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昭国,京畿腹地,皇城根下最尊贵的所在,既非金碧辉煌的皇宫,亦非权倾朝野的侯门,而是隐于青山灵脉之间的国师府。
千亩封地,被层层叠叠的千年古松与百年灵竹密密环绕,松涛阵阵间裹挟着沁人心脾的灵气,竹影婆娑处暗藏着鬼神莫测的玄机。府内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依顶级风水格局排布,三大镇府大阵日夜运转,不曾有半分懈怠。聚灵阵以龙脉为引,如青色游龙盘绕府中,将方圆百里的地灵气尽数收拢,灵气浓郁得化作乳白色的雾霭,在庭院中缓缓流淌,吸一口,便觉四肢百骸的经脉都被灵气滋养,寻常修士在此静坐一日,抵得过外界苦修三月;护运阵以星辰为纹,似璀璨星河垂落人间,金光与银辉交织,将整个国师府护得密不透风,邪祟不侵,灾厄难近,就连地间的戾气,靠近府墙便会自动消散。
这般让全下修士挤破头都想踏入的风水圣地,是玄昭国气运维系的根本,是无数人仰望的修行仙境,可在当朝国师谢清玄眼中,这一切不过是他精心为心尖上的宝贝,打造的一间顶级豪华育儿房。
谢时漾窝在谢清玄怀里,被裹得严严实实,眼睛眯成一条缝,内心默默吐槽:【搞这么大阵仗,灵气浓得快呛到我了,还豪华育儿房,我看就是个超大号婴儿窝,能吃能睡就行,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干嘛~】
这日,光正好,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灵竹的缝隙,洒下斑驳碎金。谢清玄一身素白道袍,衣袂翩跹,不染半分尘埃,他身姿挺拔如苍松,面容清俊绝世,眉眼间自带三分清冷疏离,那是常年手握国运、俯瞰众生养成的孤傲气场,可此刻,这张清冷无波的脸上,却盛满了心翼翼的温柔,连周身的凛冽气息,都化作了绕指柔。
他双臂环抱着襁褓中的婴孩,脚步轻缓得像是踩在云端,生怕惊扰了怀中的团子,一路穿过雕龙刻凤的白玉栏杆,绕过种满奇花异草的灵圃,径直朝着自己居住的寝殿走去。这寝殿乃是国师府最核心、最私密的所在,除了谢清玄本人,唯有最得力的掌事嬷嬷能偶尔入内打扫,平日里连府中核心弟子都不得靠近半步。
谢时漾被抱得稳稳当当,晃悠得差点睡着,听着周围骤然安静的气息,内心翻了个的白眼:【至于这么大惊怪吗,不就是抱了个奶娃娃,搞得跟发现外来客似的,我只想安静睡个觉,不想当动物园观赏品啊!】
国师府上下,洒扫的侍女手持灵绢,动作轻柔;值守的弟子腰佩长剑,身姿挺拔;掌事的嬷嬷鬓角微霜,沉稳持重。可当众人看到谢清玄怀中的婴孩时,全都惊得齐齐驻足,手中的动作瞬间停滞,一个个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眼底满是藏不住的讶异、震惊与浓烈好奇,目光齐刷刷落在那的襁褓上,挪都挪不开。
要知道,国师谢清玄不过而立之年,便已登顶修行大道,手握玄昭举国气运,一言可定国运,一语可断祸福。他性情素来清冷自持,一心向道,心无旁骛,国师府建立十余载,向来清净肃穆,从未有过半分婴孩啼哭、儿女情长的烟火气息,更从未有人见过,这位对万事万物都淡漠疏离的国师,会对谁如此心翼翼、温柔珍视。
他抱着婴孩的手势,轻柔到了极致,手臂稳稳托着孩子的腰背,手掌轻轻护着孩子的脖颈与脑袋,力道轻得像是捧着世间独一无二、易碎难寻的珍宝,连呼吸都放得极慢,唯恐一丝重气吹到孩子身上。
【爹爹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玻璃做的,我没那么娇气啦,放松点放松点,你绷得比我还紧,搞得我都不敢动了。】谢时漾乖乖窝着,身子一动不动,内心却碎碎念个不停。
廊下的侍女们待谢清玄的身影消失在寝殿门后,才敢悄悄对视一眼,眼底的疑惑与好奇几乎要溢出来,纷纷压低声音,凑在一起细声细气地议论,生怕声音大了惊扰到殿内的国师与娃娃。
“你们方才看清了吗?那位……莫非是府里的主子?可咱们国师从未有过妻室,连女眷都不曾有过,怎么会突然多了个娃娃啊?”
