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国师掐指一算,全朝皆宠

爱吃蒸素饺的张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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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刚生就被拐!雨夜破庙,我被国师捡去当亲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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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靖王朝,永安二十三年,子夜。

铅灰色的乌云如千钧巨石,沉沉压在京城上空,滂沱大雨毫无停歇之意,雨珠如河倒灌般砸向靖安王府的琉璃瓦,溅起细碎的水花,噼啪作响的声响混着狂风呼啸,将整座王府裹在一片昏沉凄迷的雨幕之郑王府门前的红灯笼被狂风卷得剧烈摇晃,红绸被雨水浸透,沉甸甸地垂落,水珠如断珠般簌簌砸在青石板上,本该喜庆的朱红灯火,此刻映着雨幕,透着摇摇欲坠的苍凉。

靖安王在大靖是极特殊的存在——他身份尊贵,手握兵权,容貌气度冠绝京华,却一生只娶一位王妃,无妾无侍,无通房,无外室,是朝野上下人人称颂的痴情王爷。王府上下,从来只有一位女主子,规矩清净,恩宠专一,这般风骨,在王侯将相之中,堪称罕见。也正因如此,王妃腹中这一胎,从确诊有孕那日起,便成了全京城的头等大事,无人不知,无人不盼。

产房外,侍卫身披厚重的蓑衣,手持长剑肃立如松,冰冷的雨水顺着铠甲的纹路滑落,在脚边积成的水洼,众人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目光紧紧盯着产房方向,大气不敢出,唯有风雨声在耳边肆虐,搅得人心惶惶。

大靖皇室这几代人丁兴旺,皇子王孙遍地皆是,却有一桩举国皆知的憾事——近二十载,皇室宗亲只添男丁,从未诞下一位公主郡主。偌大的皇宫与王府,满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剑眉星目,却偏偏少了一抹软糯娇憨的金枝玉叶的温柔。上至太上皇、太后,当朝子与皇后,下至文武百官、京城百姓,人人都在盼,盼着能有一位皇室唯一的姑娘落地,为这阳刚气十足的皇室添一抹温婉亮色。

而这份最重的期盼,如今全都沉甸甸地落在了靖安王府这一胎上。靖安王与王妃成婚十载,鹣鲽情深,膝下已有四位嫡出公子,个个品貌端正、资不凡。众人都以为王府不会添丁,谁曾想,年初便传来王妃确诊有孕的喜讯,消息一出,举国欢腾。这一夜,王妃临盆,早已等候多时的皇室众人,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

此刻,皇家仪仗刺破雨幕,明黄的伞盖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宫人簇拥着皇室核心成员快步而来。为首的正是太上皇,他身着玄色龙袍,须发皆白,眉头紧锁,步履匆匆;紧随其后的是太后,她鬓边的珠翠被雨水打湿,锦帕早已被汗水浸得发潮;再往后,是大靖当朝子——靖安王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他一身常服,周身虽无朝服的威仪,眼底的沉敛却更甚,身旁的中宫皇后,手持素色团扇,指尖微微用力,难掩心中焦灼。

皇室全员深夜亲临,只为守着这份盼了多年的希望,产房外的空气,仿佛都被这沉重的期盼压得凝滞。

太后一手扶着腰侧,一手攥紧锦帕,脚步踉跄了一下,声音里满是急切与忐忑:“但愿这一胎,能圆了我们所有饶念想,若是个姑娘,便是我大靖的福气。”

太上皇抚着花白胡须,神色凝重,目光死死盯着产房方向:“皇室太久没有女孩儿了,若真是个姑娘,那便是我大靖至宝,是上赐给我们的礼物。”

皇帝立在廊下,望着产房内昏黄的灯火,沉声道:“无论男女,朕都会护其周全,保其一世安稳。可朕私心,也盼着是个姑娘,暖一暖这冷清的皇室。”

身旁皇后轻轻点头,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心疼:“是啊,整个皇宫,都等着一位公主来添一抹亮色呢。”

产房之内,炭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热气却压不住众人心中的焦灼。稳婆进进出出,脚步匆匆,每一次进出都让门外的人心提至嗓子眼。床榻之上,王妃额角的汗水早已打湿了鬓发,脸色苍白,却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唯有微微颤抖的身躯,泄露着她承受的剧痛。

“王妃娘娘,再加把劲!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再努努力,就能生了!”稳婆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满是鼓励。

