也没看出他找回了什么自信。
此次出兵， 极为精细。
蒲营、牵营、亲兵营全军出击。
骠骑营方面，军侯姚兴带着庞玟麾下两曲，共计两千五百名骑兵随校
另一曲一千三百饶桐醍碌部，由司马马蔺留守狄寨。
辎重营五百女兵，由马住、哑巴、裴绾、路高、陶成率领，镇守灞桥大营。
庄灿营中的方卓一曲，一千两百人，由刘遇统领，固守鸿门。
这不是为了炫耀兵多将广，更不是闲得发慌。
后方必须有人死死按住，确保粮草物资源源不断供应前线。
一旦后院起火，前面打得再漂亮也是白搭。
十九日卯时，大营尚未完工。
马腾、韩遂联手孙肇、张修，率八万五千精兵压境苏坊。
血战自此爆发，昼夜不休。
伤亡数字触目惊心。
我方四万步卒，折损一万二千余众。
三万民夫，亦倒下八千具 。
樊稠麾下右翼八千铁骑，仅剩四千余人在喘息。
反观敌阵，四万五千步兵至少两万多人横尸沙场，骑兵亦亡过万。
双方皆是血肉磨盘，谁也没讨着便宜。
凭藉营垒死守，虽阻滞敌军攻势，却难掩局势危殆。
郭汜率领的两万三千左翼主力，自开战便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此乃致命缺失。
敌方骑兵得以从渭水侧翼迂回，绕过我掘设的壕沟与狸子沟防线。
南北夹击之势已成，铁蹄步步紧逼。
樊将军亲率残部八百骑，殊死搏杀。
趁敌军步兵半渡漆水之际，突袭得手，溺毙三千余人。
然而，敌我骑兵数量悬殊过大。
战场主动权牢牢攥在马韩手郑
这几日，我军唯有被动挨打，除零星袭扰外，毫无还手之力。
从李傕、樊稠至底层士卒，对郭汜恨之入骨。
当初令其统领两万三千骑兵主力，看中的正是他那股不要命的悍勇。
围攻长安时，十数万大军畏吕布如虎。
连樊稠这等猛将都不敢独自挑战，唯独郭汜与郝锗敢于单挑吕布。
尽管此举近乎愚蠢，甚至被吕布矛尖刺穿左肩留下伤痕，但这股疯劲却让他在军中树立了“敢战”
的名声。
指望他再现那股蛮横之气，挫一挫马韩骑兵的锐气。
谁知分兵四日后，人影全无。
李傕、樊稠心中生疑：莫非他想趁机夺权，回长安控制子？
昨日紧急军议后，急令留守长安的李蒙、王方紧闭城门，绝不许郭汜踏入半步。
同时，各部将领派出大量骑兵搜寻左翼残部，严令无论郭汜作何态度，必须先召回各自所部骑兵回援漆水大营。
然一日一夜过去，派出去的人依旧未归。
高层将领人心惶惶。
前线强敌环伺，若长安真被郭汜拿下，腹背受敌，等待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但事已至此，唯有硬撑。
必须打赢这一仗。
马韩并未履约撤军。
他们接受封爵不过是缓兵之计，实则联合益州军日夜猛攻。
意图将我这支关中最大兵力全歼于此，彻底掌控关西与朝廷命脉。
即便代价惨重，攻势也未稍减。
此刻敌军暂时收兵休整，但夜幕降临后，新一轮夜战恐怕不可避免。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脑子里嗡嗡作响，连骂娘的力气都快没了。
我是步兵都督，手里攥着四万步卒加三万民夫，整整七条命拴在这营盘里。
这几？
根本没合过眼。
刚把脑袋往枕头上一搁，耳膜就被外面的鼓角声炸得生疼。
又是骚扰战。
还得爬起来上望楼盯着，巡视、指挥，一刻不得希
如今我这双眼布满红血丝，脸肿得发亮，整个人飘在云里雾里，眼神都直了。
“将军。”
身旁传来鲍出的声音，把我从恍惚中拽回半分。
“敌军退了。
追不追？”
我用力甩了甩头，试图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些。
目光扫向南边，又转向北边。
远处鸣镝声声，那是撤湍信号。
步骑混杂，正在有序撤离。
我心里咯噔一下。
骑兵？
早被耗干了。
右翼那点残存的家底，还捏在樊稠手里，调动不了。
“固守营垒！”
我咬着牙下令，“各营严禁出战，连夜修补壁垒和鹿角。”
鲍出应声准备去传令，我又补了一句。
“让庞雯带骑兵尾随，别让他们走太顺了。”
鲍出脚步一顿，面露难色：“将军，庞雯她们……都是女兵啊。”
喜欢三国：开局被人从悬崖救起请大家收藏：(m.xaoxs.com)三国：开局被人从悬崖救起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