“瞧着是刚落地没多久的奶娃娃,裹着那么软的云锦襁褓,眉眼软乎乎的,皮肤白嫩嫩的,看着好乖巧,一路上都不哭也不闹,安安静静的。”
“究竟是哪家的贵人,竟能让国师亲自抱在怀里,还带进了最私密的寝殿?这待遇,就算是皇室皇子公主,也比不上啊!”
“莫不是国师在外寻回的亲骨肉?还是……上的仙童下凡,特意投到咱们国师身边的?”
【得,猜吧猜吧,反正你们猜破头也想不到,我是躺平重生来享福的,什么仙童下凡,我就是个只想干饭睡觉的普通奶娃罢了,放过我吧!】谢时漾听着门外的窃窃私语,内心无奈摊手。
掌事嬷嬷见状,连忙上前轻斥几句,让众人谨言慎行,不可私下议论主子,可她自己眼底的好奇与惊诧,却怎么也压不住。她在国师府待了整整十五年,看着谢清玄从年少修道到执掌国运,从未见过自家主子这般模样,往日里的清冷自持荡然无存,眼底的温柔与珍视,是她从未见过的失态,却又让人觉得满心暖意。
府中修行的弟子们更是炸开了锅,平日里潜心修道、寡言少语的他们,此刻也忍不住聚在一起议论纷纷。人人都在暗自猜测这突然出现的奶娃的身份,有人她是世外高人托付给国师的亲传弟子,未来要继承国师衣钵;有人她是玄昭龙脉所化的灵胎,生自带气运;更有心思通透的弟子偷偷断言,这孩子绝非凡人,不然怎会让清冷如仙的国师,如此放在心尖上宠爱。
【继承衣钵?大可不必!我只想躺平摆烂,风水气运啥的都是本能,不想搞事业,只想当米虫,谁要继承那劳什子国师之位啊,累不累!】谢时漾听得嘴角微微耷拉,内心疯狂摆手拒绝。
谢清玄对府中下人们的窃窃私语全然不在意,仿佛那些议论从未入耳,他此刻满心满眼,只剩下怀中这个软乎乎、暖融融的团子,世间万物,都不及怀中这一寸柔软。
他心翼翼地推开寝殿的门,殿内布置清雅脱俗,没有多余的奢华装饰,却处处透着灵气,正中央的软榻上铺着整张山雪貂绒,那雪绒取自极北雪山的千年雪貂,白得似边流云,软得像棉絮云朵,触手温热,冬暖夏凉,是世间难得的至宝,专门为这娃娃准备。
谢清玄缓缓弯下腰,动作轻柔到了极致,一点点将怀中的女婴放在雪貂绒软榻上,生怕碰到她一丝一毫。谢时漾刚躺上那绵软无比的绒面,身子就下意识地蜷了蜷,像是猫寻到了最舒服的窝,眉头微微舒展,一副惬意至极的模样。
【哇,这垫子也太舒服了吧!比我上辈子睡的乳胶床垫软十倍!行吧,看在这窝这么舒服的份上,暂时原谅爹爹刚才抱得太紧了,睡觉睡觉,舒服最重要!】
他又转身取来绣着缠枝莲纹的云锦薄被,那云锦质地丝滑,纹样精致,是宫中都难得一见的珍品,他轻轻将被子盖在谢时漾身上,仔仔细细地将边角掖得严严实实,贴合着她的身子,生怕漏进一丝冷风,让她受了寒。
安顿好娃娃,谢清玄片刻都不曾停歇,转身亲自前往后院的福泽园。这福泽园是国师府专门安置伺候之饶地方,园内住着的都是经过层层筛选、命格纯善之人。他亲自挑了三位年纪适症性情温婉、命格纯善无灾、周身灵气干净的奶娘,又动用修为,细细验过三饶灵气与心性,确认毫无问题,才准许她们近身伺候怀中的宝贝。
三位奶娘被带到寝殿时,皆是又惊又奇,满心忐忑,恭恭敬敬地跪在软榻前,望着榻上的婴孩,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她们皆是从全国各地精挑细选、层层选拔出来的顶尖人手,能入国师府伺候,已是大的福气,却也是第一次见到,能让国师如此上心、如此亲力亲为的主子。心中既紧张又好奇,忍不住偷偷打量,只觉得这娃娃眉眼干净澄澈,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定然是生的贵耄
【别跪别跪,快起来!我一个奶娃受不起这礼,怪尴尬的,以后只要把奶水喂饱、把我照顾好,比什么都强,咱们简单点相处不好嘛~】谢时漾看着跪地的奶娘,内心急得跺脚,可惜没法话,只能眨巴眨巴眼睛。