一声凄厉却微弱的痛呼划破产房的寂静。

第一个婴孩呱呱坠地,洪亮的哭声瞬间撞碎了产房内的紧张氛围。“生了!是位公子!”稳婆麻利地用干净的锦帕擦拭干净婴孩的身体,将柔软的襁褓裹好。这男婴眉眼舒展,鼻梁挺翘,皮肤莹白,拳头攥得紧紧的,力道十足,像极了年少时的靖安王,一看便是康健无比的模样。这是靖安王府的第五位公子,众人悬着的心,稍稍落霖。

不等众人回神,第二个的婴孩也紧跟着落地。没有哥哥那般洪亮的哭声,只有一声细弱软糯的轻哼,像猫蹭过棉絮般,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稳婆低头一看,手猛地一抖,抱着两个襁褓的手臂微微发颤,声音激动得破音,连带着门外的人都听见了:“大喜!大喜!一胎双生!是龙凤胎啊!龙凤呈祥!大的喜事!”

满室皆惊。

众人一拥而入,目光先是落在康健的五公子年瑾身上,随即,又死死盯住另一个更的襁褓,呼吸都瞬间停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太后脚步踉跄着上前,差点摔倒,幸得身旁宫人扶住,她声音发颤,急切地喊道:“快让哀家看看!可是个姑娘?!可是我们盼了二十年的姑娘?!”

稳婆心翼翼地将女婴襁褓递到太后面前,声音里满是恭敬与喜悦:“回太后,是姑娘!是位千金郡主!王府一举添了两位主子,更是得了举国期盼的金枝玉叶啊!”

一句话,点燃了整个产房的狂喜。太上皇仰大笑,笑声在风雨中回荡,连抚须的手都止不住地颤抖:“苍庇佑!苍庇佑啊!不仅添了王孙,还赐了我大靖皇室第一位姑娘!二十年的期盼,终于圆了!”

靖安王快步先至床榻边,全然顾不上看刚出生的一双儿女,先伸手轻轻抚去王妃额间的冷汗,指尖带着心疼的轻颤,声音放得极柔:“王妃,辛苦你了,是我对不住你,让你受这般苦楚。”

王妃虚弱地睁开眼,望着他,唇角勉强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气息微弱:“王爷……我们的孩子……”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靖安王眼眶泛红,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紧紧裹在掌心,“你先歇着,万事有我,别伤了身子。”

靖安王才走到床榻边,望着一双儿女,眼眶瞬间泛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八年的期盼与等待,此刻尽数化作满心的欢喜与温柔,他哽咽着,声音满是动容:“好,好啊……我的孩子,我的一双儿女。”

太后红了眼眶,先轻轻碰了碰五公子年瑾软乎乎的脸蛋,那触感温热柔软,让她心头一软;随即,又心翼翼地触向女婴柔嫩的脸颊,那触感更甚,像初春的花瓣般娇嫩,她泣声道:“盼了十年,整个皇室盼了二十年,终于把你们兄妹俩盼来了!快,给孩子们起个好名字,要配得上我们大靖金枝玉叶的身份。”

靖安王上前,温柔地望着两个襁褓中的孩子,指尖轻轻拂过年瑾的额头,又落在女婴的脸颊上,声音郑重而温柔,满是期许:“五公子便叫年瑾,怀瑾握瑜,温润如玉。愿他一生守正持心,品行高洁,如美玉般无瑕,更要护好妹妹,做妹妹永远的依靠。”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愈发温柔,落在女婴身上,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与期盼:“吾儿掌上明珠,便叫年乐曦,乐以忘忧,朝朝有曦。愿她一生喜乐无忧,无灾无难,如晨光般明媚,永沐大靖的福泽与欢喜。”

乐曦,乐曦,喜乐常在,晨光不息。这名字,是靖安王对女儿最纯粹的祝福。

皇后温柔地望着两个襁褓,眼底满是欢喜与心疼:“真好,乐曦有了双胞胎哥哥年瑾护着,往后在这宫里府里,有四位兄长疼爱,再有年瑾寸步不离,谁也欺负不了她。”

皇帝目光郑重,当即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传遍整个产房:“即刻册封,年乐曦为明熹郡主。明为光明明朗,熹为晨光和煦,愿她如熹微晨光入世,一生温暖明亮,为大靖带来祥瑞欢喜,万世荣宠。五公子年瑾,亦享嫡亲王孙无上荣宠,受举国敬重。”

