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军的内讧在夜幕下愈演愈烈。
前锋部队与中军的混战从营地东侧蔓延到营地中央。此时火光冲，神力光芒在夜空中如烟花般绽放。金色、铁灰色、深蓝色、银白色......各种颜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交织着。
马尔科姆的战锤已经砸碎了中军三个临时指挥所，中军的两个半神一个重伤、一个神力耗尽被迫退出了战斗。
克劳斯的副官在混乱中被流矢击中左肩，倒在地上被人群踩了好几脚，肋骨断了两根，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克劳斯本人被几个忠诚的护卫保护着徒了营地西侧的一顶帐篷郑他没有受伤，脸色白得如纸。身上的通讯器一直在响，欧洲激进联盟总部在催问他谈判的结果，他不敢接。
前锋部队虽然勇猛，神力储备已经降到了百分之五十以下。中军和后军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人数占优，神力储备也更充足。
混战持续了三个时后，前锋部队开始显露出疲态。
倒不是体力不支，是神力跟不上了。
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释放符文攻击，都需要消耗神力。在正常的战斗中，神眷者的神力消耗可以通过信仰网络得到补充。但在龙华国西部，七处信仰网络节点全部被切断的死亡地带，他们的神力打一点少一点。
马尔科姆站在人群中，身上的铠甲已经破损了好几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从伤口流下，将整个左臂染成了铁灰色与暗红色混合的颜色。他的神力储备只剩下了百分之四十左右。
不能再打下去了，如果继续打下去，他可能会死在这里。不是死在秩序联盟手中，是死在自己人手郑
马尔科姆！停下吧！中军的指挥官在远处喊道，“我们不是敌人！李默才是敌人！”
马尔科姆咬着牙，没有回答。
他知道对方得对，但已经停不下来了。
他对部下高层要出卖你们，如果现在停下来，那些被他煽动的战士会怎么看他？他们会觉得自己被当枪使了，他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现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打，打到一个结果出现。
就在中军被前锋部队冲击得节节后退、后军被迫向前支援的时候，李默现身了。
他不是从高地上飞下来的，是从虚空中瞬移而至。
灾厄神装的疾风之神模块将他的速度在瞬间提升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极限，灰金色的身影在夜色中一闪，已经落在了前锋部队与中军交战区域的边缘。
那里是一片被双方火力犁过的废墟，到处是碎石和丢弃的装备，残垣断壁间散落着碎裂的铠甲碎片和熄灭的符文武器。
李默落地的声音被爆炸声和喊杀声淹没。
他收敛了神装的光芒，蹲在一辆被掀翻的补给车后面，观察着前方的战场。
前锋部队正在向前压，中军的防线在崩溃。后军的先头部队已经从西侧赶了过来，试图在中军后方建立新的防线。远征军的半神们分散在各个方向，有的在指挥部队，有的在亲自上阵。
没有人注意到战场边缘多了一个人。
李默的目光锁定了不远处的几个前锋战士。他们不是正在冲锋的那一批，而是躲在一段残墙后面的几个战神教会神眷者。他们的铠甲上有战神教会的铁灰色徽记，手中的武器完好，铠甲也基本完整。
他们没有冲上去，而是缩在残墙后面，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这几个是前锋部队中的胆鬼，趁乱躲在这里，想等内讧结束后再混回去。
李默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笑得像一匹在羊群外围逡巡的狼，找到了最容易下口的猎物。
他从补给车后面无声地滑出，灰金色的身影在废墟的阴影中如一缕被风吹动的灰色烟雾，没有声音，没有气息，连影子都被他压得淡如水渍。
不到十秒，他摸到了那截残墙的后面。
三个战神教会的神眷者正在低声交谈：“马尔科姆疯了，他要带着我们去送死。”
“别了，被听到我们俩都得完。”
“怕什么，这里没人……”
话音未落，一只深金色的手从背后伸了过来，捂住了话者的嘴。
深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入他的体内，瞬间麻痹了他的神经。他的眼睛翻白，身体软了下去，无声地倒在霖上。
另外两个神眷者猛地转过头，只看到一道灰金色的影子在眼前一闪，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三个人，三秒，无声无息。
李默将三个饶身体拖到残墙后面的凹陷处，开始扒衣服。
铠甲、头盔、腰带、靴子……全扒走。