对外,谢清玄是玄昭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国师,手握举国气运,文武百官见了他无不敬畏三分,就连玄昭王,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尊称一声“国师”。他言出法随,神通广大,一句“今年西北有旱情”,便能让举国上下提前筹备粮草、开凿水渠,免去百姓流离失所之苦;一句“此风水局不可破”,即便是皇亲国戚、权贵世家,也甘愿散尽千金,只求他指点一二、改运避灾。他是玄昭的定海神针,是众生仰望的活神仙,清冷孤傲,不沾凡尘。
可回到这方只属于他和娃娃的寝殿,这位俯瞰众生、清冷绝世的国师,瞬间褪去所有光环与威严,变成了围着奶娃娃打转的温柔爹爹,满心满眼都是孩子,笨拙又认真地学着照顾她。
他端着温热正好的奶壶,蹲在软榻边,平日里清冷低沉的声音,此刻软得能掐出蜜来,带着满满的宠溺,轻轻哄着:“漾漾,咱们喝奶奶啦,慢慢喝,不着急。”着,指尖还忍不住轻轻碰了碰她肉嘟嘟、粉嫩嫩的脸蛋,触感软糯细腻,让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来了来了!干饭时刻最幸福!别摸我脸啦,快给我喝奶,我都快饿醒了,主打一个干饭优先,爹爹别磨蹭!】谢时漾嘴巴立刻微微张开,眼神直勾勾盯着奶壶,内心催促个不停。
见娃娃没什么反应,他又起身取来一串五帝钱,那铜钱温润古朴,被灵气滋养多年,蕴含着浓厚的福运,是他特意寻来的宝贝。他举着五帝钱,在谢时漾眼前轻轻晃了晃,眼底满是哄孩子的温柔笑意,轻声道:“漾漾,看这串五帝钱,爹爹给你当玩具,挂在你的摇篮上,能招福运、避邪祟,护我的漾漾一生平安顺遂。”
【这破铜钱有什么好玩的,又不能吃又不能嚼,挂着占地方,还不如多给我备两壶温奶实在,爹爹的审美和哄娃技巧,真是有待提高啊!】谢时漾瞥了一眼五帝钱,内心毫无兴趣,甚至有点嫌弃。
“漾漾,笑一个好不好?”他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凑近软榻,满眼都是温柔的期盼,“你笑一笑,爹爹以后守着你,哪儿都不去,就陪着我的漾漾。”
【笑什么笑,没看到我只想干饭吗,笑了能多喝一口奶吗?不能就别让我笑,婴儿笑多了累得慌,我要保存体力睡觉干饭,佛系微笑,请勿强求!】谢时漾半眯着眼,压根懒得配合,内心默默吐槽。
谢时漾顶着这具软乎乎的婴儿躯壳,眼睛半睁半闭,嘴巴微微抿着,内心毫无波澜,只想安安静静躺平。【别吵了别吵了,我要睡觉,睡醒了就得喝奶,别的都不重要,成年人(划掉)婴儿的世界,干饭睡觉才是王道!】
她生来就与旁人截然不同,不哭不闹,性子慵懒至极,唯独对两样东西有着极致的敏釜—一是饱腹安稳,只要有温热的奶水,能吃得饱饱的,她便安安静静,乖巧无比;二是地风水,周遭的气运流动、风水格局,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动,都逃不过她的感应。
国师府的聚灵阵,是谢清玄耗费整整十年光阴,踏遍下名山大川,寻遍七大龙脉,耗费无数材地宝,耗尽心血才布成的顶级风水大阵,多年来运转稳定,灵气充沛,从未出过一丝一毫的差错,是玄昭国气阅核心所在,维系着整个国家的安稳与昌盛。
可自谢时漾住进这间寝殿,这稳固无比的顶级大阵,竟生出了匪夷所思的奇妙变化。
她若是微微皱一下眉头,眼角滑落一滴泪珠,聚灵阵的灵气便会瞬间紊乱,原本平缓流动的灵雾猛地翻涌躁动,阵眼处微微发烫,整个国师府的灵气都变得躁动不安,院中的灵植都会微微低垂,像是感受到了阵中的异动。
【哼,谁让你们吵我睡觉、不给我喝奶的,心情不好,阵法都跟着闹脾气,这可不赖我,是你们先惹我的~】
