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二日,许大茂重新领到了外出放映任务。
处分期满不等于自动恢复,宣传科先看了他的书面检查,又让他跟着老放映员完成一场厂内设备检查,才安排他去近郊公社放一部农业题材影片。
任务不算肥,却意味着那只装着幕布和胶片的铁箱又能出厂门了。
许大茂一早把自行车擦得锃亮,故意在中院多按了两声铃。贾张氏隔窗夸他有本事,他嘴里谦虚,眼睛却一直往后院瞟。
陆辰连门都没出。
一个外放任务而已,没必要配合他演衣锦还乡。
到了厂里,陆辰按新安排练习双基准定位。周长海给的是报废旧件,不是生产任务。他先看工装结构,再把定位销、压板和支承面逐一画进笔记。
上午十点,宣传科的人突然来到车间。
来的是副科长袁启明,手里拿着一张登记询问单,身后还跟着保卫科干事。
“陆辰,耽误你几分钟。有人实名反映,你手里有一本来路不明的内部技术资料,内容涉及公差和生产标准。我们按程序核实。”
车间里瞬间安静。
“实名?”陆辰关掉设备,先把工件和工具归位,“谁?”
袁启明没有藏:“许大茂。”
这个名字一出来,连周长海都皱了眉。
许大茂吸取了匿名信被查出的教训,这次不匿名了。他在出发前交了一份实名反映,陆辰在考核前突然得到“内部公差表”,疑似通过不正当渠道取得技术资料,影响学徒考核公平。
字面上比前两封信谨慎。没有直偷窃,只要求查来源。
可他算错了两件事。
第一,那本册子是公开印行的工人技术参考资料,不是厂内保密文件。
第二,陆辰拿到资料的当,就主动在工具资料登记簿上写明了个人持英公开出版、仅供参考。
“资料在我的带锁抽屉里。”陆辰道,“取出前请周师傅、保卫科和袁科长共同在场,避免事后我调包。”
袁启明点头:“可以。”
四人走到休息间。陆辰当众开锁,取出那本薄册。封面印着出版社、编印单位和定价,扉页还有公开发行明。册页边角已经被翻软,陆辰自己的批注集中在空白处,并未出现轧钢厂专用图号或内部工艺内容。
保卫科干事先登记封面信息,再翻看版权页:“有购买凭证吗?”
“没樱这是别人赠予我的公开资料。”
系统奖励当然开不出票据。陆辰早已考虑过这一点,所以登记时从未虚构书店来源,只写“个人获赠”。
“赠书人是谁?”
“对方没有要求留下姓名。我能证明的是书本身属于公开发行资料,以及我在考核前已主动登记。”
他不编故事,也不把系统出来。公开资料个人持有本就不违法,来源不详不等于来路不正,更不能靠许大茂一句怀疑倒置举证责任。
周长海拿出工具资料登记簿。三月一日那一页清楚写着册名、公开版、个人参考、不得替代厂内图纸与工艺卡。登记人陆辰,见证人周长海,资料管理员孙师傅。
袁启明看完,又问:“阶段考核是否允许携带?”
“不允许。”周长海道,“考试当他的个人物品统一放在休息室。理论卷由技术科出题,实操图纸现场发放,监考和交叉复核都有签名。”
“他考前看过这本书吗?”
“看过。”陆辰自己回答,“公开资料本来就是拿来学习的。其他学徒也能去厂资料室看同类内容。若厂里认为接触公开参考书影响公平,应当先规定所有人考前不得学习。”
袁启明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道理太直,直得让举报里的“影响公平”变成了笑话。
保卫科干事仍按程序抽查了几页。他拿一张现行工艺卡与册中推荐数值对照,很快发现两者并不完全一致。
“这里写的余量,和你们厂工艺卡不一样。”
“所以我的登记注明不得替代工艺卡。”陆辰道,“公开资料讲通用原则,生产按本厂现行文件。真不一致时,我执行工艺卡并上报,不自行改参数。”
周长海补充:“最近四十件连接板的工艺记录都在。每项参数按卡执行,没有照个人资料擅改。”
事实链到这里已经闭合。
书是公开书,持有提前登记,考试没有携带,生产没有越权使用。所谓来路不明,只剩赠书人不详,根本撑不起“内部资料”四个字。
袁启明在询问单上写下初步结论:“未发现持有内部技术资料,未发现影响考核公平。”
他抬头看陆辰:“资料暂时留在车间登记保管,等技术科确认公开发行信息后再还你。”
“可以,请开收存单。”
“会开。”
陆辰又提出把暂停训练的起止时间写入询问单。不是为了讨误工补偿,而是防止将来有人把“配合核查”成他无故离岗。袁启明当场补上十点零五分停机、十点四十二分完成初查,周长海在旁签名。
保卫科干事还随机问了同组两名学徒,确认考试当所有随身物品统一存放。谢广义答得最直接:“他要真能拿书进去,我第一个不服。可卷子和实操我都盯着,他连自己的铅笔都按要求放桌角。”
这种证词比朋友替他好话更有分量。谢广义是公开竞争者,没有替他遮掩的动机。
陆辰也主动允许技术科检查册中批注。那些笔记大多是公差概念与旧训练件误差的对照,没有一道阶段考题原文,更没有考前泄题痕迹。查得越细,许大茂留下的“可能”就越少。
事情按程序办完,前后不到四十分钟。
周长海却没有立刻让陆辰开机。他看着询问单上的举报人姓名,沉声道:“许大茂出发了吗?”
袁启明摇头:“胶片还在复核。他交完反映信就去器材室了。”
“前两封匿名信刚处分完,恢复外放第一,又拿没有依据的猜测耽误生产。你们宣传科自己看着办。”
袁启明脸色也不好。
实名反映本身不该受打击报复。哪怕最终不属实,只要有合理依据,也不能因为举报就处罚。问题在于许大茂明知陆辰的资料已经登记——登记那,他曾在休息室门口听见孙保管员念出“公开版”三个字。
若能证明这一点,这就不是善意核实,而是故意截去已知事实制造怀疑。
袁启明没有现场下结论,只让孙保管员把所见所闻单独写成证言,并标注当日还有谁在休息室附近。程序走得慢一点,反而让许大茂以后没法大家合伙临时编口供。
陆辰对此毫无异议。
他要的从来不是领导拍桌子替他出气,而是一条许大茂自己也推不翻的证据链。
门外,孙保管员拎着钥匙走进来:“那许放映员就在门口。他还问过一句,‘这种外头印的破册子也要登记?’我回他,个人带进车间的技术书都登记,省得和厂内资料混。他听得清清楚楚。”
袁启明握笔的手停了。
陆辰没有笑,也没有添油加醋。
许大茂这次敢实名,大概以为实名就代表光明正大。
可名字一旦写上去,谣言被钉回原处时,也再没有匿名信那层薄纸替他挡脸。
喜欢影视世界:苟了百年,我杀穿万界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影视世界:苟了百年,我杀穿万界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