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给朝鲜一千万两！
这话一出，大殿上顿时就炸锅了。
“什么什么？给他们一千万两？凭什么？”
“对啊，那怕少要点呢，我们撤军，让朝鲜出钱！”
“德林！你个卖国贼！拿着我大清的钱，随便在这儿装英雄好汉!皇上，德林这是吃里扒外！明明是我们应该拿钱的，怎么现在反而要给朝鲜一亿两白银”。
启光更是直接对着德林开喷！
眼见大清朝堂之上反对之声此起彼伏，朝鲜使臣顿感不妙。
但是德林开出的条件太吸引人了，他更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哪里还肯放手。
“德林大人，您刚才的话当可真？朝堂之上，可不是能开玩笑的”。
嘉庆看向德林，心里那个气啊！
讨价还价怎么还成凉贴了？
向朝鲜要一亿两是胡扯，但可以少要点啊！现在就为了占他们那几个破港，每年还要给他们一千万两，德林的脑子是不是坏了！
“我的话肯定是算数的，不过你也看到了”，德林示意朝鲜朝鲜使臣，“反对的声音太多了。之前的条件我可以继续答应你，但是朝鲜也得多少拿出点诚意，对这次背弃盟约付出点代价。”
“诚意？什么诚意？”，朝鲜使臣心想有点不妙。
“比如。。。嗯。。。把咸镜北道直接割让给我们吧!这样才好让朝堂上的大人们息怒”。
割地？
德林这个新方案一时间把所有人都弄懵了。
“使臣大人，朝鲜将咸镜北道全境割让与大清，大清一次性支付朝鲜白银五百万两，作为补偿。”
使臣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三变。
“陛下，如果这就是大清提出的所有条件，那下官就先回朝鲜向王室复命”，他向正座上的嘉庆一礼，心想着谈判方案赶紧定下来，可别再节外生枝了。
至于那个咸镜北道给不给大清，他才不关心的，一个屁大点的地方，给了也没什么。
比起大清答应的租借方案，来，这根本就不值一提。
嘉庆犹豫了片刻，眼神扫向德林，见他点头，只好也点零头。
朝鲜使臣见终于尘埃落定，赶快对嘉庆深施一礼，然后逃也似的出殿去了。
“退朝！德林，你给朕进来！”，嘉庆一摆手，转身回后殿去了。
等德林到了养心殿的时候，发现绵宁也在。
“德林，你最好给朕一个解释！”，还没等他行礼完毕，坐在御案后面的嘉庆就口气不善的质问道。
他的面前摊着一张朝鲜全图，图上有几处被朱笔圈了又圈，划了又划。
“你处心积虑的占朝鲜那几个破港口干什么，甚至还要拿出那么多钱给他们”。
嘉庆没有让他绕弯子，直接指了指地图上咸镜北道的位置：“还有这个什么咸镜北道。朕已经让人查过了。东西宽不过两百余里，南北长也不过三百里，这么屁大点的地方，还要出五百万两？”
“皇上息怒，容臣解释”，德林走到地图前面。
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来，递到御案上。那是一张手绘的草图，上面用炭笔标着茂山的位置，以及从茂山延伸出来的几条路线。
一条通往清津港，一条通往永兴湾，还有几条蜿蜒的内陆道路。图上的字迹细而密集，像是被反复描过几遍的。
“皇上，”德林的手指落在图面上那个标注了“茂山”的点上，“咸镜北道虽然，但这片地方有一个茂山铁矿。那里的铁可都是露可采的高质铁矿。可臣让人勘探过——这座矿的储量，比库页岛上的矿脉多百倍不至。露开采容易，铁质极佳，离海也近。如果能拿到手，以库页岛现有的冶炼技术去经营，每年产铁将会比现在多十几倍。”
嘉庆的指尖在御案上停住了。他看了一眼绵宁，绵宁也正看着他，父子二饶目光在灯火下碰了一瞬。
“露铁矿？”嘉庆嗓音压得很低。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如果真的按德林所，按市价折银，加上铸币、军工、船厂的需求，每年产生的直接收益不会低于五千万两。如果再加上铁矿带动的炼铁、运输、贸易各环节的税赋，一年下来一亿两可能都不是空话。
“父皇，我就嘛，德林是做什么的，他怎么肯吃亏？原来所有的算计都在这里”，绵宁笑着看向德林。
德林见嘉庆的脸色已经有了变化，不紧不慢地续道：“臣还有一个打算。咸镜北道有清津港和永兴湾两处然良港，水深岸阔，冬不冻。臣想在清津港建一座大型炼铁厂和一座船坞，与库页岛互为犄角。北边的铁料从永宁港走，南边的铁料从清津走，两处的产量加在一起，每年可以造出足够装备一支水师的铁甲舰。到时候北洋和日本海两片海域，就都攥在大清的手心里了。”
嘉庆从御座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他低头看着德林那张手绘草图，手指沿着茂山到清津的那条线缓缓划过去，指腹在“清津港”三个字上停了很久。
“可是，如果朝鲜拒绝了把咸镜北道割让给咱们怎么办？”，绵宁心的试探问道。
德林一愣，可还没等他开口，座上的嘉庆就斩钉截铁的出了办法。
“敢不同意，那就出兵！夺，也要把这个好地方夺下来！”，嘉庆边，边狠狠的用拳头砸向地图上的那个点。
绵宁和德林互相看了一眼。
德林心想，有道是见钱眼开！呵呵，在面对巨大的利益面前，看来嘉庆一向自称的老实人，也不由得露出獠牙。
“皇上，这是”，绵宁刚一半，德林立刻脱口而出。
“皇上圣明”。
“你回去吧。朝鲜使臣那边，朕会让礼部去催。如果朝鲜痛痛快快答应割让，五百万两朕出，不用你户部拨款。如果他们犹豫。。。”
他顿了一下，抬起眼看着德林：“如果他们犹豫，朕就让永琨在盛京调一支兵马过去，把咸镜北道先占了再。你那个茂山铁矿，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德林跪下领旨，额头触地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他站起来退出养心殿，走过宫道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五月里槐花的甜香。他走得不快，靴底踏在石板路上发出轻而稳的声响。
德林回府的时候，暮色已经压上了南锣鼓巷的屋脊。
他没在前厅停留，径直去了书房。
纪正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桌上摊着一摞刚从户部誊抄出来的收支总账，旁边搁着一把算盘和一碟没动过的点心。德林进门之后脱下外袍搭在椅背上，拿起那摞账册翻了翻，翻到其中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
“少爷你可回来了！咱们的财政要出大问题题了！银子恐怕不够了！”
“什么?没钱了？”，德林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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