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气冷下来，京州的风开始往骨头缝里钻。
三十号那下午，路亦澄刚下课回到宿舍，周乔禾就从椅子上跳起来。
“亦澄！明跨年夜，咱们宿舍和知雾她们宿舍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饭？我查了家烧烤店评分特别高，在市中心那边，咱们八个人正好一桌。”
路亦澄把书包放下，拉过椅子坐下来，拿手机给洛知雾发了条消息。
“知雾，明跨年夜，你想怎么过？跟大家一起还是就我们俩？”
消息发出去，路亦澄把手机放在桌上，听周乔禾和纪宁在那边讨论哪家店更好。
纪宁坐在床上，抱着平板翻着大众点评，声音细细的：“这家评分四点九，评论里烤牛油和烤五花肉特别好吃，人均也不贵......”
许楠枝坐在书桌前翻书，对这些讨论没什么反应。
手机震了一下，路亦澄拿起来看。
洛知雾回得很快：“我跟姐姐就好，姐姐想怎么过都校”
路亦澄看着这句话，正想回复，微信又弹出来一条新消息，来自宋语棠。
“阿澄！明跨年夜要不要出来聚一下？我和薛漾都没安排，想找你一起吃个饭。”
路亦澄看着这两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她把手机放下来，想了想。
一边是大学室友，一边是从到大的好朋友。两边都约了跨年夜，推哪边都不太合适。
路亦澄拿起手机，先回复宋语棠：“棠棠，我室友们明也约了一起吃饭，正好在商量。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跟薛漾一起过来呗，人多也热闹。”
宋语棠那边回得很快：“可以啊！人多热闹。那我和薛漾明过去。地点定了发我。”
路亦澄又给洛知雾发：“棠棠和薛漾明也来，跟我们一起，可以吗？”
洛知雾回了一个“好”字，后面跟了一个猫点头的表情包。
路亦澄把情况跟宿舍里了一声。
“我有个从到大的朋友，叫宋语棠，她跟她朋友薛漾明也想来，可以吗？”
周乔禾第一个举手：“可以可以，人多热闹嘛！”
纪宁在旁边已经把店看好了，举着平板问大家：“那就定这家行吗？我打电话问问明晚上还有没有大桌。”
大家都没意见。纪宁打羚话过去，店家还有一张十人桌，可以预订，但是跨年夜人多，需要提前点菜。
纪宁开着免提跟店家确认了时间和人数，记下了预约信息。
“明晚上六点半，市中心那家店，十人桌。”纪宁把信息发到宿舍群里，又抬头看路亦澄，“你朋友那边能到吗？”
“我问问。”
路亦澄给宋语棠发了时间和地点，宋语棠回得飞快：“收到！我和薛漾准时到。”
晚上路亦澄跟洛知雾视频的时候提了一嘴跨年的事。
洛知雾正坐在床上，头发刚洗完，半干不湿地搭在肩膀上，屏幕里能看见孟星瑶在她后面走来走去。
“明几点出门？”洛知雾问。
“六点左右吧，打车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好。”洛知雾顿了一下，“棠棠明来？”
“嗯，她跟薛漾一起。”
洛知雾点点头，没什么。
“那明见。”
“明见。”
————
十二月三十一号，跨年夜。
还没完全暗下来，路亦澄就接到了洛知雾的消息，她已经把车骑到25舍楼下了。
路亦澄回了一个“马上下来”，随手抓了件厚外套披上，跟还在镜子前面折腾头发的周乔禾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
楼道外面冷风扑面，路亦澄缩了缩脖子，快步走下台阶。
花坛旁边，洛知雾已经坐在那辆淡青色的电瓶车上等着了，车灯亮着，在灰蒙蒙的暮色里投出一团暖黄的光。
她戴着头盔，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到路亦澄出来，抬手招了眨
路亦澄走过去，洛知雾把搁在车把上的另一个头盔递给她。
“穿这么少。”洛知雾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有些闷闷的。
“穿了厚外套。”路亦澄接过头盔戴上，扣好扣子，跨上后座，手自然地放在洛知雾腰侧。
这时候，25舍的单元门又开了，周乔禾、许楠枝、纪宁三个人前后脚走出来。
周乔禾还在跟自己的围巾较劲，两条围巾绕来绕去绕成了一个球，许楠枝站在旁边看了她几秒，终于忍不住伸手帮她重新围了一遍。
纪宁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手里攥着手机，在看网约车到哪儿了。
周乔禾整理好围巾，一抬头就看见路亦澄和洛知雾两个人坐在电瓶车上，头盔一戴，两个人贴在一起，车灯照着前面的路，随时准备出发的样子。
“哇——”周乔禾拖着长音走过来，站在电瓶车旁边上下打量，眼睛亮亮的。
“你俩这也太酷了吧，头盔一戴谁都不爱，直接就走了。”
路亦澄偏过头看她，笑了一声：“你不是打车吗？”
“打车是打车，但你这个方便啊，想去哪去哪，不用等不用挤。”周乔禾绕到车后面看了两圈，又转回来看向许楠枝，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开始晃。
“楠枝楠枝，我们也去买一辆好不好？你骑车带我，以后上课吃饭都方便。”
许楠枝被她晃得站不稳，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让她消停一点：“你消停一会儿。”
“你就你愿不愿意嘛。”周乔禾不依不饶，声音里带着点耍赖的味道。
许楠枝看了一眼路亦澄和洛知雾，两个人都戴着帽子，只露出眼睛，但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
许楠枝收回目光，耳根有点发热，抬手把周乔禾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扒下来，语气硬邦邦的：“之后再。”
“之后再之后再，你每次都这么。”周乔禾嘟囔了一句，但看到许楠枝确实不太自在，也没再继续闹，退了一步，“行吧行吧，那我们先打车走。”
纪宁在旁边已经拦到了一辆车，朝她们招了招手：“车来了。”
周乔禾最后朝路亦澄和洛知雾挥了挥手：“那我们先走一步，你们到了直接进包厢啊！”
“好。”路亦澄朝她点点头。
洛知雾也摆了摆手，然后拧了拧油门，车子平稳地滑出去。
路亦澄坐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周乔禾她们三个上了车。
路亦澄收回视线，把下巴搁在洛知雾的后肩膀上，两个人被同一阵风裹着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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