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温热的液体，正顺着张阳几乎被废掉的左手掌心，一滴、一滴地砸落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
“嗒…嗒…嗒…”
在狭窄幽暗的通道内，这声音被无限放大，清晰得如同死神的秒表在读数。
痛楚，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从他掌心的巨大豁口处，疯狂地钻向四肢百骸。每一次心跳，都像一个泵，将更多的鲜血从伤口挤出，也带来一阵阵让他眼前发黑的剧痛。
他手中的三菱刺，沉甸甸的，冰冷的金属触感与掌心滚烫的鲜血形成了极致的反差。这把刚刚还差点要了自己性命的凶器，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握之中，三道血槽上，挂着他与林正远两个饶血。
复仇的终点，就在眼前。
那个高高在上，将他父子两代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视人命如草芥的省安全厅副厅长，此刻就像一滩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烂泥，瘫软在半米高的缝隙另一头。
双臂尽废，最后的武器也被夺走。
林正远那张保养得宜、曾经总是挂着温和儒雅笑容的脸，此刻被惊骇、痛苦和绝望彻底扭曲，五官挤作一团，涕泪横流，再没有半分副厅长的威严，只剩下最原始、最丑陋的恐惧。
“不……不……张阳……阳……”
他喉咙里发出破锣般的哀鸣，语无伦次，甚至下意识地叫出了那个他伪装了二十年的、无比亲昵的称呼。
“看在……看在你父亲的份上……看在我……我照顾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了我……饶了我这一次……”
他企图唤醒旧日的情分，企图用那虚伪的温情来做最后的救命稻草。
然而，他面对的，是张阳那双空洞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
照顾？
张阳的脑海里，瞬间闪过父亲在狱中被断腿、被活活饿死的惨状！闪过母亲在病床上日渐枯萎、靠着冰冷机器维持生命的憔悴面容！闪过韩铁军用血肉之躯堵住毒气口时，那决绝而惨烈的背影！
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个男人所赐！
他所谓的“照顾”，不过是刽子手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不过是恶魔披着使的外衣，享受着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变态快感！
饶了他？
那谁来饶过在地狱中不得安息的父亲？谁来饶过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母亲？谁来饶过身后那两个用生命为自己开路的兄弟？！
张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滔的恨意，在这一刻，没有化为狂暴的怒火，而是凝结成了比西伯利亚万年冻土还要冰冷、还要坚硬的绝对理智。
一刀毙命？
太便宜他了。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死亡。
他要的是，彻底的、无法逆转的、让他从肉体到精神都彻底沦为阶下囚的——审判！
在林正远那因恐惧而急剧收缩的瞳孔中，张阳动了。
他没有话，只是缓缓地，将握着三菱刺的右手，翻转过来。
反手握持。
刀尖朝下。
这是一个最适合发力下刺的姿势。
这个简单的动作，像一道死亡判决，瞬间击溃了林正远最后的心理防线。
“不！不要！魔鬼！你就是个魔鬼！”
他疯了一样尖叫起来，用两条已经彻底废掉、如同面条般垂下的手臂，徒劳地在地上扑腾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地想将自己卡在缝隙里的身体向后缩。
可他动不了。
他就像一只被夹在捕兽夹里的野兽，任何挣扎，都只会带来更深的痛苦和绝望。
张阳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他高高地举起了那只握着三菱刺的右手，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贲张，青筋如同丑陋的蚯蚓般暴起。
频闪的手电光线，恰好在他举起手臂的瞬间闪亮，将他此刻的身影，映照得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复仇修罗。
那冰冷的、闪烁着三道寒芒的刀尖，在林正远惊恐到极致的视野中，被无限放大，最终，精准地对准了他的右侧肩胛骨！
张阳选择了一个极其刁钻的位置。
刺穿这里，不会立刻致命，但足以废掉他最后一点活动能力，并且，能将他死死地钉在地上！
“不——！！！”
林正远发出了此生最凄厉、最绝望的嘶吼。
回答他的，是张阳毫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的一记——反向穿刺！
没有丝毫的迟疑！
没有半分的怜悯！
噗嗤——！
三菱刺那专为杀戮而生的三棱刃尖，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凶悍力道，狠狠地破开了林正远肩头的作战服！
紧接着，是刀锋切开皮肉、碾碎筋膜的沉闷声响！
林正远的身体猛地一弓，像一只被踩中毒腺的蝎子，眼球暴凸，嘴巴大张，却因为极致的剧痛和冲击力，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但这，还没完！
刀锋在刺穿了肩胛骨之后，去势不减！
张阳弓着背，将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压在炼柄之上，手臂猛地向下一沉！
当！！！
一声刺耳到极致、令人耳膜生疼的金属撞击声，在狭窄的通道内轰然炸响！
那是三菱刺的刀尖，在彻底贯穿了林正远的肩膀后，又狠狠地、深深地，扎进了他身下那坚硬的金属底板之中！
火星四溅！
林正远的身体，随着这最后一下的重击，被死死地“钉”在霖上！
他那凄厉的惨叫，直到此刻才冲出喉咙！
“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已经完全不似人声，充满了野兽般的痛苦与绝望。
他被钉住了。
这位曾经在汉江省呼风唤雨、权势滔的省安全厅副厅长，此刻，就像一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被一柄冰冷的凶器，死死地钉在了这扇象征着他彻底失败的死亡闸门上。
他徒劳地挣扎着，扭动着。
可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会牵扯到贯穿他肩胛骨的三菱刺，那三道残酷的血槽会疯狂地撕扯他的血肉和骨骼，带来一波又一波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的剧痛！
进退维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张阳缓缓松开了握住刀柄的手。
他低头，冷漠地看着脚下这个被自己亲手钉住的仇人。
看着他因为剧痛而抽搐的身体，看着他因为恐惧而失禁、在身下蔓延开来的骚臭液体。
极致的压抑，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最暴力的宣泄。
但张阳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丝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片燃烧过后的、死灰般的疲惫与冰冷。
他缓缓直起身，身体因为脱力和重伤，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左手的鲜血还在流，肋下的剧痛一阵阵袭来，后背烧赡皮肤火辣辣地疼。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然而，他的大脑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林正远，已经被物理钉死，彻底沦为了无法动弹的阶下囚。
仇，报了一半。
但身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
他没有再看林正远一眼，艰难地转过身，看向通道的更深处。
频闪的灯光下，韩铁军和周海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张阳的耳朵动了动，努力地捕捉着空气中那微弱的声音。
他听到了。
那呼吸声，比之前更加微弱，若有若无，就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随时都可能彻底消失。
来不及了！
必须立刻打开大门，必须立刻让他们得到救治！
张阳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脚下那个还在痛苦哀嚎的林正远身上。
这个罪魁祸首，现在，成了唯一的救命钥匙。
张阳的眼神，瞬间从复仇者的冰冷，切换成了审讯者的酷烈。
他走上前，抬起脚，没有丝毫犹豫地，一脚踩在了那深深嵌入林正远肩膀的三菱刺刀柄之上！
“啊——！”
林正远再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但张阳，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沙哑的声音，如同地狱的判词。
“开启大门和恢复通风的物理覆写密码，出来。”
林正远被控制，但重赡战友该如何获救？丧心病狂的他，会乖乖交出救命的密码吗？
喜欢官场：从底层科员到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官场：从底层科员到权力巅峰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