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锤,这面墙就碎了。马尔科姆低声嘶吼,“汉斯,你让不让?”
汉斯没有回答。
他的手在壁垒后面微微颤抖。维持铁壁的消耗极大,每承受一次攻击,就需要消耗更多的神力来修复壁垒上的损伤。他的百分之五十九的神力储备,在两次攻击后已经降到了百分之五十五。
再来一锤,壁垒确实会碎。
可他不会让开。
因为指挥帐篷后面,是克劳斯。
你可以碎了我的墙。汉斯的声音从壁垒后面传来,不带一丝动摇,“但你碎不了我。墙碎了,我还在。我在,你就别想碰克劳斯将军一根汗毛。”
马尔科姆的战锤第三次举起。
锤面落下,铁灰色的壁垒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
壁垒碎了,汉斯还在。
他站在壁垒碎片的后面,铁灰色的刺剑在手中,剑尖朝前对准了马尔科姆的咽喉。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老兵特有的平静。
来吧。汉斯。
马尔科姆看着他,看着那个站在碎片中如一尊铁像的老将。他的眼中闪过犹豫。
片刻后,犹豫消失了。
战锤再次劈下。
汉斯的刺剑迎了上来,剑尖与锤面在空中相遇。铁灰色的光芒在碰撞点上迸发出刺目的白色闪光。冲击波将两人同时推得后退,马尔科姆退了两步,汉斯退了三步。
汉斯的力量不如马尔科姆,他的能力偏防御,近战不是他的强项。可他的技巧更老练:刺剑在手中如一条在空中游动的铁灰色毒蛇,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瞄准马尔科姆的铠甲缝隙。
马尔科姆的战锤横扫,汉斯侧身闪避,刺剑顺势刺出。剑尖划过马尔科姆的右臂,在铠甲的缝隙中留下一道铁灰色的划痕。划痕不深,却足够让马尔科姆的动作慢了一拍。
马尔科姆反手一锤,朝汉斯的腰部扫去。汉斯来不及闪避,铁灰色的壁垒在他腰间凝聚成了一层薄薄的铁板,挡住了锤面。可锤面的冲击力却透过铁板传导到他的腰部。
汉斯被撞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落在了五米外的废墟郑他躺在废墟里铁灰色的刺剑还握在手郑
马尔科姆没有追,他绕过了汉斯,继续向指挥帐篷推进。
汉斯试图站起来,腰部的剧痛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他看着马尔科姆的背影从自己身边走过,铁灰色的刺剑在手中微微颤抖。
马尔科姆……汉斯的声音颤抖,“你今走的这条路……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马尔科姆没有回头:“我知道。”
风暴神教会的半神,名叫伊莲娜·泵罗芙娜,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银白色的短发,面容冷峻得像一尊被冻住聊冰雕。她的能力是暴风眼,能在身体周围凝聚出一圈高速旋转的风暴,风暴的风速超过每时三百公里,足以将任何接近她的物体撕碎。
她站在中军和后军的交界处,风暴在她周围如一圈被竖起来聊银白色围墙,围墙的表面有无数条银白色的风刃在旋转。
她的任务是阻止前锋部队的冲击蔓延到后军。
前锋部队的战士们冲到了她的风暴圈前,风刃似一把把银色飞刀,将最前面的几个战士掀翻在地。战士们的铠甲在风刃的切割下像是纸糊的一般:外层被切开,内层被切碎,最里面的皮肤被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伤痕。
退回去!伊莲娜的声音如风,不带一丝感情,“这是最后警告。”
没有人退回去。
前锋部队的战士们已经失去了理智,愤怒在驱动着他们前进。他们仿佛一群被扔进了风暴中的飞蛾,明知道会被撕碎,还是扑了上去。
伊莲娜的风暴圈将冲进风暴圈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地绞碎。铠甲的碎片在风暴中纷纷扬扬地飘散,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风暴的维持需要消耗大量的神力,伊莲娜的神力储备只有百分之六十二,在风暴圈持续运转了三分钟后降到了百分之五十八。
风暴圈开始出现裂缝,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风刃的密度在下降,切割力越来越弱。
前锋部队的战士们开始在风刃的间隙中穿过。
有一个战士冲到了伊莲娜面前,符文长剑朝她的胸口刺来。
伊莲娜的风暴圈在她身体周围收缩。那名战士的身体在风刃的切割中如一袋被撕开聊面粉。
但战士的符文长剑也刺到了,剑尖穿透了风暴圈的最后一层防御,在伊莲娜的左肩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伊莲娜的左肩上渗出了鲜血,颜色刺目。
疯子。她低声着。
北美的三个半神没有加入任何一方。
他们站在后军的最远处冷眼旁观。他们不是不想帮忙,是不知道该帮谁。
帮克劳斯?克劳斯可能会接受李默的条件,把他们交出去。
帮马尔科姆?马尔科姆是叛变者,帮叛变者意味着与整个欧洲激进联盟为担
北美神眷者联盟只给了他们一个命令:活着回来。
至于怎么活着回来,他们自己决定。
我们要不要介入?三人中最年轻的一个问。
不介入。三人中年纪最大的回答,“让他们打。等他们打完了,我们再决定站在哪一边。”
“如果两边都输了?”
