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站在市场转角店门口，拨通原店主的联系电话。老陈守在一旁，来回扫视店内布局，越看越满意。路边不少买菜下班的居民认出张伟，全都停下脚步围在窗外。
“要是这间店定下来，以后不用蹲马路边排队吃烤串了。”
“伟哥为人实在，手艺还好，开店肯定能长久红火。”
一群路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脸上全是期待，等着看谈判结果。夜市那头的老孙头，一整都窝在冷清炸串摊里生闷气。整条吃街都传开，张伟看中临街旺铺，正在谈转让手续。
老孙头私下打听过同款门面，光是转让费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每摊前没几个客人，赚的钱勉强糊口，根本没实力盘店。路人路过他的油锅，看都不多看一眼，直奔以前张伟摆摊的位置。
老孙头看着空荡荡的等候区，狠狠把油刷砸进塑料桶，蹲在炉边垂头丧气，模样狼狈到极点。半时不到，原店主骑着电动车赶到店里。
中年男人扫了一眼店内环境，又打量一遍张伟，直接开口报价。房屋剩余租期、店内全套厨具、遗留食材打包转让，总价远超预估。
老陈听完数字，眉头瞬间锁紧，悄悄伸手拽了拽张伟的胳膊。这个价位一旦全款付清，存折会直接见底。
后续装修、添置桌椅、首批备货，一分备用资金都剩不下。张伟脸上看不出半点慌乱，直视店主，稳稳开口还价。
“老板，我句实在话，这笔钱全是我摆摊熬出来的血汗。”
“我老婆要长期化疗吃药，女儿还要上学，预算卡死在底线。”
“高出预期的费用，我实在拿不出来，麻烦您给个实在底价。”
店主双臂抱在胸前，态度强硬，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这个地段自带临街窗口，整套设备齐全，价格已经很良心。”
“想找更低的价位，整条街区再也找不到同等条件的铺面。”
两人你来我往拉锯拉扯，一谈就是整整一个时。张伟全程语气平和，不吵不闹，把难处和诚意一并透。他把夜市每日客流、长期稳定经营的规划，清清楚楚讲给店主。
“我不是干两三个月就跑路，打算扎根在这里长期做烤串。”
“客源稳定，能把这间铺子的招牌彻底打响，不会糟蹋好地段。”
店外围观的路人越聚越多，全都安静站在窗边听里面谈牛一位经常光鼓大姐忍不住出声，主动帮张伟好话。
“老板你通融一下，这人真的不容易，熬夜摆摊凑药费。”
“他烤串味道远近闻名，接手之后，整条街都能跟着热闹起来。”
路人轮番开口帮腔，原店主脸色慢慢松动，不再咬死原价不肯让步。老陈趁机在一旁补充，把张伟之前在烤炉前直接晕倒的事全盘出。
店主听完沉默许久，目光落在张伟手腕残留膏药痕迹的胳膊上。眼前这人不靠投机取巧，日复一日透支身体攒开店本钱，这份踏实少见。
店主思索半晌，抛出折中方案。
“降价我确实做不到，但转让费可以分两期结算。”
“今签意向书先付七成尾款，剩下三成两个月之内补齐就校”
张伟心里悬着的石头瞬间落地，表面依旧保持沉稳。分期方案刚好卡在他能承受的范围，不用掏空全部积蓄。装修、添置桌椅、采购新鲜食材的备用资金，能完整留存下来。他当场点头应下这个方案，心底生出全新的感悟。
从前他只会守在炭火跟前翻烤肉串，跟人议价都容易局促。这大半年被生活重重打磨，扛病痛、扛高额医药费、扛同行恶意竞争。
如今坐在谈判跟前，面对高出预算的报价，也能稳住心态步步周旋。被生活千锤百炼出来的韧劲，放在任何场合都不会落于下风。吃过无数苦头的人，不会轻易在一场谈判里认输吃亏。
老陈长长呼出一口气，抬手拍了拍张伟肩膀，眼里满是佩服。店外围观路人听见谈判谈妥分期方案，当场声欢呼，纷纷替张伟开心。有人掏出手机转发消息，没一会儿，夜市摊贩全都知晓这件事。
消息传到老孙头耳朵里，他浑身一僵，彻底没了精气神。他守着冷冷清清的炸串推车，看着来往行人，清楚自己再也追不上张伟。店主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转让意向书，平铺在店内桌面。
张伟伸手拿起桌上黑色签字笔，俯身准备签下自己名字。这一笔签下，意味着彻底告别风吹日晒的流动铁皮推车。往后不用躲避管控、不用畏惧刮风下雨，拥有稳定门店养家糊口。
妻子的化疗开销、女儿的学费，全都有稳定营收做支撑。
凌晨5点进货、高温炉前硬扛旧伤、透支体力晕倒摊前的画面，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笔尖刚接触纸面，张伟控制不住，整条手臂不受控制地轻微发抖。积攒许久的辛酸、期盼、压力拧成一团，情绪再也压抑不住。
老陈站在身侧，清晰看见他微微震颤的手腕，安静陪同没有出声打扰。原店主把文件推稳，静静等候张伟完成签字，敲定这间属于他的店。
人真正的成长，从来不只局限在烤炉灶台方寸之间。跟炭火食材打交道练出谋生手艺，跟现实难关博弈练出底气。讨价还价的谈判桌，养家糊口遭遇的每一道关卡，全是磨练饶战场。
熬过一层又一层苦难，才有底气握住一间属于自己的门店。午后阳光穿过临街窗口铺进店内，落在意向书上，照亮一条全新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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