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眉头紧锁,满心无奈:“让她进来。”
他转头看向苏君澈,语气柔和叮嘱:
“澈儿,你好好勤修内功,调养身子。疏月身负内伤,等她进来,你便送她回公主府安心休养。”
苏君澈拱手领命:“儿臣遵旨。”
不多时,云昭公主步入大殿,皇帝立刻抬手指向身侧的苏君澈,语气满是宠溺:
“你来得正好,澈儿也在此处。你身上有伤,在外四处奔波作何?待会儿让驸马送你回府静养。”
云昭公主双腿一弯,直直跪在大殿中央,抬眼望向帝王,语气恳切:
“儿臣求父皇一件事,父皇若是不允,儿臣便长跪不起。”
帝王面色收敛温和,一派明君威仪:“有话起身再。”
云昭公主伏跪在地,眼底泛起水雾,模样楚楚可怜:“父皇,陈知府、张大学士、夏统领与此番匈奴入京之事并无勾结。”
“他们只是未曾料到九皇子顾嚣狼子野心。太子哥哥更是全然无辜,还请父皇宽宏大量,饶恕他们一众。”
“饶恕?”谈及朝堂军政大事,帝王往日慈父模样荡然无存,威严震彻大殿。
“九名匈奴刺客潜入京城,城东屯兵统领夏子涵毫无察觉。”
“濮王私自离封地,当地知府陈述不曾上报。”
“太子身为储君,贴身手令竟被下攘取,转手交于顾嚣。”
“古语有云,臣不密则失身,君不密则失国。他日他若执掌下,莫非连国印都要落入匈奴单于之手?”
“张士吉身为太子太傅,教导储君失责,发配惠州已是从轻处置。”
“父皇!太子身居储位,朝中无数人暗中觊觎,皆想方设法构陷算计于他。”云昭公主眼眶泛红,语气满是心疼。
“父皇行事缜密,敌国奸细无从近身,可太子身边处处是陷阱。”
“儿臣前去隽冷庭探望之时,太子卧病难起,心中依旧牵挂东边边防战事。”
“儿臣时常想起幼时旧事,太子哥哥时常抱着我上山摘野果,我畏惧山间溪流,每一次过河他都背着我前行,满身泥水,却依旧笑得温和。”
“如今他被幽禁独处,日夜忧思国事,身形日渐消瘦,儿臣看着心中难忍酸楚。”
朝野上下皆传太子仁厚贤德,深受文臣士族拥护,只是性情太过温软,书卷气过重,少了几分帝王该有的杀伐决断。
这位马上得下的君主,时常与近臣感慨,下尚未一统,这般柔和储君能否担起江山重任。
幸得宰相许文秀劝谏,言道陛下以武力定下,后继之君当以仁德休养生息,皇帝才暂且压下更换储君的念头。
可废储的心思早已流露,一众朝臣都盯着太子的错处,就等着抓个把柄把他从储位上拽下来。
云昭公主不曾争辩太子行事对错,只以幼时相伴的温情打动帝王。
听着她软糯委屈的哭诉,即便是雄才大略的圣君,心底也生出几分不忍。
但江山社稷从不能因儿女私情妥协,帝王面色依旧冷硬:“不必再多言,退下回府养伤。”
“你太子哥哥此番不加以惩戒,永远改不掉妇人之仁的性子,隽冷庭幽禁一月之罚,不可更改。”
“你也安分守在公主府,不得随意外出。”
云昭公主伏在地面,声音带着哭腔:“父皇若不肯赦免太子哥哥,儿臣便不起身。”
“你!”帝王怒火上涌。
“仗着朕平日疼宠,愈发肆意妄为!当真以为朕不敢责罚于你?要跪便去殿外跪着,莫要在此扰朕心绪!”
话音落下,他一脚踹翻身侧木架,架上精致瓷瓶坠落在地,碎裂之声响彻大殿。
云昭公主性子执拗,闻言一言不发,起身走出大殿。
她身影消失后,帝王端坐御座,看着一旁惶恐垂立的苏君澈,怒气渐渐平复:
“朕的一众儿女,无一人让我省心。疏月看着乖巧,实则不识大局。”
他转头吩咐袁公公:“去殿外看一看,疏月是否已经回府。”
袁公公躬身退下,片刻折返回殿复命:“启禀万岁,公主跪在殿外白玉台阶之上。”
帝王一掌重重拍在御案,怒声喝道:
“反了,这群子女,全然不将朕放在眼中,她想跪,便任由她跪,朕倒要看看她能坚持多久。”
目光落在苏君澈身上,帝王沉声吩咐:“澈儿,你去外殿等候,待到她心甘情愿起身,便护送她回公主府。”
“转告她,无朕圣旨,半步不得踏出府门,如若违逆,朕绝不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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