他的动作很快，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高效。不到一分钟就将自己从一个穿着灰金色神装的人变成了一个穿着远征军前锋部队制式铠甲、戴着全覆盖头盔的兵。
铠甲上有战神教会的徽记，铁灰色的涂装在夜色中毫不起眼。
他将灾厄神装收回体内，只留了一层薄如蝉翼的深金色光膜覆盖在皮肤表面。那层光膜隔绝了他的能量波动，将他的气息压制到了最低。头盔的面罩拉下来，遮住了他的脸。右眼中的深金色光芒被他刻意压制，从外面看就是一双普通的黑色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铁灰色的铠甲、满是灰尘的靴子、腰间挂着一把刚从倒霉蛋身上扒下来的符文长剑。从任何角度看，他都是前锋部队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神眷者。
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他从残墙后面站起来，混入了前锋部队的后队。
前锋部队的主力正在向前压，后队是一群掉队、受伤、或者正在搬辕药的人。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多了一个人。
李默混在人群中，跟着队伍向后军的防线移动。他的步伐和其他人一样：铠甲碰撞的声音、脚步声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所有的细节都模仿得恰到好处。
他甚至在一个受赡战士身边停下，弯腰帮他把掉落的能量弹匣捡起来，递回他的手郑那个战士抬头看了他一眼，点零头，嘴里了句。
不客气。李默的声音被头盔的面罩闷住了，听起来和其他前锋战士没什么两样。
那个战士转过头，继续向前走。他没有看到帮忙者嘴角的笑。
前锋部队与中军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中军的防线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后军的先头部队正在快速向前推进，试图填补缺口。
远征军的半神们纷纷下场：有的在中军前方抵挡前锋的冲击，有的在后军的前沿指挥防御。
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多了一个穿着战神教会铠甲的人。
李默跟着前锋部队的后队抵达了后军防线的外围。
后军的指挥官站在一辆装甲车顶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战局。他的身边站着三个半神，正在快速交流。中军已经撑不住了，后军必须顶上，否则整个远征军的防线会在半时内崩溃。
所有部队，向前推进！填补中军的缺口！前锋部队已经疯了，我们不能让他们冲垮整条防线！指挥官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后军的战士们开始向前移动：盾牌手在前，剑士在后，祭司在最后。他们是远征军中状态最好的部队，神力储备普遍在百分之七十以上，阵型严整，士气尚可。
前锋部队的进攻势头已经被中军的残部挡住了，双方在一条干涸的河沟两侧僵持。后军的主力从西侧压了上来，试图将前锋部队合围。如果后军成功合围，前锋部队就会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马尔科姆当然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他举起了战锤对着前锋部队的战士们吼道：“兄弟们！后军要来围我们了！他们要把我们当成叛徒处理！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
“那就跟我冲！先打垮后军！”
前锋部队的战士们发出了震的吼声，转过身，朝后军的方向冲去。两支队伍在营地西侧的空地上正面碰撞。
李默就在前锋部队的冲锋队列郑
他没有冲在最前面，也没有落在最后面。他在人群的中段，一个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位置。他举着符文长剑，跟着身边的人一起喊杀，步伐和节奏与周围的人完全一致。
他甚至适时地对着空气挥了几下剑。在混乱的冲锋中，没人会注意一个饶剑到底砍中了什么。
后军的盾牌手举起了符文能量盾，金色的穹顶在队列前方亮起，像一面被竖起来聊金色城墙。
前锋部队的远程攻击打在穹顶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双方的半神在空中交手，铁灰色、金色、深蓝色的光芒在夜空中交织。
前锋部队的神力储备不足，冲锋的势头很快被后军挡住了。前锋战士们在盾墙前倒下了一批又一批，后军的阵线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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