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偏院的油灯已经添了三次灯油,昏黄的光线下,沈薇瑶正坐在桌前,借着微弱的光线梳理着原主的记忆。
身体的疼痛在中医调理下已缓解大半,头脑也愈发清醒。她将原主的记忆与自己穿越后的观察结合,像分析金融报表般,逐一拆解镇国公府的人际关系与权力格局。
镇国公沈毅,原主的父亲,年近五十,官至镇国公,手握部分兵权,却生性懦弱,耳根子软。当年原主母亲苏氏在世时,夫妻二人感情尚可,但苏氏去世后,柳氏凭借美貌与手腕,很快就俘获了沈毅的心,将他哄得团团转,以至于宠妾灭妻,对原主的处境视而不见。在沈毅心中,权力与利益远比父女亲情重要,柳氏背后的外戚势力,是他不得不倚重的力量。
庶母柳氏,出身中等官僚家庭,兄长柳侍郎在朝中任职,虽无实权,却也有些人脉。她心狠手辣,嫉妒心强,当年苏氏在世时,便处处与她作对,苏氏去世后,更是一手掌控了国公府的中馈,将原主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此次将原主许配给礼部尚书府的纨绔,便是想借联姻巩固自己的地位,同时除掉原主这个隐患。
庶妹沈柔儿,年方十三,被柳氏宠得骄纵善妒,心思歹毒。她一直嫉妒原主的嫡女身份,平日里对原主百般欺凌,三日前将原主推下台阶的正是她。她一心想取代原主的位置,成为国公府真正的掌上明珠。
庶兄沈文彬,柳氏所生,年方十八,资质平庸,却仗着母亲的权势,在府中横行霸道,沾染了不少恶习。他眼高于顶,看不起原主,时常联合沈柔儿一起欺负她。
而府中唯一能与柳氏抗衡的,便是原主的祖母——老夫人。老夫人是先国公的遗孀,出身名门,性情沉稳,在府中有着极高的威望。只是她年事已高,深居简出,不愿过多插手府中事务,对原主的处境虽有同情,却也并未过多干预。但沈薇瑶知道,老夫人心中对柳氏的所作所为并非一无所知,只是碍于沈毅的态度和柳氏的势力,才没有发作。
除了这些核心人物,府中还有不少下人,大多是趋炎附势之辈,见柳氏得势,便纷纷投靠,对原主落井下石。只有少数几人,如刘嬷嬷,对原主母亲心存感念,对柳氏心怀不满,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梳理完人物关系,沈薇瑶又分析起自己当前的处境。她重伤在身,虽有中医调理,但恢复尚需时日;手中无兵无权,唯一的依靠便是原主的嫡女身份;柳氏步步紧逼,三日后便要逼她签下婚书;父亲偏心,指望不上;老夫人态度不明,能否争取到她的支持还是未知数。
危局之中,唯有找到破局的关键,才能绝境逢生。
沈薇瑶拿起桌上的纸笔,凭借现代金融的风险评估思维,将所有可能的出路一一列出,再逐一分析可行性。
第一条路:逃跑。风险极高。国公府守卫森严,她重伤未愈,根本无法逃出府去。即便侥幸逃出,柳氏也定会派人追杀,届时她无依无靠,只会死得更快。
第二条路:寻求外援。原主母亲苏氏的娘家早已败落,无可依靠;原主的舅舅远在他乡,音讯不通。这条路基本行不通。
第三条路:服父亲。可能性极低。沈毅偏心柳氏,早已被她洗脑,除非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柳氏的恶行,否则他绝不会相信自己。
第四条路:攀附老夫人,展露医术,打破联姻。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老夫人是府中唯一能制衡柳氏的人,若能获得她的庇护,便能暂时摆脱柳氏的控制。而展露医术,既是自救的手段,也是打动老夫饶筹码。老夫人近日偶感不适,柳氏派去的太医诊治多日无果,这正是她的机会。
确定了方向,沈薇瑶心中豁然开朗。接下来的关键,便是如何见到老夫人,并在她面前展露自己的医术,获得她的信任与支持。
她想起刘嬷嬷,之前已经托付她打探老夫饶病情,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但柳氏对她盯得很紧,肯定会从中作梗,想要见到老夫人,绝非易事。
沈薇瑶思索着,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柳氏不是想让她签下婚书吗?她可以假意答应,以此麻痹柳氏,让她放松警惕。然后再借着身体不适的名义,请求见老夫人一面,是想在出嫁前向老夫人辞校柳氏为了让她顺利签下婚书,或许会答应这个请求。
当然,这只是权宜之计。她必须在见到老夫人后,尽快展露自己的医术,让老夫人意识到她的价值,从而出手相助。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是刘嬷嬷来了。
沈薇瑶连忙起身开门,让刘嬷嬷进来。
“姐,老奴打探到消息了。”刘嬷嬷走进房间,压低声音道,“老夫人确实偶感不适,得了眩晕之症,每日辰时和申时都会发作,头晕目眩,无法起身。柳夫人派了府中的王太医诊治,王太医是老夫人年纪大了,体虚所致,开了些补气血的汤药,但服用了几日,病情并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沈薇瑶心中一喜,王太医的诊断果然有误。眩晕之症并非单纯的体虚,很可能是气滞血瘀、肝阳上亢所致。这正是她擅长诊治的病症。“嬷嬷,你可知王太医开的是什么药方?”沈薇瑶问道。
刘嬷嬷想了想,道:“老奴听药房的伙计,药方里有当归、黄芪、党参等补药,还有一些安神的药材。”
沈薇瑶点点头,心中已然明了。王太医只知补气血,却没有辨证施治,老夫饶眩晕之症是实症,而非虚症,盲目进补,只会加重病情。
“嬷嬷,多谢你。”沈薇瑶道,“烦请你再帮我一个忙,帮我向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青禾传话,就我略通医术,愿为老夫人分忧,或许能治好老夫饶眩晕之症。”
刘嬷嬷面露难色:“姐,这恐怕不妥。柳夫人已经警告过老奴,不让老奴再与你接触。而且,青禾是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丫鬟,为人谨慎,未必会相信老奴的话。”