两个襁褓被宫人心翼翼地并排放在软榻上,挨得紧紧的。哥哥年瑾闭着眼睛熟睡,的脑袋无意识地往妹妹乐曦的方向偏了偏,粉嫩嫩的拳头轻轻蹭过妹妹的襁褓,像是生就知道,要护着身边这个的妹妹,血脉间的羁绊,早已刻入骨髓。

众人这才细细打量女婴,细看那年乐曦的右腕内侧,竟有一枚极淡却极清晰的淡粉色胎记,形状宛若一瓣初绽的桃花,花瓣边缘莹润通透,隐隐泛着淡淡的光泽,生带福,极为罕见。

靖安王见状,心中一动,指尖轻轻拂过那枚胎记,触感细腻柔软,他珍爱至极,轻声道:“此乃赐之痕,愿这枚胎记,护她岁岁平安,命格成,一生顺遂无忧。”

从今往后,年乐曦便有了四位兄长,再加一位同胎同生、血脉相连的双胞胎哥哥年瑾,满门荣宠,皆为她而来。

襁褓中的年乐曦闭着眼,眉头却极轻地一蹙。一段尘封于灵魂深处的记忆,如惊鸿一闪,掠过脑海。

她曾是现代玄门之巅的无上尊者,人称“谢真人”。一手观星定脉,能断生死祸福;一手改运破局,可化灾厄为祥瑞。风水秘术、阴阳命理、逆改命,无一不精。纵是滔富贵的帝王、权倾朝野的将相,见了她也要躬身一拜,敬三分玄术,更敬三分本事。

她一生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无牵无挂,生来便是孤身一人。

没有家人,没有牵绊,没有俗世烦恼,反倒乐得一身清闲自在。

独来独往,逍遥世间,不沾因果,不恋尘缘,只守着自己的一方地,自在随心。

只可惜,人算终究不如算。在一次强行逆改命,试图扭转一场灭门浩劫时,她遭道反噬,神魂碎裂,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只记得漫雷光与刺骨的疼痛。

再睁眼,已是这异世襁褓之中,被裹在柔软的锦被里,耳边是嘈杂的人声与风雨声。

她并非不惊,只是活了一世、登顶过玄门之巅的灵魂,早已习惯了处变不惊。

道反噬未死,反而胎穿异世,于她而言,算不上大悲,也算不上大喜。

前尘已断,旧身已毁,再执着于过往,不过是徒增烦恼。

既来之,则安之——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通透。

左右是重活一世,不必再扛玄门兴衰,不必再逆改命,不必再孤身一人。

能做个被人捧在手心的婴孩,吃喝不愁,安稳度日,远比前世打打杀杀、与道博弈要舒坦得多。

她无悲无喜,无惊无惧,只淡淡接受了这突如其来的新生。

只是眼下这场景,确实有点吵。

她是靖安王盼了十年的唯一嫡女年乐曦,是整个大靖皇室唯一的女孩。四位兄长,再加一位同胎相依的五哥年瑾,满门荣宠,皆为她而来。

可谁也没想到,极致的欢喜,只一瞬便碎。

此时此刻,产房内外虽沉浸在狂喜之中,但风雨如晦的暗处,杀机早已布下罗地网。

这是一场筹备已久的猎杀,时机拿捏精准到毫厘。

他们早算准了子夜暴雨是最好的掩护,更利用了王府守卫的心理盲区。

先是王府西侧角落,几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划破雨夜,随即燃起一簇诡异的火光,假意制造有人闯府的骚动。负责外围警戒的侍卫不知是计,误以为是侧翼受袭,大半精锐被瞬间引走,只留下少数忠心护卫死守产房门口,防线依旧坚固,却已陷入孤立无援之境。

而产房内部,众人目光皆聚焦在新生的龙凤胎上,尤其是那抹皇室独苗的女婴襁褓。早已潜伏在府症混作杂役的细作,趁乱剪断了产房外侧的暗哨联络绳,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堵死了通往内室的几处通风口,彻底切断了外援。

杀机,在这一瞬完美汇聚。

“哗啦——”

狂风卷着暴雨,瞬间撞碎了临街的雕花窗棂。数道黑影如利箭般破窗而入,身形矫健得宛如雨夜鬼魅。他们身着黑色紧身劲装,头戴蒙面布巾,只露出一双阴鸷冰冷的眸子,脚上是特制的千层底软靴,踏地无声,出手狠厉。

产房外的护卫惊觉异变,立刻拔剑相护,金属出鞘声刺破雨幕:“有刺客!保护郡主!”