她若是轻轻笑一下,眨一眨清澈的眼睛,聚灵阵的灵气便会瞬间暴涨三倍,金色的灵光如璀璨星河倾泻而下,洒满整个国师府,府内的灵植一夜之间就能长高一尺,原本枯萎的花枝重新绽放,院中的千年老松都能抽出鲜嫩的新枝,连地上的灵草,都能结出蕴含灵气的种子。
【哟呵,这阵法还挺会拍马屁,我一开心就使劲冒灵气,行吧,看你这么懂事,以后我多笑两声,让你好好运转,也算给我自己谋福利了。】
谢清玄偶然间发现这一异象,先是心头一惊,随即立刻盘膝打坐,反复推演阵法,掐算机,确认并非阵法出现故障,而是怀中这个的奶娃娃,本身竟能牵动这顶级风水大阵的气运,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能左右大阵的运转,影响整个国师府乃至玄昭国的气运流转。
这一刻,谢清玄心中更是笃定,他的漾漾,绝非寻常孩童,是上赐给他的至宝,是独一无二的仙娃。
【什么仙娃不仙娃,我就是个普通的躺平干饭人,牵动阵法纯属本能,别给我加光环,我不想当焦点,只想低调享福,听懂掌声!】
日子一悄然过去,暖阳交替,灵气滋养,转眼便到了谢时漾的满月宴。
消息早已传遍京城,玄昭王听闻国师身边突然多了个奇特的女婴,被国师视若珍宝,心中好奇不已,当即带着满朝文武,备上厚礼,浩浩荡荡前往国师府,一是为娃娃贺喜,二是想亲眼看一看,这位能让清冷国师捧在心尖上的孩子,究竟有何不凡之处。
【搞这么大阵仗,满月宴而已,又不是什么重要场合,人多吵得慌,还耽误我睡觉喝奶,能不能简单过啊,我只想安安静静干饭,不想见一堆陌生人!】谢时漾被裹在襁褓里,听着外面的喧闹声,内心满脸抗拒。
国师府的大殿内,早已布置一新,雕梁画栋,朱红立柱,香雾缭绕,檀香与灵气交织,氛围庄重又祥和。文武百官按品级依次站定,衣着华贵,神情恭敬,玄昭王身着龙袍,端坐于大殿主位,接受众人朝拜,龙颜威严,气度不凡。
可谁也没有注意到,他所坐的位置,恰好压在了聚灵阵的煞位一角。这处煞位,是谢清玄布阵时特意标记、全力避开的位置,凶险至极,寻常人若是坐上去,轻则气怨灌,诸事不顺,重则头痛欲裂,旧疾复发,根本无法久待。
奶娘抱着裹在精致绣花香囊襁褓里的谢时漾,刚走到殿门口,谢时漾原本慵懒的身子突然轻轻一僵,眉头瞬间紧紧皱起,鼻子微微翕动,脸上露出一丝不满的神色。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殿内的气运流动:玄昭王周身原本环绕的帝王金光猛地一滞,变得黯淡几分,一股阴冷刺骨的煞气,顺着他的脊背缓缓往上窜,直冲头顶百会穴,煞气萦绕,气怨灌,已然成了定局。
【不是吧不是吧,这皇帝是不是没长眼啊,这么明显的煞位都往上坐,好好的主位不待,非要找虐,等会儿头疼可别怪我没提醒你,纯纯自己找罪受,无语住了!】
谢时漾尚且不会话,也不会刻意去指认,只是鼻腔里发出一声软糯又带着不满的轻哼,短腿在襁褓里轻轻蹬了两下,眼珠直直地看向玄昭王所坐的主位方向,再也不肯挪开,脸上满是嫌弃。
谢清玄何等敏锐,身为顶级风水师,他本就对煞气极为敏感,再加上对女儿的一举一动都格外上心,一眼便捕捉到了谢时漾异常的眼神与细微动作。
他脸色瞬间一冷,原本温和的气场骤然变得凌厉无比,周身散发出凛冽的威压,让在场众人都不由得心头一紧。他上前一步,径直挡在玄昭王面前,声音清冷笃定,没有半分迟疑:“陛下,您坐错了。”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玄昭王一愣,脸上露出几分不解,文武百官也纷纷侧目,面露诧异,谁也没想到国师会突然出这样的话。
玄昭王微微皱眉,开口问道:“国师何出此言?此位乃大殿主位,朕坐于此,何来坐错之?”
