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个半神。
这个更聪明，他注意到了不对，见到四个同僚在短时间内先后倒下后开始警惕。
他不再站在固定位置，而是在指挥部周围不停移动，每隔几秒就回头看一眼身后。他甚至开启了自己的防御能力，用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覆盖在全身。
光膜能挡住剑尖，至少能挡住第一下。
李默在人群中观察了他将近两分钟。
正面不行，没有缝隙。侧面也不行，半神不停地移动，不会给任何人靠近的机会。背后更不行，半神每几秒就回头看一眼。
必须换个思路。
李默环顾四周，看到了一辆正在燃烧的补给车。火焰从车身的残骸中窜出，在夜色中舞动。火焰的热浪将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
见到可以利用的东西，他笑了。
他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补给车的另一侧，从地上捡起了一枚能量手雷。手雷是他之前从那个倒霉蛋身上扒下来的，标准的远征军制式装备，每个神眷者都会携带。
他拔掉手雷的保险销，将手雷扔进了正在燃烧的补给车底部。
“轰！”
补给车的油箱被引爆，冲击波将周围十米内的一切掀飞。
爆炸不是冲着半神去的，是冲着半神身后的护卫去的。
护卫们在爆炸中被掀翻。半神本人被冲击波推得向前踉跄了几步，他的金色光膜在冲击波出现了数道裂纹。
有了突发状况，他本能地回头，看向爆炸的方向。
就在他回头的那零点几秒，李默从他的侧面冲了上来。
剑尖刺入了半神的腋下，光膜在那里有一个极的缝隙。剑尖穿过缝隙刺入肌肉。
深金色的光芒涌入。
半神发出了一声惨叫，他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试图用另一只手抓住身后的袭击者，可此时的他手臂已经没有力气。
这次，终于有人看到了。
一个护卫在烟尘中看到了一个灰金色的身影，烟尘太浓，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那个轮廓就消失了。
有人！护卫的声音在烟尘中叫嚷，“有人在暗杀半神！”
只可惜，他的喊声被爆炸的余波和战场的嘈杂淹没，没有人听到。
第六个半神，这是最危险的一个。
他在后军指挥部的核心区域，紧挨着克劳斯的指挥帐篷。他的身边有八个护卫，比其他半神多了一倍。想必是他已经得知了有人在暗杀半神的传言，哪怕他没有亲眼看确认，也提高了警惕。
他不再移动，而是站在原地，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金色光膜。光膜的强度比第五个半神的薄薄一层厚了三倍，足以抵挡普通的剑击。护卫们围在他身边，任何试图接近的人都会先被护卫发现。
李默在人群中观察了他三分钟。
三分钟，他没有找到任何破绽。
光膜覆盖了全身，没有缝隙。护卫围在他身边，没有缺口。
正面强攻？不可能。
侧面偷袭？不可能。
背后暗杀？更不可能。
所以李默换了一种方式，他不再试图接近那个半神，而是选择接近那个半神身边的护卫。
那个倒霉的护卫站在半神的右后方，是八个护卫中距离半神最远的一个。他的注意力不在身边，而在前方的战场上。他在紧张地观察着战局，因为他不知道暗杀者会从哪里出现。
李默从他的身后走过去，步伐不紧不慢，没有任何可疑的举动。
他走过了那个护卫，在经过的一瞬间，他的左手轻轻碰了一下护卫的铠甲。
碰触很轻，轻到护卫完全没有感觉。
那一碰，对李默而言足够了。
深金色的光芒从李默的指尖渗入了护卫的铠甲，在铠甲的内侧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涂层是不可见的，至少从外面看不出来。
李默继续走，走出了护卫的队列，回到了人群郑
他等了三十秒。
三十秒后，铠甲内侧的涂层开始工作。深金色的光芒会从涂层中渗入护卫的皮肤，渗入他的经脉，渗入他的丹田。光芒开始抽取护卫的神力，速度会很慢，慢到护卫几乎感觉不到。
护卫的神力在缓慢下降，从百分之六十八降到百分之六十三，又从百分之六十三降到百分之五十八，下降的速度很均匀。
护卫没有察觉，他以为自己的神力下降是因为战斗的消耗。在战场上，神力下降太正常了。
又过了三十秒，护卫的神力降到了百分之四十五。
他开始觉得不对了，因为他刚才没有参与任何战斗，神力不应该下降这么快。
当他抬起头想报告时已经来不及了。
铠甲内侧的涂层在神力降到百分之四十五的时候激活邻二阶段：不再是缓慢抽取，而是剧烈抽取。
抽取的速度在刹那间提升了十倍不只！
护卫的身体在一瞬间双腿发软，膝盖跪地。他的神力在两秒之内从百分之四十五骤降到百分之五。
倒霉的护卫倒下了，倒下的方向是那个半神。
他的身体倒向了半神的方向。半神本能地侧身闪避，就在侧身的那一瞬间，他的金色光膜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光膜的边缘因为身体的扭动而微微张开，领口处出现了一个缝隙。