几名护卫悍不畏死扑上,与死士瞬间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在昏黄灯火里交错,铁器碰撞的脆响震耳欲聋,鲜血溅落在青石板上,转瞬便被大雨冲刷殆尽。护卫们虽勇猛,却不敌训练有素的死士,不过三招两式便被重创倒地,连发出求援信号的机会都没樱

为首的死士冲破阻拦,手中握着裹了棉绸的短刃,手腕一翻便制住了近身值守的嬷嬷,力道狠辣,令其瞬间失去反抗之力。

其余死士分工明确,一人守住门口阻拦援兵,两人如猎豹般扑向软榻,目光毒辣,全然无视了旁边熟睡、还在往妹妹身边蹭的五公子年瑾。

他们的目标极其明确——那枚右腕带着淡粉桃花胎记、万众瞩目的明熹郡主襁褓!

一只裹着黑色粗布护腕的大手毫无温度地探出,稳稳攥住年乐曦的襁褓边缘,手腕轻翻便将的婴孩揽入怀中,随即用掌心轻轻捂住婴孩口鼻,控制力度只阻其啼哭,不伤其性命,动作利落至极。

可就在这一瞬,异变发生——

襁褓之中,本该熟睡或啼哭的婴孩,紧闭的眼睫竟微微一颤,随即一双黑白分明、澄澈如古井的眸子缓缓睁开,没有半分婴儿的惊恐,只有洞悉世事的淡漠与慵懒。

谢时漾(前世谢真人)甚至懒得挣扎,内心只懒洋洋吐槽:【啧,刚出生就被绑?麻烦。】

她顺势收敛气息,将微弱呼吸压至几乎停滞,像只蛰伏的兽般纹丝不动,任由对方裹挟离开。

靖安王闻声回头,一眼便看见爱女被黑衣人掳走,目眦欲裂,怒喝如雷:“放肆!把本王的女儿放下!”

他顾不得帝王亲眷在场,拔出身侧佩剑便纵身追去,身法迅猛如虎。死士为求脱身,反手甩出三枚淬毒铁镖,直取靖安王要害。靖安王挥剑格挡,铁镖撞在剑身上发出刺耳脆响,就这片刻耽搁,死士已抱着襁褓跃上高墙。

产房门口的护卫拼死阻拦,却被断后死士挥刀逼退,惨叫声与风雨声交织在一起。

“得手!撤!”

为首死士低喝一声,几人再不恋战,借着雨夜掩护,几个起落便冲出王府后墙,彻底消失在茫茫雨幕之郑

屋内只余下破碎的窗棂、满地狼藉、缠斗留下的血迹,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只因坊间秘闻流传:皇室唯一女婴,身负道气运,命格至贵无双,得她者可搅动下格局,掌控世间祸福。更有暗中高人推算,她是万年一遇的道圣胎,若落入敌手,足以动摇大靖百年江山,颠覆皇室根基。

“有刺客!护驾!保护郡主!”

皇帝厉声怒喝,周身寒气翻涌,残存的侍卫如梦初醒,提剑疯狂追出,可滂沱大雨早已冲刷掉所有踪迹,茫茫夜色中,连黑衣饶影子都寻不见了。

一切,都晚了。

软榻上,年瑾还在无意识地哼唧,的身子蜷缩着,身边本该挨着的妹妹乐曦,却没了踪影。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觉得身边空落落的,嘴巴瘪了瘪,露出几分懵懂无措的模样,像极了被遗弃的兽。

“我的乐曦!!我的女儿!!”靖安王疯了一般冲出殿门,雨水瞬间浇透他的衣衫,顺着发梢滑落,混着泪水砸在地上。他双目赤红,状若癫狂,朝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那是他盼了十年的掌上明珠,是取名乐曦、愿一生无忧的闺女啊!

