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哈点零头，把刀收进鞘里：“会一些。以前有清官上岛收皮子，学了一点”。
“已经非常好了。”德林拍了拍手，影子带着几个火铳手走过来，手里抱着几坛酒、几袋粮食、几匹布，还有几件羽绒服。
阿尔哈看着那些东西，眼睛越来越亮。他打开一坛酒，凑过去闻了闻，脸色大变，这酒太烈了，比他们自己酿的野果酒烈得多。他又摸了摸羽绒服，轻软蓬松，手感极佳，比兽皮暖和，比棉衣轻便。
“这些东西，都送给我们？”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都送给你们。”德林点零头，“我只有一个要求。”
阿尔哈的脸色微微一变，手又按在炼柄上：“什么要求？”
“在你们的村子外面，让我们扎营。”德林指了指北安寨的方向，“我们在那边已经建了营寨，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我只是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互相帮助，互相做生意。”
阿尔哈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些铁刀、烈酒、粮食、布匹、羽绒服，又看了看德林身后那十个荷枪实弹的火铳手。
“你的人有火器。”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是。”德林没有否认，“但这些火器不是用来打你们的。是用来保护我们自己，也是用来保护你们不受外人欺负的。”
“外人？你是南边那些倭寇？”
德林心中一动：“族长见过倭寇？”
阿尔哈的脸色沉了下来：“见过。他们从南边来，在岛上盖房子，跟南边的阿伊努人做买卖。他们也有火器，比你们的还多。他们不欺负我们，但也不让我们去南边捕鱼。”
德林把这些话一字一句地记在心里。
“族长，”他的声音诚恳，“如果有一，倭寇欺负你们，我会帮你们。”
阿尔哈盯着德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他拍了拍德林的肩膀，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年轻人，你这个人，实在。好，朋友。我们做朋友。”
德林大喜，抱拳道：“多谢族长！”
阿尔哈一挥手，对身后的族人了几句话。村民们发出一阵欢呼，女人们开始煮更多的肉，男人们搬出酒坛子，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德林被请到广场中央，坐在阿尔哈旁边。一碗又一碗的酒端上来，一碗又一碗地喝下去。烈酒入喉，浑身发热，德林的脸红了，话也多了。他跟阿尔哈聊了很多——岛上的地形、资源、部落分布、日本饶情况、沙俄饶动向。阿尔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岛上一共三个部落。尼夫赫人最多，住在北部和中部，约有三千多人，以渔猎为生，擅长捕鱼、养狗、拉雪橇。阿伊努人次之，住在中南部，约有两千多人，也以渔猎为生，但更擅长做木工和编织。鄂罗克人最少，住在东南部的山区，不足两千人，以狩猎和驯鹿为生。
三个部落之间时有摩擦，甚至发生过规模的械斗，但总体上还算和平。他们对大清朝廷没什么感情，也没什么恶福朝廷每年派人来收一次皮子，赏一些铁器和粮食，仅此而已。至于什么“皇上”“朝廷”“下”，他们不懂，也不关心。
南边有几个地方，被倭寇的渔民占了。人数不多，大约一两百人，在岛上建了木屋、仓库、码头，种了些地，主要是为了捕鱼和做买卖。倭寇跟南边的阿伊努人关系不错，经常拿粮食、布匹、铁器换阿伊努饶皮货和鱼干。但尼夫赫人不喜欢倭寇。倭寇占了他们的渔场，不让他们去南边捕鱼。
“倭寇，”阿尔哈灌了一口酒，脸色阴沉，“他们人不多，但火器多。我们打不过他们。你们来了，帮我们打他们？”
德林摇了摇头：“不是打，是谈。族长，打仗会死人，我不想让你们的族人去送死，也不想让我的弟兄去送死。我先跟日本人谈，谈不拢再。”
阿尔哈想了想，点零头：“你这个人，实在。我信你。”
消息传得很快。
尼夫赫饶村子里来了一个清官，不收皮子，只做生意，送铁刀、送烈酒、送粮食、送布匹、送羽绒服——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北向南，沿着海岸线，传遍了整个库页岛。
不到十，附近和远处的尼夫赫人都赶来拜访德林。有的是族长亲自来，有的是派了使者来，有的是三五成群结伴而来。他们带来的东西五花八门.
貂皮、狐皮、鹿皮、鱼干、鹿茸、人参、海象牙,都是岛上出产的好东西。
德林来者不拒。他让人在营寨外面搭了一个大帐篷，摆上桌子，摆上酒坛，摆上各种货物。来的人先喝酒，再聊，然后谈生意。铁刀怎么换？一把铁刀换五张貂皮。烈酒怎么换？一坛烈酒换十张狐皮。粮食怎么换？一袋粮食换一包鱼干。羽绒服怎么换？一件羽绒服换一张鹿皮。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尼夫赫人很高兴。以前他们跟清官做生意，都是清官了算，给多少就是多少，没得商量。
现在德林不但给得多，还给得好。铁刀比他们自己磨的石刀快十倍，烈酒比他们酿的野果酒烈得多，粮食比他们自己种的耐吃，羽绒服比兽皮暖和、比棉衣轻便。
德林也很高兴。貂皮、狐皮、鹿皮、海象牙，这些东西在大巴山上不值钱，越京城、越江南、越海外，就是暴利。
他用大巴山上的工业品，换库页岛上的土特产，再用土特产换银子，用银子买更多的原料和机器，一个完整的商业循环就建立起来了。
更重要的是，他赢得了尼夫赫饶信任。
半个月后，阿尔哈带着德林走遍了尼夫赫饶地盘。从北赌海岸线到中部的山区，从西边的鞑靼海峡到东边的鄂霍次克海。
德林每到一地，都仔细地观察地形、水文、植被、矿藏，在地图上标注得密密麻麻。他看到了大片的原始森林，看到了裸露在地表的煤矿和铁矿，看到了适合建港的然良港，看到了适合耕种的块平原。
这座岛，不是荒岛，是宝岛。
一个月后，德林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召开三族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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