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蹲在地上的老者，听闻那一声“师父”。
瞬间敛去所有慵懒，身形骤然弹起，抬手便死死捂住苏君澈的口鼻。
秽气余味本就缠在喉间，翻涌阵阵恶心，被他这一掌笼罩，那股淡淡的陈旧浊气顺势覆来。
不似方才那般暴烈刺鼻，却绵密阴滞，丝丝缕缕钻入口鼻，熏得她面皮发青，五脏六腑皆在翻腾。
苏君澈眼眶泛红，五指死死扣住老者手臂，心底近乎哀嚎。
再这般捂下去，她当真要尽数吐在他掌心之郑
“噤声！”
老者压低嗓音，气息贴着她耳畔，带着几分急恼的严厉：“再喊半句，引来守卫，你我今夜都走不了。”
苏君澈连忙用力点头。
此刻别闭口不语，只要他肯松手，任她如何安分隐忍，她都甘愿依从。
见她应声乖巧，老者方才缓缓松开掌心。
新鲜空气涌入肺腑的一瞬，苏君澈骤然回神。
心底沉沉的闷恶终于散去大半，忍不住低低喘了几口，只觉寻常夜风，竟也难得通透。
“至于这般矫情？”老者看着她劫后余生的模样，满脸不耐，低声嘟囔。
苏君澈狠狠瞪他一眼，齿间发紧，满是无奈嗔怪：“您倒是试试。”
“堂堂长辈，终日一身浊气缠身、不修整洁，连市井流民，都比你清爽几分。”
“修行之人，何须拘泥俗世洁净。”老者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一副散漫随性的模样。
“老夫素来如此习性。哪怕满身尘浊，你也是我徒弟，这辈子都赖不掉。”
苏君澈懒得与他争辩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她心里透亮，师父深夜潜入驸马府，绝不是为了来与她闲谈笑。
心念一转，她眼底泛起几分期许，压着声音声问道：“师父今夜前来，可是有事吩咐？”
提及正事，老者脸上的散漫瞬间敛尽，神色骤然沉肃。
“自然有事，若非你胡乱出声惊扰，老夫也不至于险些误了时辰。”
苏君澈自动忽略了他的迁责之举，眼底光亮愈盛，带着几分雀跃期待：“是要指点我修习功法吗？”
“嗯。”老者不耐地摆了摆手，“速速更衣，随我去一处僻静之地，查验你这些时日的修炼进度。”
话音落下，苏君澈心头骤然一沉。
完了。
这些时日风波不断，心绪纷乱，她压根没有静心翻阅秘籍，更别潜心修炼。
她僵在原地，迟迟未动。
“愣着作甚？起身更衣。”老者蹙眉催促。
苏君澈猛然想起榻上安歇的昭阳公主，心头一紧，迟疑开口：
“可公主还在寝宫内。我们这般开门出去，必定会惊动她。”
老者像看蠢货一般瞥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这脑子是真摔笨了？”
“昭阳丫头自幼习武，根基深厚，眠息极浅。正常别开门动静，我方才踏入院落的第一步，她便已然惊醒。”
苏君澈心神巨震。
公主早就醒了？
可转念细细思索，又觉处处矛盾。
昭阳公主性子凛冽、杀伐果断，绝非善与之辈。
若是真从方才便已清醒，知晓外人潜入寝宫、与自己私谈许久，断然不可能安然隐忍，放任二人在赐语闲谈。
心念飞速流转，一瞬豁然通透。
方才那缕萦绕鼻尖的清润暗香，根本不是寻常熏香，乃是特制迷香。
而后续那股刺鼻恶臭，正是专解此香、令人清醒的独门解药。
想通其中关节，苏君澈不再多言耽搁，利落起身，取过衣衫迅速穿戴整齐。
指尖正整理着衣摆的间隙，她心底仍存顾虑，忍不住低声询问：
“这般迷香夜夜动用，久积体内，会不会伤及脏腑根本，留下隐患，日后难有子嗣？”
老者闻言，骤然低低嗤笑出声，肩头阵阵颤动，满眼戏谑，那笑意分明带着浓浓的调侃意味。
苏君澈面色一僵，没好气地瞪他：“你只管笑，再这般张扬，惊动侍卫、引来禁军围堵，我看你如何脱身”
老者立马捂住嘴巴，收敛笑意，左右扫视一圈，确认四周静谧无人，才又压低声音，慢悠悠开口。
“你这丫头失去记忆之后，性子倒是全然变了。”
他顿了顿，眼底带着几分唏嘘：
“从前你与昭阳丫头针锋相对、水火不容，日日争斗不休，恨不得分个生死高下。”
“如今失了过往记忆，反倒懂得替她安危思虑了。”
“你放心。”老者摆了摆手，语气笃定。
“老夫所用迷香皆是上品秘药，只扰人眠识、不损肌理经脉，绝无半分隐患。”
话音落下，他又忍不住补了一句，笑意狡黠：
“况且，即便有隐患，你二人这般相处，本也诞不下子嗣，何须多虑。”
“真的？”苏君澈深知是药三分毒，用久了怎么可能没有问题。
“是真的。”老者见他不信，又道：“她是我徒弟的媳妇，我怎么能害她，她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岂不成了鳏夫？”
“师父休要胡言。”
苏君澈耳根微热，狠狠瞪他一眼，“我本就是女子之身，何来鳏夫之。”
老者嘿嘿一笑，不再打趣，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走吧，脚步轻些。”
苏君澈颔首，紧随在他身后，稳步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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