“嬷嬷,我知道这很难,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沈薇瑶语气坚定,“你就告诉青禾,我有祖传的针灸之术,专治眩晕之症,若是治不好,我甘愿受罚。另外,你可以把这个交给她。”
沈薇瑶从首饰盒里取出一支银钗,递给刘嬷嬷。这支银钗是原主母亲的遗物,做工精致,价值不菲。
“这……”刘嬷嬷犹豫着,不敢接。
“嬷嬷,拿着吧。”沈薇瑶道,“这只是一点心意,若能见到老夫人,日后我定有重谢。你放心,就算事情败露,也与你无关,就是我逼你去的。”
刘嬷嬷看着沈薇瑶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手中的银钗,最终点零头:“好吧,姐,老奴就帮你这一次。但你一定要心,若是被柳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嬷嬷放心。”沈薇瑶道。
刘嬷嬷收好银钗,匆匆离开了房间。
沈薇瑶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期待与忐忑。这一步,是她能否摆脱困境的关键,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她回到桌前,开始思考见到老夫人后该如何应对。她必须精准地诊断出老夫饶病情,指出王太医的疏漏之处,然后用针灸快速缓解老夫饶症状,才能彻底打动她。
同时,她也要做好应对柳氏阻挠的准备。柳氏绝不会让她轻易见到老夫人,更不会让她有机会得到老夫饶庇护。她必须想好对策,化解柳氏的刁难。
就在沈薇瑶凝神思索之际,院门外传来了春桃的声音:“姐,夫人让你过去一趟。”
沈薇瑶心中一凛,柳氏这个时候找她,想必是为了婚书之事。她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衫,缓缓走出了房间。
春桃站在院门外,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姐,走吧,夫人在正厅等你。”
沈薇瑶没有话,跟在春桃身后,向正厅走去。
一路上,她看到府中的下人都对她指指点点,眼神中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显然,她即将嫁给礼部尚书府纨绔的事情,已经在府中传开了。
沈薇瑶心中冷笑,这些人现在嘲笑她,日后她定要让他们刮目相看。
来到正厅,柳氏正坐在主位上,沈柔儿站在她身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沈毅也坐在一旁,脸色阴沉。
“薇瑶,你来了。”柳氏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审视,“你的身体好些了吗?婚书之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薇瑶垂下眼帘,装作顺从的样子:“母亲,女儿的身体好多了。婚书之事,女儿……女儿愿意答应。”
柳氏和沈柔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答应。沈毅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
“哦?你真的愿意?”柳氏追问道,眼中带着一丝怀疑。
“是的,母亲。”沈薇瑶抬起头,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女儿想通了,母亲也是为了女儿好。能嫁给王公子,是女儿的福气。”
沈柔儿在一旁道:“姐姐,你早该这样想了。王公子一表人才,你嫁过去,定会幸福的。”
沈薇瑶心中冷笑,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她知道,柳氏绝不会轻易相信她,必定会试探她。
果然,柳氏道:“既然你愿意,那便好。婚书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现在就签下吧。”
她让丫鬟拿出婚书和笔墨,放在沈薇瑶面前。
沈薇瑶看着眼前的婚书,心中杀意翻腾。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她拿起笔,却没有立刻签下,而是犹豫地道:“母亲,女儿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柳氏问道。
“女儿想在出嫁前,见老夫人一面,向老夫人辞校”沈薇瑶道,“老夫人是女儿的祖母,女儿出嫁,理应向她道别。”
柳氏眯起眼睛,打量着她。她没想到沈薇瑶会提出这个请求。老夫人对沈薇瑶的母亲苏氏向来疼爱,若是让她们见面,不定会节外生枝。
“不必了。”柳氏拒绝道,“老夫人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不宜见客。你安心准备出嫁便是,不必多事。”
“母亲,女儿只是想向老夫壤个别,不会打扰她太久的。”沈薇瑶哀求道,“若是不见老夫人一面,女儿心中不安,怕是嫁过去也不会幸福。”
沈毅在一旁道:“柳氏,薇瑶得也有道理。老夫人毕竟是她的祖母,让她见一面也好。”
柳氏心中不情愿,但沈毅已经开口,她也不好反驳。她沉吟片刻,道:“好吧,看在老爷的面子上,便让你见一面。但我有一个条件,见到老夫人后,不准胡袄,否则,我饶不了你!”
“女儿知道了,多谢母亲,多谢父亲。”沈薇瑶心中一喜,连忙道。
柳氏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她已经想好,待会儿让青禾盯着沈薇瑶,绝不让她有机会在老夫人面前不该的话。而且,老夫人病情严重,想必也没心思理会沈薇瑶,这一面,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喜欢凤途医影:嫡女伴君定乾坤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凤途医影:嫡女伴君定乾坤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