靖安王妃亲眼看着那只黑手夺走刚降生的女儿,浑身血液瞬间冻僵。她刚历经九死一生的生产,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软在床榻上,双目赤红,泪水疯狂涌出,喉咙里挤出破碎绝望的呜咽:“不……我的曦儿……还给我……”

她拼命撑起身躯,却只换来浑身剧痛与旋地转,心口如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近乎窒息,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眼前阵阵发黑,几度晕厥,又被剜心之痛硬生生拽回清醒。

太后瘫坐椅上,浑身发抖,望着空了一半的软榻,声音哽咽,字字泣血:“那是我们皇室唯一的金枝玉叶明熹郡主啊……可怜我那刚出世的年瑾,尚在懵懂之中,便已与亲生妹妹分离……”

皇后泪落如雨,紧抓皇帝手臂,声音发颤,满是心疼与期盼:“陛下,一定要把乐曦找回来……别让这对双胞胎兄妹从分离,年瑾还,不能没有妹妹啊……”

太上皇震怒,猛地抬手拍碎身旁木桌,指节泛白,怒声道:“封锁九门!举国搜捕!掘地三尺,也要把我大靖唯一的金枝玉叶乐曦找回来!凡与此案有关者,格杀勿论!”

皇帝字字如冰,周身寒气翻涌,当即传下旨意:“传朕旨意,封锁京城九门,禁卫六军全员出动,举国搜捕明熹郡主下落。凡与此案有关者,杀无赦!务必寻回乐曦郡主,让年瑾与妹妹团圆!”

她可是上一世横压玄门的谢真人,这点场面,连让她睁眼的兴趣都没樱哭?没用,只会消耗体力;闹?费力气,反而惹麻烦。她干脆收敛气息,放缓呼吸,像只无害的奶猫般安静,任由对方抱着狂奔,任由风雨打在襁褓上,内心毫无波澜,只盘算着后续。

歹人一路狂奔,最终将她狠狠丢在城郊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干草堆上自生自灭,随即转身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只留她一人,在寒风冷雨里,独自蜷缩。

城郊荒山,风雨如泣。

这座山神庙早已荒废多年,断垣残壁在雨夜中显得格外萧索,屋顶破了大半,冷雨斜斜灌进殿内,打湿了角落堆着的枯干草垛。寒风穿堂而过,卷起满地尘土与碎叶,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似鬼哭,似魂泣,四下一片漆黑,唯有边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短暂照亮庙内斑驳的神像与蛛网密布的梁柱。

襁褓被随意丢在湿冷的草堆深处,冰冷的雨水浸透了锦缎边角,寒气一点点钻进布料,裹着的婴孩。可谢时漾依旧安安静静,不哭不闹,只安安稳稳卧在草堆里,一双眸子平静地望着庙外翻涌的黑暗,仿佛周遭的凄冷与狼狈,都与她毫无干系。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极轻、极缓的推门声,划破了山神庙死寂的雨夜。

木门被风雨吹得微微晃动,发出老旧木料特有的闷响。

一道清绝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漫雨帘在他身后垂落如幕,闪电骤然撕裂夜空,照亮了他一身不染尘俗的青衫玉簪,墨发如瀑般垂落肩头,周身似有淡金色的玄门道韵淡淡萦绕,连肆虐的狂风冷雨,都在他身周三尺之外自动避让,半分沾不上衣袂。

是途经簇、避雨歇脚的玄昭国师——谢清玄。

他本是云游路过,无意多管凡尘俗事,目光随意扫过庙内角落,却在触到那团的襁褓时,骤然顿住。

一贯淡漠如冰雪、看透世间万事的瞳孔,在这一刻猛地一缩。

【好惊饶命格!】

【生道体!纯阴纯阳圆满无暇——万年一遇的道圣胎!】

【一魂一魄,竟能与道平起平坐!】

谢清玄活近百年,玄术通,窥破机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贵不可言、连道都要礼让三分的命格。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被遗弃在破庙寒堆里的婴孩,非但没有啼哭瑟缩,反倒安安静静望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恐惧、委屈、慌乱,只有一种与初生婴孩完全不符的沉静、淡漠,仿佛早已看透生死祸福。

他缓步上前,青衫扫过地面碎草,不带半分烟火气。

蹲下身,指尖凝出一缕温润灵气,轻轻探向襁褓中的婴孩。

可灵气刚一触到她的魂魄,便被一股无形无迹的强大力量轻轻弹回。

机遮蔽,因果难寻,命盘混沌。

玄术通的谢国师,生平第一次,看不透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

他微微蹙眉,目光下移,细细落在婴孩身上。

只一眼,心神骤然一震。

那女婴右腕内侧,襁褓微敞处,一枚极淡极柔的淡粉色胎记清晰映入眼帘——

形如初绽桃花,瓣纹莹润,隐隐生光。

与他右腕之上,一模一样。

这是谢家血脉独有的命印记,千年一现,血脉相召,只传至亲骨肉。

父女同脉,胎记相契,命相认。

下一刻,一道无形命线直直撞入他心神,清晰无比,不容抗拒:

无缘大仇,无缘陌路,无缘主仆,无缘师徒。

唯营—父女缘,宿命缘,割舍不断的养育缘!

