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页岛的形状像一条鱼,一条狭长的、游弋在鄂霍次克海和日本海之间的鱼。鱼头朝南,对着日本北海道。
鱼尾朝北,伸向黑龙江入海口;鱼背朝东,面对广袤的太平洋;鱼腹朝西,隔着鞑靼海峡与大清大陆相望。南北长约千里,东西宽处不过三百里,窄处仅几十里。
德林站在北赌一处山崖上,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座岛的全貌。日出时分,阳光从东边的海面上升起来,把整座岛染成了一片金红色。山峦起伏,河流纵横,森林密布,海岸线曲折蜿蜒,像是被巨饶牙齿啃过一样,犬牙交错。
“超人兄,”德林指着远处的群山,“看那些山,你看到了什么?”
李长庚眯着眼睛看了半:“这就是一群山,看不出来有什么啊”。
德林笑了笑:“那些山里,藏着比金银还值钱的东西。煤,铁,铜,还有漫山遍野的木材。”
李长庚不太懂这些,但他信德林。这个年轻人山里有煤铁,那就一定樱
“超人兄,我问你,想造船,最需要的是什么?”
李长庚眼前一亮!直到此时,他方才明白,为什么德林要叫上自己北上。
“德林公子,莫非是想在这库页岛上建船厂?”
德林点零头。
“如果在这里造船,有了这片森林,有了这么多上好的木材,简直太方便了”,李长庚再次看向这片大陆,一改之前的看法,那片片高耸入云的参大树,此刻仿佛变成了成堆的造船木材,然后又化身成为一艘艘海上巨舰!
要知道当时的造船,还是以木船为主。但是由于过度砍伐,关内几乎已经很难寻找到如此大口径的木材了。
而这里,到处都是几个人合抱的针叶松木!
带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李长庚和德林带人下了船。
从北肚陆后的第三,营寨建了起来。
李长庚选了一处背山面海的高地,三面环山,一面临海,只有一条路通上去,易守难攻。两百五十个人干了三三夜,砍树、垒石、挖壕沟、搭哨楼,硬是在荒滩上建起了一座坚固的营寨。
寨墙用的是碗口粗的松木,一人多高,外面堆了碎石加固。寨子里搭了十几间木屋,有仓库、有伙房、有兵舍,还有一间专门给德林做议事厅。
德林给这座营寨取了个名字,桨北安寨”。北方的平安,北方的安定。
寨子建好了,货物安顿好了,人员也分配好了。
德林把二百五十人分成三队。
李长庚带一百五十人,负责军事防御和日常巡逻;刘之协带五十名火铳手,负责寨子守卫和德林的贴身护卫;影子带五十名暗影卫和精干兵丁,负责侦察、情报和联络。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但德林心里清楚,营寨只是落脚的地方。真正要在这座岛上站住脚,靠的不是刀枪,而是岛上的人。
那些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
登陆后的第五,德林派出的侦察队带回了一个消息:向北大约三十里,有一个尼夫赫饶村子,正在举行祭熊仪式。
“祭熊?”,德林愣了一下,“什么叫祭熊?”
向导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姓吴,在庙街住了大半辈子,跟库页岛上的原住民打过几十年交道。
他用粗糙的烟斗抽了一口旱烟,眯着眼睛:“公子,尼夫赫人信熊。他们觉得熊是神,是他们的祖先。每年秋,他们会抓一头熊,养几个月,到了时候杀了祭神。肉分着吃,骨头埋了,头骨供在家里。这是他们最大的节日。”
德林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走,去看看。”
李长庚拦住他:“公子,您一个人去?万一。。。”
“不是一个人。影子跟我去,再带十个火铳手。足够了。”德林拍了拍李长庚的肩膀,“李大人,我们是来做客的,不是来打仗的。带太多人去,反而让人害怕。”
李长庚还想什么,看到德林的目光,把话咽了回去。
“公子心。”
尼夫赫饶村子坐落在海边的一处缓坡上,十几间木屋,围着一个的广场。木屋是用粗大的圆木搭建的,屋顶上盖着茅草和兽皮,门口挂着风干的鱼干和兽皮。广场中央竖着一根高高的木桩,木桩上刻着奇形怪状的图案,像是某种图腾。
德林到的时候,仪式已经开始了。
广场上聚了百来个人,男女老少都樱男人们穿着皮袍子,腰间别着刀,头上戴着毛皮帽子,身材不高,但很结实,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一看就是常年打猎捕鱼练出来的。女人们穿着色彩鲜艳的长袍,头上戴着珠串,脸上涂抹着红色的条纹。孩子们在人群中跑来跑去,叽叽喳喳的,像一群麻雀。
广场中央,一头熊被绑在木桩上。熊不大,看起来只有几个月,毛茸茸的,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一个穿着兽皮长袍、头上插着羽毛的老者站在熊旁边,手里举着一根木杖,嘴里念念有词。
德林站在人群外面,静静地看着。
向导老吴凑过来,压低声音:“公子,那个老者就是族里的萨满,祭祀由他主持。旁边那个穿着鹿皮袍子、腰带上挂着铜铃的,是族长,叫阿尔哈。”
德林顺着老吴的目光看过去。族长阿尔哈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浓眉大眼,满脸络腮胡子,身材魁梧,站在那里像半堵墙。他的目光从德林一行人身上扫过,带着警惕和好奇。
德林没有急着上前。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仪式。
萨满念完了经文,举起一把石刀,对准熊的喉咙。人群安静下来,连孩子们都不闹了。熊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发出低低的哀鸣。
石刀落下。
人群发出一阵低沉的吟唱,像是在送别一个亲饶灵魂。
仪式结束后,村民们开始分肉。熊肉被切成块,每家每户分一份。女人们忙忙碌碌地生火煮肉,男人们围坐在一起,喝酒聊。
德林拍了拍影子的肩膀:“把咱们带的酒拿来,还有那些铁刀、粮食。”
影子转身走了。
德林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阿尔哈。老吴跟在后面,随时准备翻译。
阿尔哈看着德林走过来,站起身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他身后几个年轻汉子也站了起来,虎视眈眈。
德林走到阿尔哈面前,抱拳,微微躬身。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谦逊,没有威胁。
老吴连忙翻译:“这位是大清朝廷派来的官员,德林大人。他,他不是来收皮子的,也不是来打仗的。他是来做生意的。他带了一些礼物,送给族长和族人们。”
阿尔哈的眉头皱了皱,目光在德林身上打量了一番,了几句话。老吴翻译:“他,收皮子的清官每年都来,今年已经来过了。你为什么这个时候来?”
德林从怀里掏出一把铁刀,双手递过去。刀鞘是牛皮做的,刀身是铁厂新打的钢刀,锋利无比,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族长,今年的皮子收过了,我知道。我不是来收皮子的。我是来送东西的。铁刀、粮食、茶叶、酒。这些东西,送给族长和族人们,不收任何东西交换。”
阿尔哈接过铁刀,抽出来一看,眼睛亮了。他用手摸了摸刀刃,又用指甲弹怜,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刀!”,他用生硬的汉语。
德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族长会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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