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刚擦亮，张伟简单吃过早饭，约上老陈出门沿街找铺面。朵朵由隔壁邻居顺路送去学校，林悦身体经不起奔波，留在家休养。
昨晚核对完存折存款，租金预算心里有底，两人一早便规划好看店路线。老陈骑电动车载着张伟，穿梭在城区一条条街巷，挨家打听出租转让信息。
另一边夜市，老孙头早早推着炸串车出摊，整个人蔫头耷脑没半点精神。整条街摊贩都传开，张伟攒够本钱打算盘下实体店，客源早晚彻底固定。
不少常逛夜市的熟客路过老孙头摊位，连脚步都不停，直奔张伟往日摆摊的路口。老孙头蹲在油锅旁，看着空荡荡的等候区，心里又酸又恨，却没有半点办法。
他也私下问过店面租金，凭他每晚寥寥无几的营收，连月租一半都拿不出来。一晚上没做成几单生意，老孙头把油刷狠狠摔进桶里，垂着脑袋，模样狼狈至极。张伟和老陈的第一站，是十字路口的临街旺铺。
门面开阔，四面八方都有过路行人，客流从早到晚不间断。周边买菜、上班、逛街的路人认出张伟，纷纷停下脚步闲聊。
“伟哥真要开店了？我们以后再也不用蹲路边排队吃烤串。”
“这地段生意绝对火，可惜这种黄金门面租金向来不便宜。”
路人七嘴八舌送上祝福，满眼都是期待。房东赶来报价，数字一出，两人瞬间冷静下来。
月租远超提前预留的预算，光是租金就能掏空大半积蓄。老陈耐着性子跟房东反复还价，对方咬死价格不肯松口。两人只能遗憾转身离开，再好的地段，扛不住长期高额开销也不能碰。
第二间铺位租金刚好卡在预算之内，可位置藏在老旧居民楼深处。整条巷子偏僻，只有区内部住户走动，几乎没有外来流动客。张伟站在店门口往街口望，隔着两栋楼房，外面行人根本看不到门面。
就算烤串味道再好，没有过路客流支撑，生意很难长久做下去。
他沉默观察几分钟，直接摇头否决。
血汗钱一分都不能乱造，偏僻门面等于把客源活活锁死。接下来整整一个下午，两人马不停蹄跑了六家挂着转让牌的商铺。
有的店面狭逼仄，摆上烤炉、操作台之后，连转身的空间都不剩。有的墙体大面积受潮掉皮，水电线路老化，翻新要额外支出一大笔钱。还有两间紧挨着垃圾中转站，常年飘着异味，客人闻见味道就会绕道走。
每看完一处，两人就站在路边梳理优缺点，对比存款和后期投入，没有一家能达到心里标准。沿途不少街坊熟人撞见二人找店，主动围上来出主意。
“前面那几家铺子我都清楚，要么贵得离谱，要么地段太差。”
“别急着随便租，好门面难得，慢慢挑才不会吃亏。”
所有人都真心盼着伟哥烧烤落地开店，时不时打听看房进度。反观老孙头那边，一整零星几个客人，对比之下更显冷清，只能闷头收拾台面。
接连看了七八家铺面，夕阳沉到楼宇背后，两人额头上全是汗水，心里压着一丝泄气。
老陈掏出矿泉水递给张伟，开口宽慰。
“咱们手里的钱都是拿身体熬出来的，不能随便将就。”
“好铺面可遇不可求，今找不到，明咱们接着跑。”
张伟接过水灌了两口，心里十分认同。
从凌晨进货到深夜守摊，手腕旧伤反复折磨，甚至直接晕倒在摊位前，才攒下这笔租金。一旦冲动租下不合适的店面，客源跟不上、开销压身，之前所有辛苦都会付诸东流。
开店不是一时兴起，必须精打细算，把每一笔支出都算得明明白白。两人顺着菜市场外围街道慢行，打算绕近路回家。刚转过市场转角，一块褪色的转让木牌赫然挂在店门口。
门面整体面积不大不，刚好适配他们的烤串生意，不会闲置空间白交租金。最抓人眼球的是正面一扇宽大的临街窗口，正对着整条通行主干道。
街上来往行人站在路边，就能清晰看见店内全貌，烤串香气能直接飘向路人。张伟和老陈对视一眼，眼里瞬间亮起光，快步走到门前仔细打量。墙面完整平整，地面没有破损开裂，不用投入大额资金翻新修补。店内侧边隔出一处储物隔间，正好存放鲜肉、酱料、竹签和各类工具。
窗口下方空间开阔，摆放收银台刚刚好，取餐动线顺畅不拥挤。周边全有买菜居民、下班路人，稳定客流源源不断。二人联系房东问清月租，价格刚好落在预算区间，不会额外透支积蓄。
老陈绕着店内来回走了两圈，越看越满意，转头跟张伟出声。
“这铺子简直是为咱们量身准备的，地段、价格、格局全对上了。”
张伟没有当场拍板定下，走到街边站了许久，观察来往人流走向。
选铺面，其实就是选定往后人生的下一站。想要迈出摆摊转实体店这一步，不能缺少往前闯的冲动。手里是一家人全部家底，治病、孩子读书都要依靠这份生意，必须精打细算。
一味头脑发热容易踩坑，过分犹豫又会错失难得的机会，分寸必须拿捏到位。色慢慢暗下来，街边路灯依次亮起，淡淡的烟火气裹着晚风扑面而来。老陈安静站在店门外侧，没有上前打扰，留张伟一人独自站在临街窗口前。
张伟目光落在窗口内侧空旷的地面，脑海里不由自主勾勒出往后的画面。林悦不用再跟着风吹日晒、忍受夜市呛饶油烟，安稳坐在窗边负责收银。
老陈带着几个退伍兄弟在店内烤串、打包、招呼客人，分工有序互不慌乱。不用再推着铁皮推车四处漂泊，不用躲着管控、惧怕恶劣气。
大半年日夜煎熬攒下的积蓄，终于换来一处安稳落脚做生意的地方。他静静望着空荡荡的窗口，心中早已描摹出属于他们的新店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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