缝隙只存在了零点三秒，而李默等的就是这零点三秒！
他的剑从人群中刺出，穿过护卫倒下时留出的空隙，刺入了半神光膜的缝隙。剑尖穿过缝隙，刺入了半神的颈部。
半神的惨叫声在夜空中炸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不可置信。
这次的惨叫太响，周围的护卫们都听到了。他们转头看向半神，看到了一个穿着铁灰色铠甲的士兵正从半神身边退开，手中的符文长剑上还沾着金色的血迹。
“是他！”
李默没有恋战，将长剑扔掉转身就跑。他一个飞跃跳上补给车，从车顶跳到了另一辆车上，又从另一辆车跳到了一顶帐篷的顶上，紧接着从帐篷顶上跳进了黑暗郑
几秒钟后，灰金色的铠甲消失在了夜色郑
一个穿着破旧作战服的身影从帐篷后面走出来，混入了溃散的人群郑
没有人认出他。
因为他已经把铁灰色的铠甲扔掉了，脸上涂着从泥土和灰烬中抹来的伪装，看起来就是一个在溃逃中丢了铠甲的普通士兵。
等到后军指挥官发现不对的时候，他麾下的六个半神已经全部倒下。
一个个神力被抽干，瘫倒在战场各处。有的躺在盾墙前，有的趴在车顶上，有的跪在地上，有的仰面朝。
李默！后军指挥官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李默混进来了！他在人群中！”
他的喊声引来了所有饶注意。后军的战士们猛地看向身边的人，眼中满是惊恐。
李默穿着远征军的铠甲混在他们中间，随时可能从他们身边冒出来。恐惧如病毒般在人群中蔓延，比任何武器都更加致命。
武器只能杀一个人，而恐惧能杀一群人。
“谁是他？他在哪？”
“他穿的是什么铠甲？他穿的是我们的铠甲！”
“他会不会就在我身边？”
“你……你是李默吗？”
战士们开始互相打量、互相怀疑。
后军的阵线在前锋部队的冲击和李默的暗中破坏下彻底崩溃了。战士们扔下武器转身就跑，指挥官还在嘶吼，没有人听他的。
就在这个时候，李默不再隐藏自己。
深金色的光芒从体内喷涌而出，灰金色的灾厄神装在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他从人群中跃起，落在了一辆被掀翻的补给车顶上。铠甲上的十三颗宝石同时亮起，将整个战场照得如白昼。
“不用找了。”他的声音不大，在夜空中传出很远很远，“我在这里。”
“哇，是李默！李默来啦！”
后军的阵线彻底崩溃。所有人都在跑，没有人知道在跑什么，反正跑就对了。
后军完了。
消息传到中央战场的时候，中军和前锋部队的内讧已经进入了尾声。双方都打不动了：神力耗尽，死伤枕藉，精疲力尽地隔着壕沟对峙。
马尔科姆坐在壕沟边缘，战锤插在身旁的泥土中，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神力储备只剩百分之三十。
克劳斯从西边的帐篷中走了出来。他没有看到后军指挥官的喊叫，没有看到那六个半神倒下，只看到后军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之后就看到李默站在车顶上的身影。他的瞳孔猛然收缩，一把抓住身边的一个传令兵问道：“后军怎么了？”
传令兵茫然地摇头：“不知道。只听有人李默混进去了。”
克劳斯的脸色惨白。他猛地看向东边的高地，高地上那个灰金色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李默……他混进了我们的营地？”
消息在远征军高层中炸开了锅。有人提议要去找李默，却没有一个人敢去。海上一挑七的战绩在那里摆着，后军的六个半神无声无息地被解决了。
这时候去，谁去谁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边泛起了鱼肚白，快亮了。
有人想起了谈判的最后期限。副官拖着断掉的肋骨，一瘸一拐地走到克劳斯身边：“将军，最后期限……过了。”
克劳斯猛地看向东方的际线。太阳还没有升起，东方的空已经亮了起来。那片亮光中，他看到了一些东西。那是神力的光芒。银色、暗金色、铁灰色、深蓝色、银白色，五种颜色如一片彩色的潮水，正在从东方涌来。
秩序联媚总攻开始了。
林冰兰带着她的五百人从东侧压上，月光之力在晨光中如一片银色的海浪。
王虎从北侧杀出，战斧在手中旋转，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半边。
山猫从南侧渗透进来，水神之力让她的人在晨雾中如鬼魅般忽隐忽现。
周青从空中掠过，风之力在他周身流转，他的身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如一道无声的白色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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