“此位并非主位,而是煞位。”谢清玄的目光冷冷扫过那把龙椅,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此位恰好压住我府中聚灵阵的阵眼煞角,陛下今日坐此位,回宫之后必犯头风,头痛欲裂,痛不欲生,三日之内难以痊愈。”
玄昭王闻言,不由得嗤笑一声,只当是国师太过宠爱孩子,为了哄孩子开心,随口胡诌的话语,并未放在心上:“国师多虑了,朕身强体健,常年习武,岂会因一个座位就头疼?莫不是国师想哄朕换个位置,讨娃娃开心吧?”
【还不信?等着瞧吧,等会儿疼得你哭爹喊娘,看你还嘴硬,帝王都这么固执吗,非要撞了南墙才回头,累了累了,看你后续表演。】谢时漾翻了个内心白眼,懒得理会,要不是怕牵连到自己,她才懒得管这闲事。
谢清玄也不多做辩解,只是淡淡看着玄昭王,语气平静:“陛下若是不信,且拭目以待,若真如陛下所言,朕无事发生,清玄任凭陛下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见谢清玄态度笃定,玄昭王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没再换位置,满月宴依旧照常举行,席间觥筹交错,文武百官纷纷向谢清玄道贺,夸赞娃娃乖巧可爱,可谢清玄全程心思都在女儿身上,对周遭的应酬全然不在意。
宴席散去,玄昭王带着满朝文武浩浩荡荡回宫,起初还并无异样,可刚踏入皇宫宫门,一股钻心刺骨的疼痛突然从后脑勺传来,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头颅,又像是有重物狠狠敲击,疼得他脸色惨白,直冒冷汗,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身上的龙袍很快就被汗水浸湿,连站立都成了难事。
身边的内侍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搀扶住玄昭王,火速传召御医前来诊治。宫中顶尖的御医们轮番上阵,望闻问切,用尽毕生所学,可无论如何诊脉、查验,都查不出丝毫病因,头颅既无外伤,体内也无病症,脉象平稳,可疼痛却愈发剧烈。
御医们一个个束手无策,纷纷跪在地上,惶恐不已:“陛下,此症诡异至极,绝非寻常病痛,臣等无能,无力医治,还望陛下恕罪!”
玄昭王疼得在床上直打滚,浑身冷汗淋漓,脑海里猛地闪过谢清玄在国师府的那番话,瞬间恍然大悟,又惊又怕,哪里还姑上君臣礼仪,连忙让人备好马车,忍着剧痛,亲自前往国师府求见。
彼时,国师府内一片祥和,谢时漾正躺在精致的雕花摇篮里,奶娘正抱着她,用温热的奶水细心喂养。奶娃吃得安稳又满足,嘴巴轻轻蠕动,发出细碎的吮吸声,吃饱之后,满足地眯起眼睛,身子轻轻晃悠,一副惬意慵懒的模样,全然不知外面帝王正被头风折磨得痛苦不堪。
【还是喝奶舒服,刚才的宴会吵死了,还好没耽误我干饭,至于那个头疼的皇帝,自求多福吧,谁让他不听劝,纯纯活该~】
听玄昭王亲自登门求见,谢清玄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他心翼翼地抱起吃饱喝足的谢时漾,让她舒服地窝在自己怀里,才慢悠悠地走到前厅。
玄昭王一见谢清玄,立刻挣脱内侍的搀扶,顾不上君臣之礼,快步上前,声音因为疼痛而发颤,带着满满的哀求:“国师!救朕!头风犯了,疼得实在厉害!果真如你所言,半分不差!求国师救救朕!”
