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张伟推着修补多处的三轮车，准时抵达夜市角落摊位。隔壁路口炸串摊的老孙头，早就守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这段日子张伟的摊位生意日日爆满，老孙头客源断崖式下跌。造谣抹黑、举报占道、拉拢游客，能用的阴招他全部试了一遍。
可食客只认实打实的口味，全都绕开黄金摊位，排队找张伟。周边摆摊的贩收拾工具时闲聊，声音故意放得很大。
“占整条街最好的位置，生意不如角落摊，实在丢人。”“整算计同行，不琢磨口味，早晚彻底没人光顾。”
老孙头耳朵听得一清二楚，手指死死攥紧铁签，全程低头不敢抬头，狼狈不堪。张伟铺开遮阳棚，分拣当日新鲜荤素食材，刚摆开一半，熟悉身影迎面走来。
老陈肩上挎着随身工具包，脚步稳稳停在摊位跟前，脸上笑意笃定。
“张，我考虑清楚了，以后我就在你这儿搭伙干活。”
张伟听见这句话，压在心头的石头瞬间落地，藏不住满心欢喜。前几日他主动提出雇老陈帮忙，心里一直担心对方有所顾虑。如今老陈主动赴约，摊位总算有了靠谱稳定的帮手。
两人没有多余客套，当场快速分工，每一项活计安排得清清楚楚。张伟守在炭烤炉前，全权负责控火、翻串、撒料调味。他火候技能早已成，仅凭炭火温度、肉串出油声响把控熟度。
烤出的肉串外皮微焦，内里汁水充盈，秘制香料香气能飘很远。老陈包揽所有杂活，提前穿串备料、收拾桌面、接单收银。老陈常年打各类零工，手脚麻利，算账细心，做事从来不偷懒耍滑。
一人掌烤，一人统筹前厅杂活，整套经营流程瞬间理顺，丝毫不乱。色快速变暗，大批逛街食客涌入夜市，张伟摊前很快排起长队。
放在以前，只靠张伟一人根本撑不住这种客流。烤串、打包、收钱、回应客人问题挤在一起，常常分身乏术。不少客热候太久失去耐心，只能转身离开，白白流失客源。
现在两人配合行云流水，经营效率直接翻了一倍不止。老陈提前分好各类肉串素菜，客人报完菜品，几秒就能配齐食材。
收款核对分毫不差，空闲时主动递纸巾、分装打包盒，服务周到。张伟不用分心处理琐事，全身心紧盯炭火，烤串品质全程稳定在线。
烤肉醇厚香气搭配老陈秘制泡材清爽酸香，铺满半条夜市街道。来往路人闻到味道，脚步下意识停下，一窝蜂涌向角落摊位。
排队队伍越拉越长，不少下班路人专门绕路过来打卡。有客人举着刚烤好的五花肉，忍不住当众高声赞叹。
“这摊看着简陋，藏着真正的烧烤大厨，整条街没有对手。”
周围排队食客纷纷附和，拿出手机拍照录像，场面热闹火爆。不远处的老孙头看着这边人头攒动，再看自家空荡荡的摊位，气得浑身发抖。
一名熟客挤到烤架边，笑着跟张伟搭话打趣。
“你这手艺这么顶尖，以前肯定在大酒店做大厨吧？”
张伟手上翻转肉串的动作没停，听完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哪是什么大厨，我俩都是被生活淘汰下来的人，凑一块混口饭吃。”
一旁清点零钱的老陈听见这话，抬头跟着苦笑，手上清点钞票的动作没停。张伟从前在连锁烧烤店打工，被主管赵强恶意栽赃，丢了唯一稳定工作。
老陈常年奔波打零工，装卸、工地杂活来回换，收入时有时无。两人都被现实狠狠磋磨，四处碰壁，从来没人愿意伸手帮扶一把。
可在这一方狭夜市摊位里，所有窘迫与煎熬全都翻篇。没有职场勾心斗角，不用发愁明日没有活干、赚不到养家钱。两人踏踏实实干活，凭手艺和力气赚钱，每一笔营收都干净踏实。
曾经被原有生活抛弃的两个人，在人间烟火气里，寻到了属于自己的新出路。不用看人脸色委曲求全，不用低声下气求人接济，双手就能撑起安稳日子。
客流源源不断，两人忙到夜里十一点，夜市人流才彻底散去。老孙头见这边生意火爆，心里堵得难受，早早收拾推车狼狈离场。路过的摊贩盯着张伟桌上厚厚一沓现金，眼神里全是羡慕。
张伟和老陈一同清理烤炉、刷洗餐具、核对当日全部营收。今日总收入远超往日独自出摊的数额，分工合作的优势彻底凸显。
两个人齐心协力创造的收益，远远超过各自单独摆摊的总和，真正做到一加一大于二。
所有厨具、食材全部规整收进三轮车，晚风裹挟凉意吹在身上。整日高强度忙碌积攒的疲惫，慢慢涌上两人肩头。
老陈擦干净手上油污，转头望向身旁的张伟，神情格外郑重。安静沉默几秒，他开口出藏在心底许久的心里话。
“张，谢谢你愿意拉我一把。”
张伟听完没有空洞的客套安慰话，直接抬手，不轻不重地锤了老陈肩膀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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