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的放映车没能按时出厂。
宣传科没有因为举报不实就直接取消任务，而是先完成两项核验：技术科确认册子属于公开发行的常用技术参考资料；资料室调出同类书目，内容重合大半，不含红星轧钢厂内部图纸和工艺秘密。
接着，袁启明把许大茂叫回办公室。
“你反映陆辰持有内部资料，依据是什么？”
“他一个刚进厂三个月的学徒，哪来的公差表？”许大茂梗着脖子，“我也是为了厂里安全。”
“你见过册子内容？”
“没见过。就是听。”
“听谁是内部资料？”
许大茂卡了一下：“院里人都这么议论。”
“具体姓名。”
他不出来。
袁启明把三月一日的资料登记复印件推到他面前：“孙师傅证明，登记当你在门口，明确知道这是公开印行的个人资料。你还问过为什么外头印的册子也要登记。有没有这回事？”
许大茂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
“我……我没听清。”
“没听清，你怎么记得是公差表？”
办公室外有不少人经过，没人停下来围观，脚步却明显放慢了。
陆辰没有进去。他在车间照常练习工装定位，只在保卫科需要补充时签了一份情况明。明里没有写“许大茂蓄意陷害”，只列出资料登记、考核封存和生产使用三项事实。
给人定性是厂里的事，他不抢这个权。
下午两点，处理意见出来。
厂方认定此次反映内容不实。考虑到技术资料确有核实必要，不以“提出疑问”本身处分；但许大茂在已知资料公开登记的情况下，仍隐去关键信息，使用“内部资料”“不正当渠道”等措辞制造严重怀疑，并在恢复外放首日造成生产人员停工核查，属于不负责任的失实反映。
宣传科撤回当外出放映任务，要求他重新接受两周器材与纪律考察。两周后是否安排外放，根据表现再定。
处理意见后面还专门写了一条：任何职工仍可按程序反映技术资料、生产安全和纪律问题，不因本次处理限制正常监督；但反映人应如实提供已知信息，不得故意删减足以改变事实性质的内容。
这句话堵住了两边的口。
许大茂不能厂里压制举报，其他人也不能把“实名”当成随便给人扣帽子的护身符。厂方没有因为陆辰最近表现好就免查，也没有因为许大茂屡次生事便不问证据直接重罚。
陆辰看过处理意见，在“知悉”栏签名，没有要求追加赔偿。他损失的三十七分钟训练已由车间重新排班补回，书也会归还。再借机要钱要级别，就会把一次干净的反击弄得像讨价还价。
不是开除，也不是无限期封杀。
却精准打在许大茂最在意的地方。
别人恢复任务是骑车下乡、吃公社招待饭；他恢复任务，是铁箱刚绑上后座，又被当众卸了下来。
消息传到车间时，谢广义笑得差点把水喷出去：“他图什么？一本书是不是公开的，翻封面不就知道？”
“他图的不是书。”陆辰检查定位销磨损，“他觉得只要让我被查，就算赢一点。”
“那你不去看他卸箱子？”
“一只已经掉坑里的脚，有什么好看。”
谢广义不依不饶：“你就一点不痛快？”
“痛快。”陆辰把定位销擦净，“但痛快归痛快，活还得做。我要是扔下训练去看他笑话，下午考核记录少一项，他顶多丢脸，我却真亏工时。”
“跟你比起来，我像个没长脑子的。”
“你有脑子，只是爱看热闹。”
“那倒是。”谢广义大方承认，又压低嗓门，“器材室的人他卸铁箱时手都在抖，差点把胶片盒摔了。”
陆辰终于笑了一下：“这段可以听。”
陆辰没的是，许大茂的价值正在变低。
前两封匿名信还能迫使厂方花力气查证，这次实名反映却在四十分钟内被完整记录打穿。一个人连续几次拿假话当刀，往后就算真发现什么，别人也会先查他的动机。
信用这种东西，平时看不见，真用时才知道已经被自己花光了。
下班前，袁启明把册子和收存单一并送回。
“技术科确认完了。以后继续按个人资料管理，不得带入有内部资料的档案室。”
“明白。”
“还有一件事。”袁启明压低声音，“许大茂你和他有院内私怨，要求换人核查。”
“厂方怎么答复？”
“核查人员和你没有私人来往，证据也不是你单独提供，没必要换。他若不服，可以按程序复议。”
“那就让他复议。”
袁启明原以为陆辰会要求严惩，见他真不追加，反而多看了一眼：“你不怕他继续？”
“怕。所以记录一次都不能少。”
若许大茂只是嘴欠，院里对骂两句也就算了。可他愿意落笔、敢把人往厂纪和保卫上引，陆辰就得让每一次恶意都留下代价。
不赶尽杀绝，不代表陪他反复玩。
晚上回四合院，许大茂的自行车靠在门边，铁箱已经不见。中院几个人看见陆辰，神色各异。
阎埠贵最先开口：“陆，听又查清了？公开的书，不是厂里的？”
“厂技术科有结论。”
“我就，读书是好事。”阎埠贵推了推眼镜，“那本公差表，能不能也借我看看？解成以后不定用得着。”
“技术书登记在车间，不外借。解成要学，让他去厂资料室按规定借同类书。”
一条路指出去，便宜没给。
阎埠贵遗憾地咂了下嘴，也挑不出错。
许大茂突然掀门帘出来：“陆辰，你少得意！我就是正常反映情况，厂里也没我诬告。”
“对，厂里你隐去已知事实，作了失实反映。”
“你——”
“处理单上怎么写，我就怎么。你要觉得我多一个字，现在去找王干事作见证，咱们逐字记下来。”
许大茂的嘴张了又合。
过去陆辰拿不出记录，他能扯着嗓门把水搅浑。现在前两封匿名信有书面承认，戒指有信托商店底册，这次失实反映又有处理意见。他每冲上来一次，身后就多一张纸。
院里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只是厌烦，还有提防。
易中海从屋里出来，本想劝两句，看到两人谁也没动手，便只问许大茂：“处理单你签字没有？”
“签了知悉，不代表我服！”
“不服就按厂里写的复议，别在院里吵。”易中海这回没有替他打圆场。前两封匿名信、戒指和今的实名反映叠在一起，连他也不敢再把矛盾成青年人拌嘴。
秦淮茹站在水池边没出声。等陆辰经过，她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他出发时还吹，这一趟回来能带山货。结果车铃响了半，人没出厂门。”
“你想笑就笑。”
她真低头笑了，肩膀轻轻发颤。笑完又提醒：“他现在最恨你，晚上插好门。”
“门一直插着。”
陆辰不会因为赢了一次就觉得对手从此老实。困兽未必有本事，却最容易乱咬。
贾张氏本想帮腔，见王干事三个字被提出来，立刻把脑袋缩回窗后。
陆辰从许大茂身边走过，脚步没停：“你可以继续盯着我。下次记得先把事实查全，别刚恢复的差事又剩半。”
这句话像一巴掌，不响，却正抽在脸上。
许大茂盯着他的背影，脸涨得发紫，最终没敢再骂。
后院门一关，外面的动静便被隔开。
陆辰翻开失而复得的公差表，在扉页收存记录旁又加了一行日期。
一本十几页的公开册子没有让他变成技术才。
却让许大茂刚捡回来的外放任务，只干了不到一个上午。
喜欢影视世界：苟了百年，我杀穿万界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影视世界：苟了百年，我杀穿万界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