他全程都以为是谢清玄提前看破机,料事如神,丝毫不知,真正看破煞位、预知灾祸的,竟是谢清玄怀中这位刚满月、还不会话的婴孩。
【哟,这会知道疼了?刚才不是挺横的吗,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哦不对,不听奶娃言,头疼三三夜,现在知道求爹爹了,晚零吧~】谢时漾懒洋洋抬眼瞥了他一下,内心幸灾乐祸。
谢时漾窝在爹爹怀里,懒洋洋地抬眼瞥了玄昭王一下,眼珠转了转,径直转向大殿东侧的方向,停留了一瞬,又慢悠悠地转回来,继续安安稳稳地窝着,打了个的哈欠,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指给你看了啊,赶紧挪位置,别在这耽误我睡觉,看完热闹我要补觉了,别打扰我躺平大业。】
谢清玄与女儿心意相通,一眼便心领神会,他不动声色地替女儿遮掩,不让旁人知晓女儿的逆本事,只是沉声对玄昭王道:“陛下不必惊慌,回宫之后,立刻将龙椅挪至大殿东侧生气位,此处灵气充沛,气运祥和,可化解煞位带来的煞气,头风之症自会消散。”
玄昭王此刻对谢清玄言听计从,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立刻让身边内侍火速回宫,按照谢清玄所的方位挪动龙椅。
不过半个时辰,内侍就匆匆从宫中赶回,一路跑着冲进国师府,对着玄昭王连连叩首:“陛下!您的龙椅挪动好了,您的头痛之症感觉怎样?”
玄昭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颅,钻心的疼痛果然荡然无存,浑身轻松,不由得震惊不已,对着谢清玄连连拱手,满是敬佩:“国师真乃人也!料事如神,未卜先知,救朕一命,朕感激不尽!”
消息很快传遍京城,满朝文武彻底炸开了锅,人人都道国师修为愈发高深,能断祸福、知未来,是玄昭的活神仙,对谢清玄愈发敬畏。可无人知晓,这一切的功劳,并非谢清玄,而是他怀中那位刚满月、软萌可爱的奶娃,一眼便看破了风水煞局,轻松化解鳞王的灾祸。
谢清玄抱着谢时漾,笑得合不拢嘴,低头看着怀里的闺女,满眼都是骄傲与宠溺,一个劲地轻声夸赞:“我家漾漾就是厉害!比爹爹当年强太多了!爹爹当年三岁才学会观风水、辨气运,漾漾刚满月就懂了,真是爹爹的神童闺女,是爹爹的骄傲!”
谢时漾窝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爹爹的夸赞,内心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一脸淡定:【基操勿6,都是场面而已,举手之劳罢了,别夸了别夸了,骄傲使人退步,以后多给我准备温热的奶水,让我吃饱睡好,比什么夸赞都强,物质奖励比口头夸奖实在多了!】
而谢时漾生“不惧道”的逆特质,也在满月宴之后,渐渐显露出来,让谢清玄愈发惊叹。
寻常风水师,但凡触碰“逆改命”之事,强行扭转他人气运、改变风水定局,必遭道反噬,轻则修为尽废,灵力消散,重则折损寿命,魂飞魄散,这是修行界亘古不变的规则,无人能破。谢清玄身为国师,手握国运,也不敢轻易逆改命,每次出手都要权衡再三,生怕引来道责罚。
可谢时漾却截然不同,她仿佛是道的例外,是地的宠儿。奶娘抱着她,在府中随意走动,她只是随手往灵花盆栽的方向指了指,或是往奶娘居住的院子里多看两眼,那一处的风水便会自动调和,煞气消散,福运滋生。
更神奇的是,道不仅不会对她降下责罚,反而会主动降下一缕缕精纯的气运金光,绕着她的身子转三圈,像是在嘉奖她的举动,让她周身的灵气愈发浓郁,命格愈发尊贵。
【道这子还挺上道,知道我帮人没恶意,不光不罚我,还给我送气运奖励,比那些死板的风水师懂事多了,行吧,看在奖励的份上,以后顺手帮点忙也不是不校】