“那就自己跑。”
马尔科姆冲到了指挥帐篷前。
汉斯已经被他甩在了身后。
指挥帐篷的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海军制服的老人。
克劳斯。
他一个人站在帐篷前,没有武器,没有铠甲,没有神力护体。他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聊衬衫和一条沾满灰尘的裤子。
他看着马尔科姆,看着那个浑身浴血、战锤上沾满了同僚鲜血的半神。
马尔科姆。克劳斯的声音音色粗粝、质感沉重,“你把我的人都打死了。”
他们挡了我的路。马尔科姆的战锤指向克劳姆,“克劳斯将军,你答应李默的条件了吗?”
“我还没有做出决定。”
“那就让我替你做。”
战锤举起!
马尔科姆!汉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恳求,“他是你的指挥官!你不能......”
他已经不是我的指挥官了。马尔科姆的声音坚定如铁,“从他考虑把我交出去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了。”
锤面落下,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帐篷内射出,击中了马尔科姆的战锤。
战锤被金色光束推得偏了方向,锤面砸在了克劳斯身边的地上,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深达半米的坑。坑的边缘有铁灰色的光芒在闪烁。
从帐篷内走出来的是埃里克,他的右侧腰部缠着绷带,金色符文盾挂在左臂上,盾面上太阳圣徽的光芒虽然不如之前刺目,依然炽热。
你打不死克劳斯将军。埃里磕声音里带着而决绝,“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
马尔科姆看着埃里克,看着那个被自己一锤打飞、此刻又爬起来挡在克劳斯面前的半神。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为什么护着他?马尔科姆问,“他也在考虑把你交出去。”
他是我的指挥官。埃里克着,声音平静如水,“指挥官的命令,我服从。”
“哪怕是错的?”
“哪怕是错的。”
马尔科姆沉默了两秒。
之后战锤再次举起:“那我连你一起杀!”
指挥帐篷前的战斗,马尔科姆一人对战埃里克和汉斯两个半神。铁灰色的战锤与金色的符文盾在暮色中交替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白色闪光,冲击波在帐篷前如一场微型的风暴,将帐篷的碎片和沙土掀得漫飞舞。
汉斯从废墟中爬起来,刺剑从马尔科姆的侧面刺来。马尔科姆侧身闪避,刺剑划过他的肋部,在铠甲的缝隙中留下一道铁灰色的划痕。
埃里克从正面举盾推进,每一次推进都带着一股金色的热浪。热浪将马尔科姆的战锤烘烤得烫手,锤面上的铁灰色光芒在热浪中微微发红。
马尔科姆一锤荡开汉斯的刺剑,反手一锤推向埃里磕盾面。金色符文盾在锤击下,发出的一声巨响,盾面上出现了数道裂纹。
三个人在指挥帐篷大战。
营地中的其他部队也在混战。
前锋部队的战士们与中军的神眷者在各个区域交火:金色的符文光束与铁灰色的战锤之光在暮色中碰撞。
后军的部队在营地西侧固守,神眷者们手持武器,面朝营地内部,不知道是在防备前锋部队,还是在防备秩序联盟。
北美的三个半神依然站在后军的最远处冷眼旁观,既不前进,也不后退。
远处的高地上,李默站在暮色中看着远征军营地中那场混乱的内讧。
灰金色的铠甲在夕阳的余晖中反射着暗红色的光芒。右眼中的深金色光芒在轻轻跳动,光芒稳定,不带一丝波澜。
林冰兰站在他身边:“你早就知道他们会内讧?”
前锋部队被逼到绝路,中军和后军想保自己的命。高层的半神各怀心思,有的想牺牲别人,有的想保护自己的人。这种局面,不内讧才怪。李默的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
他转身向营地走去:“让王虎、山猫、周青准备。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进去收拾残局。”
林冰兰看着远征军营地中那片混乱的光芒,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投降。”
他们不会投降的。李默没有回头,声音里尽是奸计得逞的开心,“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内讧的理由。我给了他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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