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月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把掌心按在镜面上。镜面软了,像水面,她的手陷了进去。镜子里的人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用力一拉,沈映月被拉进了镜子里,镜子里的她被拉了出来。两个人擦肩而过,像交换了位置。
沈映月站在镜子里,看着镜子外面那个自己。那个自己转过身,看着她,笑了。“谢谢。我会记住你的。”她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洞外。沈映月站在镜子里,看着空荡荡的洞穴。镜面是透明的,从里面能看到外面,和外面看到的一样。她伸出手,摸了摸镜面。硬的,凉的,滑的,像玻璃。她出不去。她被困住了。但她不后悔。源在镜子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年,她替她待一会儿。等源看完了外面的世界,会回来的。她相信她。
她转过身,看着镜子里的世界。不是空的。有山,有水,有树,有房子,有人。那些人很,像蚂蚁,在远处走来走去,忙忙碌碌。她认出了那些人。他们是书写者写下的第一批角色,被源保存在镜子里,等一个能让他们重见日的人。那个人不是她,是源。源出去了,他们会跟着源出去。源是他们的母亲,源在,他们就在。源活着,他们就活着。
沈映月站在镜子里,风吹过来,不是真的风,是镜中世界的风,凉凉的,轻轻的。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风从脸上流过。她知道,源会回来的。也许很快,也许很久。但她不急,她有的是时间。
第一百二十五页的那张地图在沈映月被拉进镜子之后,自己从书上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纸页泛着淡金色的光,那些刻痕般的线条像活了一样,缓缓流动。山脉在移动,河流在改道,岛屿在漂移。最后,所有的线条汇聚成了一个字——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是一个符号。像一扇门,门开着,门后是黑色的虚无。
院里,沈碧第一个感觉到了不对。银白色的树冠剧烈摇晃,叶子纷纷坠落,在空中化为灰烬。她把手按在树干上,树干冰凉,像死了一样。树在害怕。不是怕虚无,不是怕遗忘,是怕失去。沈映月走了,进了镜子里,和源交换了位置。树感觉不到她的心跳了。初心之树在她心里,树和她是连在一起的。她进了镜子,树也进了镜子。树在镜子里,不在院了。
曜从屋里跑出来,跑到银白色的树下,仰头看着光秃秃的树枝,金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恐惧。“姐姐在镜子里。她出不来了。”沈碧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曜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知道的。我和树是连在一起的。树在镜子里,我也在镜子里。姐姐在镜子里,我也在镜子里。我不是在这里,我是在镜子里做梦。梦到我在院,梦到你们,梦到汤圆。真正的我,在镜子里,在姐姐身边。”
沈碧的手在发抖。曜在镜子里,沈映月在镜子里。她们都在镜子里,那站在她面前的是谁?是曜的影子,还是曜的梦?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必须去镜子那边,把她们带回来。
她转身走进屋里,打开柜子,拿出那面万象之镜——沈映月留下的那面。镜面是暗的,什么都照不出来。她把掌心按在镜面上,银白色的光从她掌心涌出来,渗进镜面。镜面亮了,不是金色的,是银白色的,和她的头发一个颜色。镜面上出现了一个画面——沈映月站在镜中世界里,身边站着一个银白色头发的男孩。是曜。不是梦,是真的曜。他也被拉进了镜子,因为他是树的儿子,树在镜子里,他也在镜子里。
沈碧把镜子收进怀里,走出房间。院子里,所有人都在。青萝、虚、沈青、希、沈薇。五个人站成一排,看着她。她没有话,只是走到银白色的树下,把手按在树干上。树干在她的手掌下慢慢裂开,裂成了一道门。门后是镜中世界。她迈步走了进去。
镜中世界比她想象中大。有山,有水,有树,有房子,有人。那些人很,像蚂蚁,在远处走来走去,忙忙碌碌。她认出了那些人——万象之书的书写者写下的第一批角色,被源保存在镜子里,等了几百年几千年。她走在那些人中间,他们看不到她,因为她是外来者,不属于这个世界。她走了很久,走到了世界的中央。那里有一棵树,不是银白色的,是黑色的,没有叶子,没有树皮,只有光秃秃的枝干。树下坐着两个人。沈映月和曜。
沈碧走过去,站在她们面前。沈映月抬起头,看到她,愣住了。“你怎么进来了?”沈碧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来找你。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沈映月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握着沈碧的手,那只手很暖,比镜中世界的任何东西都暖。
曜从沈映月怀里探出头,看着沈碧,笑了。“姐姐,你也来了。我们都在镜子里了。外面没有人了。”沈碧愣了一下。外面没有人了?青萝、虚、沈青、希、沈薇还在外面。但她们能撑多久?没有沈映月,没有她,没有曜,院还能叫院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必须找到出路,带她们回去。
她站起来,看着那棵黑色的树。树是源的本体。源出去了,树还在。树是万界之根、时间之始、轮回之初。树知道出路。她把手按在树干上,树干冰凉,没有心跳。但她的掌心感觉到了什么——不是心跳,是呼吸。很慢,很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树在睡觉。它睡了很久,梦到了源。源在镜中世界里,和第一批角色生活在一起。它不知道源已经出去了。它还在梦。
沈碧闭上眼睛,把意识沉进树里。树在梦中看到了源。源变成了沈映月的模样,走在万界中,看每一个世界。她看了很久,看到了很多让她惊讶的东西。她不知道书写者创造了这么多世界,这么多生命,这么多故事。她以为只有镜中世界里那些的、像蚂蚁一样的人。她错了。万界很大,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她走累了,想回去了。回到镜子里,回到那棵黑色的树下,回到那些的、像蚂蚁一样的人身边。她是他们的母亲,她不能抛弃他们。
沈碧睁开眼睛,树还在呼吸,还在做梦。但梦变了。源在梦里往回走,走过了无数世界,走过了无数时间线,走到了镜子的边界。她伸出手,敲了敲镜面。咚咚咚,三声。镜面裂开了一道缝,从缝里透出光,不是金色的,是银白色的,和沈碧的头发一个颜色。
沈碧走到那道裂缝前,伸出手,把裂缝掰开。裂缝变大了,能容一个人通过。她走进去,眼前是院。老槐树,石桌,躺椅,茶壶。青萝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汤圆碗,看到她,手里的碗掉了。沈碧走过去,蹲下来,把碗捡起来,递给青萝。“汤圆还热吗?”青萝接过碗,摸了摸。“凉了。”沈碧笑了。“凉了也能吃。”她舀了一个放进嘴里,凉的,不甜了,但还能吃。她咽下去,把碗还给青萝。
喜欢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