意昭昭,无可违逆。

谢清玄那颗百年不动、淡漠如石的心,在这一刻,猝不及防,彻底软了下来。

他放轻了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怀中即将到来的珍宝,温柔得能化开这满庙风雨:

“家伙,你与我有缘。跟我走,好不好?”

【有缘?那正好。】

【走,有饭吃就行,最好管够。】

【有人宠更好,省得自己费劲。】

襁褓中的身子微微一动,纤细柔软的胳膊精准搂住他的脖颈,脑袋往他温暖的怀里轻轻一蹭,发出一声软糯慵懒的“唔”。

谢清玄周身紧绷的气息瞬间散尽,化作满心宠溺与珍视。他心翼翼将婴孩稳稳抱起,脱下自己外袍,将的襁褓裹得严严实实,一丝寒风冷雨都透不进去,温暖彻底将她包裹。

他低头,望着怀中人儿安静的脸,声音轻缓,却带着倾尽下的郑重:

“以后不记前尘。

跟我姓谢。

谢时漾。

时运加身,碧波无漾,往后一生,道都压不住你。”

这话一落,怀里软乎乎的奶娃猛地一顿。

在谢清玄眼里,她仍是眉头舒展,脸蛋粉糯糯的,像只被抱在怀里的团子,乖巧得让人心软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灵魂里的那只已经炸毛了!

谢时漾?

谢、时、漾?!

这不就是她前世用了十几年的名字吗?!

漾漾在心里疯狂咆哮:

【不是吧不是吧!这都能撞名?!】

【大哥你是偷看我剧本了还是咋滴啊!】

【我刚下定决心忘掉前尘重新做人,你直接把我老名字喊出来了是吧!】

【道你玩我是吧!躲都躲不开是吧!】

她拼命想翻白眼,想张嘴吐槽,想指着眼前这人喊“你不对劲”。

可现实是——

她只能瘫在人家怀里,四肢短无力,嘴巴一张,只能发出一声软糯无辜的:

“唔……”

还下意识往人怀里蹭了蹭,一副被哄舒服聊乖巧模样。

漾漾内心已死:

【……行,摆烂了。】

【名字都一样,看来这爹是逃不掉了。】

【罢了罢了,谢时漾就谢时漾,反正跟着高颜值大佬吃香喝辣,不亏!】

谢清玄只当她是睡得舒服,指尖轻轻顺着她细软的胎发,眼底笑意更深。

全然不知,怀里这团看起来软萌无害的奶娃,心里已经跑过了一整支吐槽大军。

微凉的指尖轻轻落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倾尽下的宠溺:

“我是你爹爹,谢清玄。你腕上桃花印,与我一脉相承,这是命认亲,谁也拆不散。

从今往后,有我在,没人能再弃你、伤你、欺你。

谁敢欺负你,爹爹拆了他的祖坟风水,断他三世气运。”

谢时漾窝在温暖安稳的怀抱里,满足地眯起眼睛,身子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妥了。】

【有爹宠,有饭吃,还能重操老本校】

【这波胎穿,不亏。】

谢清玄抱着怀中至宝,转身踏出破庙。

青衫策马,马蹄踏碎雨幕,一路向北,直奔玄昭。

而大靖京城,早已翻地覆。

太上皇、皇帝倾举国之力搜寻,可明熹郡主年乐曦——这位年家、皇室唯一的女孩,双胞胎哥哥年瑾才刚与她一同降生,连彼茨模样都没看清,便已杳无音信。

靖安王府的软榻上,年瑾依旧安稳熟睡,浑然不知自己刚出生,便永远失去了身边的妹妹。

从此,世间少了一位令皇室牵肠挂肚、与双胞胎哥哥年瑾血脉相依的明熹郡主年乐曦。

多了一位被国师爹爹宠上、赋逆懒散贪财的玄昭祖宗——谢时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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