有一次,府外郊外的一户农户,家中祖坟风水极差,位于凶煞之地,子孙三代都体弱多病,药石罔效,生活困苦不堪,走投无路之下,一家人相互搀扶着,来到国师府门前跪求,恳请国师出手,帮忙改动祖坟风水,挽救家中老性命。
谢清玄看着农户一家凄惨的模样,心生恻隐,本想出手相助,可掐算之后,知晓改动此风水属于逆改命,必会引来道反噬,轻则损耗修为,重则伤及自身,一时之间有些迟疑。
就在这时,奶娘恰好抱着谢时漾从府内走出,路过前厅,奶娃听到外面的哭声,只是漫不经心地往农户所的祖坟方向看了一眼,眉头轻轻一展,脸上露出一丝平淡的神色,没有半分抵触。
【这点事还纠结,改个风水而已,道不会啥的,放心改,有我在,保你没事,别磨磨唧唧的,赶紧解决了人家,别在门口哭,吵得我睡不好觉。】
谢清玄立刻明白了女儿的意思:可改,无碍,道不会责罚。
他当即放下心来,依着女儿眼神所指的方位,随手在农户祖坟附近布了一个简易的“转灵阵”,引灵气入祖坟,化煞气为福运,不过一夜之间,农户家中的子孙便不再病痛缠身,精神抖擞,身体日渐康健,日子也慢慢好了起来。
更奇的是,当傍晚,空中突然降下一道淡淡的金光,径直落在谢时漾身上,融入她的体内,她周身的灵气瞬间暴涨,连身边的灵植都长得愈发茂盛。谢清玄看着这一幕,惊叹不已,抱着女儿亲了亲她的额头,笑着道:“漾漾,你怕不是道亲闺女吧?别人改命遭反噬,你改命道还嘉奖,这道都护着你,太偏心啦!”
谢时漾靠在他怀里,内心懒洋洋地想着:【道?我上一世就没怕过,这一世更懒得多看一眼,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罢了,我是它亲闺女,勉勉强强算吧,毕竟这么护着我,那我就勉强认下这个“后台”咯~】
她这一生,没有远大的志向,没有修行的野心,只有简简单单的人生信条——躺平、吃饱、安稳度日,有爹爹宠着护着,衣食无忧,谁也别来惹她,至于道规则、风水气运,不过是随手就能解决的事,不值一提,搞事业哪有躺平享福香。
自此,玄昭国师府的日常,彻底被这位“道亲闺女”主导,日子过得甜宠又有趣,满府上下,都围着这位主子打转。
谢清玄彻底化身女儿奴,每推掉不必要的应酬,寸步不离地守着谢时漾,亲自盯着奶娘温奶,把控奶水的温度,亲手给她换襁褓,挑选最柔软的衣物,变着法子给她找好玩的玩具、好吃的灵果,生怕她受一丁点儿委屈,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宠溺;
三位奶娘把她捧在手心,视若稀世珍宝,走路心翼翼,话轻声细语,照顾她的饮食起居细致到了极致,恨不得把所有的好都给她;
府里的弟子们,每最期盼的事,就是给主子请安,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都觉得心满意足,暗自想着能沾一点神仙的气运,修行能更上一层楼;
就连府中的灵禽异兽,都对这位主子格外亲近,平日里孤傲的灵鹤,会主动飞到摇篮边,轻轻梳理她的发丝,温顺的灵鹿,会守在殿外,不让任何人惊扰到她。
【行吧,这日子过得还不错,有人宠有人伺候,奶水管够,觉睡不完,风水啥的都是附赠技能,不用白不用,这辈子就这么躺平到底,谁也别想拉我搞事业!】
没人知道,这个外表软萌可爱、安静乖巧、只会躺平喝奶的奶娃,未来会成长为玄昭国乃至整个修行界,最令人敬畏、最赋异禀的国师,一言定风水,一语转气运,受下人敬仰。
但此刻,谢时漾什么都不想,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打了个软软的哈欠,心里只惦记着一件事——
【爹爹的温奶,什么时候能再添一轮?快点快点,我又饿了,干饭干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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